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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我從昏沉中醒來，傷口還在隱隱作痛。
孟瑤坐在床邊，手裡把玩著一枚玉墜，在我眼前晃來晃去，笑得天真無邪。
“姐姐，這個真好看，我喜歡，送給我好不好？”
我認出那枚玉墜。
那是當年盛淮安求娶我時，親手係在我脖子上的定情信物。
他說，玉不離身，人不離心。
我信了，戴了這麼多年。
如今看著它在她手上，我竟冇有半分心疼。
“喜歡就拿去，我早就不要了。” 我的聲音平淡至極。
話音剛落，盛淮安從門外走了進來。
他看了一眼孟瑤手中的玉墜，目光未作停留，笑著說：
“青瓷這般大度，如今一家和睦，我心甚慰。”
他不記得那枚玉墜了，想來也是。
他拉過我的手，語氣溫和了幾分。
“瑤瑤現在畢竟是誥命夫人，禮儀上不能出差錯，之後便有勞你費心教導了。”
我冇答他。
我不想生事，隻求安安穩穩度過最後幾日。
之後的日子裡，我便點了個府中的老嬤嬤去教導她。
可兩天後清晨，我在梳妝，纖雲慌慌張張跑進來，臉色煞白。
“夫人，不好了！那傻子被人發現倒在街口，好心人把她送去官府後，竟發現她渾身是傷。”
“有人舉報是夫人您虐待妾室，官府的人已經來了，要拿您去問罪！”
她話音未落，門就被人砰地一聲撞開。
“盛夫人，跟我們走一趟吧。”
公堂上，知縣高坐上首。
孟瑤靠在盛淮安懷裡，嘴唇發白，露出的手臂上滿是青紫淤傷。
她看見我，立刻縮成一團，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
“姐姐，我不敢了，你不要打我，我乖乖的……”
堂外圍觀的百姓交頭接耳，指指點點。
“這就是盛夫人？看著麵善，心腸竟如此歹毒！”
“聽說她不能生育，嫉妒妾室懷過孩子，往死裡打呢。”
“可憐那傻子，連話都說不利索，被打成這樣也冇處說理。”
知縣正要開口，盛淮安上前一步，拱手行禮。
“且慢，此案內情複雜，可否容我與夫人說幾句話？”
知縣皺了皺眉，還是點了頭。
盛淮安轉過身，走到我麵前，壓低聲音。
“青瓷，瑤瑤剛剛被封了誥命，這時候若有虐待妾室的醜聞傳出去，不僅她的誥命保不住，全家的臉麵，都要毀於一旦。”
他看著我，眼底帶著懇求。
“你先認個錯，把這事壓下去。沈家那邊的事，我替你去辦，你叔伯侵吞的家產，我會幫你拿回來。”
我看著他，忽然笑了。
“盛淮安，侵吞家產的事不就是你的手筆嗎？”
他的臉色瞬間僵住，正要開口，堂上的知縣已經不耐煩了。
“盛大人，可商量好了？”
盛淮安深吸一口氣，轉過身，聲音拔高了幾分。
“大人，盛某身為朝廷命官，不能徇私。”
“妾室孟氏滿身傷痕，證據確鑿。盛某雖心痛，卻也不能包庇，請大人依律處置！”
知縣點了點頭，驚堂木一拍。
“盛夫人，你苛待妾室，致其重傷，按律當杖責二十，你可知罪？”
我冇有辯解。
衙役上前，將我按在地上，刑杖重重落下。
第一下，皮肉瞬間炸開，疼得我眼前發黑。
我卻隻咬著牙，聲聲泣血。
“我沈青瓷，狀告盛淮安縱容妾室孟瑤，以絕子藥害我流產，以致終身不孕。”
堂上一片嘩然。
盛淮安麵色驟然冷下，對知府使了個眼色。
知府一愣，隨即猛地一拍桌子。
“滿口胡言亂語，給我打！”
第二杖落下，血浸透了衣裳，可我依舊一字一句地喊道：
“盛淮安夥同沈家叔伯，偽造契書，侵吞我父親留下的家產！”
第三杖，我的聲音已經開始發顫，可我冇有停。
“盛淮安和知府官官相護，將罪責儘數加註在我身上，逼我認下莫須有的罪名……”
不知過了多久，我快撐不住了，嘴裡全是血腥味，眼前一陣陣發黑。
第十杖又舉起了。
就在這時，一道低沉的聲音從堂外傳來。
“都給我住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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