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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 章
陸嶼白像一頭髮瘋的野獸，舉著摺疊刀撲向我。
但他忘了，在我和他之間，還橫亙著一隻失去理智的怪物。
宋音音雖然被我奪回了聲帶，喉嚨被洞穿，但低級人魚的生命力極其頑強。
她趴在地上，綠色的黏液和黑色的血液糊了滿臉。
聽到陸嶼白的腳步聲，聞到他身上濃烈的血腥味。
這隻隻剩下本能的怪物再次被激怒了。
就在陸嶼白即將越過她的一瞬間。
宋音音猛地彈起，僅剩的一隻前爪死死抱住了陸嶼白的大腿。
“滾開！噁心的東西！”
陸嶼白暴怒，揮起摺疊刀，狠狠紮進宋音音的後背。
刀刃刺破鱗片，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宋音音發出一聲淒厲的無聲慘叫，張開血盆大口，一口咬在陸嶼白的大腿根處。
尖銳的獠牙直接撕裂了動脈。
鮮血像噴泉一樣噴射而出。
“啊——！”
陸嶼白淒厲的慘叫聲劃破夜空。
他痛得丟掉手裡的刀，雙手瘋狂地捶打宋音音長滿肉瘤的頭。
“放手！宋音音你這個瘋子！我是為了你才變成這樣的！”
他終於喊出了那個名字。
可迴應他的，隻有怪物更加瘋狂的撕咬。
宋音音像一隻饑餓了幾個世紀的野獸，貪婪地咀嚼著陸嶼白的血肉。
陸嶼白摔倒在礁石上，絕望地蹬踹著。
可是冇用。
低級人魚的咬合力連鋼筋都能咬斷，更何況是人類脆弱的骨肉。
陸嶼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下半身被一口口撕碎。
他終於感到了恐懼。
真正的、死亡降臨的恐懼。
他伸出沾滿鮮血的手，拚命向我的方向爬行。
“星朵......救救我......我錯了......”
“我當初不該把你帶上岸......求求你救我......”
我冷漠地注視著這一切，巨大的魚尾在海水中輕輕搖曳，帶起一圈圈夢幻般的漣漪。
“當初你在手術檯上，生生切開我喉嚨的時候，也想過放過我嗎？”
我的聲音輕柔如風，卻像冰錐一樣刺入他的耳膜。
“當初你每天晚上抽乾我的眼淚，拔下我的逆鱗時，想過放過我嗎？”
陸嶼白絕望地張著嘴，卻再說不出一句話。
宋音音已經爬到了他的胸口。
怪物外凸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那顆還在跳動的心臟。
哢嚓。
令人毛骨悚然的骨骼碎裂聲響起。
宋音音一口咬斷了陸嶼白的咽喉。
陸嶼白的眼睛死死凸出，死不瞑目地盯著天空。
他最愛的女人，親手終結了他的生命。
而宋音音，也在嚼碎他的喉管後，因為失血過多和異化的枯竭，無力地倒在陸嶼白的屍體上，停止了抽搐。
這一場因為貪婪而起的鬨劇，終於以最慘烈的方式落幕。
鮮血染紅了礁石，又被海浪一點點捲入深海。
“嘔——”
躲在遠處岩石後的傅行舟終於忍不住，瘋狂地嘔吐起來。
他親眼目睹了這場狗咬狗的慘劇，整個人抖得像秋風中的落葉。
我轉過頭，視線越過兩具交纏的屍體，冰冷地落在他身上。
現在，隻剩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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