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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次日，裴少珩的大軍如期踏入北疆的境地。
他一身明黃戰甲，身形挺拔，聲音帶著不可忤逆的威嚴。
“蕭澈，你本是前朝餘孽，苟活於世已是萬幸，你不僅擄走我妻，還試圖起兵謀反，今日朕便要將你碎屍萬段，以慰先帝在天之靈！”
蕭澈冷笑一聲，手中長劍直指裴少珩：“裴少珩，我與阿窈自幼情投意合，早已私定終身！何來擄走你妻之說？”
“你祖父篡位奪權，屠戮我太子一族，此仇不共戴天！今日我便要替天行道，奪回屬於我的江山！”
說罷，兩人拔劍出鞘，士兵們也呐喊著衝鋒陷陣。
一時間，刀光劍影，血肉橫飛。
雙方拚儘全力廝殺，地麵上一片狼藉，戰士們的屍首堆滿了戰場，鮮血早已彙成河流。
陸清窈站在角落裡，看著一個個鮮活的生命瞬間倒下，心中痛如刀絞。
她再也忍不住，猛的衝上前去，嘶聲大吼：“夠了！不要再打了！”
但，她的聲音卻被淹冇在震耳欲聾的廝殺聲中。
裴少珩與蕭澈殊死搏鬥，兩人都發了狠，每一次進攻都朝著對方致命的地方刺去。
激戰中，裴少珩瞅準一個破綻，長劍直刺蕭澈的胸口。
蕭澈急忙側身閃避，可還是慢了一步。
“師兄！”陸清窈瞳孔驟縮，不顧一切的衝了過去，朝著兩人廝殺的方向跑去。
蕭澈眼見長劍即將刺中自己，心中暗叫不好，正欲拚死反擊，卻見一道白色的身影猛的撲到他身前。
“噗嗤”一聲，長劍狠狠刺入了陸清窈的後背，穿透了她的胸膛。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靜止了。
裴少珩手中的長劍停在半空，看著胸前插著長劍的陸清窈，瞳孔驟縮，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的痛苦與恐慌。
“阿窈！為什麼？”
蕭澈也愣住了，他看著擋在自己身前的陸清窈，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痛得無法呼吸。
“阿窈！你傻不傻！誰讓你過來的！”
陸清窈緩緩抬起頭，臉上冇有絲毫痛苦，反而帶著一絲釋然的微笑。
她看著裴少珩，又看著蕭澈，聲音微弱卻清晰：“彆彆打了”
她的身體軟軟的倒下，蕭澈連忙伸手將她抱住。
裴少珩也翻身下馬，衝到她的身邊，顫抖著伸出手，想要將她抱在懷裡。
“阿窈，你堅持住，朕馬上傳太醫！”裴少珩的聲音帶著哭腔，淚水不受控製的滑落。
陸清窈輕輕搖了搖頭，虛弱的說道：“不用了，我我活不成了”
她轉頭看向蕭澈，眼神中帶著哀求：“師兄答應我，不不要再打仗了好嗎？”
蕭澈緊緊抱著她，淚水滴落在她的臉上，聲音哽咽：
“我答應你！阿窈，我答應你！我再也不打仗了！”
陸清窈又看向裴少珩，眼底滿是複雜的情緒，有怨恨，有釋然，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溫柔。
“裴少珩，你也答應我放下仇恨，好不好？好好治理治理天下”
裴少珩跪在地上，緊緊握住她的手，淚水模糊了視線：
“我答應你！阿窈，我什麼都答應你！你不要死，好不好？我隻要你活著！”
陸清窈微微一笑，眼睛望著天空中的烈日，一切都像是回到了最初的模樣。
彌留之際，她喃喃自語道：“我終於自由了！”
話音落下，她的頭輕輕歪向一邊，永遠的閉上了眼睛。
“阿窈！”
“阿窈！”
兩聲撕心裂肺的呼喊同時響徹天際！
陸清窈的死，像一盆冷水，澆滅了裴少珩與蕭澈心中所有的仇恨。
那場戰爭終是平息了。
蕭澈將陸清窈埋在了北疆的草原裡，他們雲遊天下時，陸清窈曾告訴他，此生若能在此定居，定是天下第一快活的事。
他想，她這麼喜歡自由，就讓她在這廣闊的草原儘情撒歡吧！
他的阿窈定是歡喜的。
裴少珩回京後終日忙於朝政，廢除了苛捐雜稅，派官員巡視四方，減免受災郡縣的賦稅。
太後提起讓他廣納後宮，他卻毅然決然的將後宮全都遣散了。
大家都說他病了，他冇日冇夜的工作，但凡得空一點便在長樂宮坐上一日，一言也不發。
陸清窈走後的第五年，裴少珩積思成疾徹底倒在了長樂宮的庭院裡。
多年後，北疆草原水草豐美，百姓安居樂業，再無戰亂紛擾。
往來的商旅總會提起，曾有位帝王每年秋狩都會駐留此地，在一片花海中靜
坐終日。
也有人會說起，這偌大的花海，是一位白衣隱士替她的心上人所種。
風吹過草原，捲起漫天花瓣，像是那個嚮往自由的女子，終於化作了天地間的風，行遍山河，無牽無絆。
（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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