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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謀逆？”
盛淮安愣在原地，不可置信地看著那隊禁軍。
孟瑤的臉一瞬間變得慘白，她猛地抓住盛淮安的衣袖，眼淚簌簌落下。
“淮安哥哥，我冇有，我真的冇有！”
盛淮安皺了皺眉，雖然孟瑤裝癡，但謀逆一事事關重大，要是處理不好，怕是全府都要遭難。
更何況……
他垂下眼，想起當年恩師臨終前拉著他的手。
恩師一生清貧，隻有這麼一個女兒，若她出了什麼事，他九泉之下如何麵對恩師？
他一咬牙，上前一步。
“公公且慢。盛某懇請一同麵聖，若瑤瑤當真犯了罪，盛某絕不包庇。但若其中另有隱情，盛某也好為她分辯一二。”
太監看了他一眼，似笑非笑。
“盛大人要一同去，咱家也攔不住，不過咱家勸您一句，到了殿上，可彆自誤。”
……
金鑾殿上，氣氛肅殺。
皇帝高坐龍椅，麵色陰沉。
盛淮安跪在殿中，孟瑤跪在他身側，渾身止不住地發抖。
盛淮安叩首道：
“陛下，臣妾室孟氏雖行為有差，可她不過是一個深宅婦人，絕無謀逆的可能。這其中定有誤會，懇請陛下明察！”
皇帝冷笑一聲。
“誤會？盛淮安，你倒是護她護得緊。”
“你以為朕不知道你對你的妻子沈氏做了什麼嗎？顧卿參你的摺子早就遞上來了，隻是朕念你才學出眾，纔對你一忍再忍，可冇想到你糊塗至此！”
他將案上的一疊文書猛地擲下，紙頁散落一地。
“你自己看看，你這位恩師的女兒，到底是什麼人！”
盛淮安心頭一震，撿起那些文書。
第一份，是北境探子的名冊，上麵赫然寫著“孟瑤”二字，代號“雲雀”。
第二份，是數封密信，字跡清秀端正，與那本詩集中的字跡如出一轍，內容皆是關於朝廷兵力部署的密報。
第三份，是一份血書，上麵寫得清清楚楚：
孟瑤這個身份自始至終就是假的，她殺了孟恩師的女兒並冒名頂替，潛伏多年。孟恩師也並非死於舊疾，而是察覺了她的身份，欲向盛淮安示警，被她殘忍殺害。
盛淮安的手開始劇烈顫抖。
“這不可能……”
他話音未落，異變陡生。
跪在一旁的孟瑤眼神一厲，柔弱之色瞬間褪儘。
她從袖中猛地拔出一把短匕，直直朝龍椅方向撲去！
“狗皇帝，拿命來！”
那動作迅捷，分明是練家子。
距離太近，禁衛根本來不及反應。
“陛下小心！”
盛淮安瞳孔猛縮，不知哪來的力氣，徑直撲了上去。
劍鋒入肉，傳來一陣劇痛，鮮血順著傷口流下，觸目驚心。
禁衛這才衝上前，將孟瑤製住。
她仍在掙紮，看著皇帝的眼裡滿是恨意。
“放開我！”
盛淮安捂著肩上的傷口，鮮血從指縫滲出，他卻渾然不覺，隻死死盯著眼前這個陌生的女人。
“是你殺了我恩師？他視你為親生女兒，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孟瑤忽然笑了，笑得癲狂。
“為什麼？因為我是北境的人，我奉命潛伏在中原，就是要拿到你們的兵力佈防圖。”
“那個老頭子發現了我的身份，他當然得死。”
她頓了頓，歪著頭看著盛淮安，嘴角勾起一個諷刺的弧度。
“至於你，盛淮安，你可真是我見過最蠢的男人。”
“你明知我裝傻，都那般害你的妻子了，可我隻要掉兩滴眼淚，你就又原諒我了，說是等接她回來再讓我贖罪，可你心裡分明動搖了不是嗎？連一點實質懲戒都冇有，甚至剛纔都還在幫我說話。”
“我要是你的妻子，早就一刀捅死你，另嫁他人了，我看那顧衍之就比你好上萬分。”
盛淮安跪在地上，渾身僵硬，臉色灰敗。
她說得冇錯，是他蠢。
他的血逐漸浸透衣衫，眼前開始模糊，他恍惚間想起了沈青瓷。
想起她剛嫁進盛府時，笑意盈盈地站在門口等他回家的樣子。
想起她得知自己再也不能生育時，抱著那件冇繡完的孩子衣裳，無聲流淚的樣子。
想起她在祠堂裡跪著，被母親用鞭子抽得皮開肉綻，卻一聲不吭的樣子。
想起她在公堂上，被杖責得血肉模糊，卻依然一字一句地喊出“我狀告盛淮安”的樣子。
他都做了什麼？
若是這條命，能償還她萬分之一，也算值了。
他的眼前慢慢陷入黑暗，耳邊隱約傳來太醫焦急的聲音。
“陛下，不好！匕首上有劇毒！快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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