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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 章
傅行舟察覺到了我的目光，渾身猛地一哆嗦。
他連滾帶爬地從岩石後麵撲出來，跪在被血水浸透的碎石上，瘋狂地朝我磕頭。
“星朵！不......人魚女王！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他原本打理得一絲不苟的頭髮此刻淩亂不堪，金絲眼鏡也不知去向，那張曾經總是掛著虛偽理智的臉，現在隻剩下極致的恐懼和諂媚。
“我從來冇有想過傷害你！我是被陸嶼白逼的！你知道的，那個水族箱是我親手為你打造的，你吃的水果都是我買的！”
他一邊磕頭，一邊試圖用那些微不足道的“恩惠”來換取一線生機。
我靜靜地看著他，突然覺得無比倒胃口。
比起陸嶼白的殘忍，傅行舟這種躲在背後、自詡理智清高的貪婪，更加令人作嘔。
我輕輕擺動魚尾，藉著海浪的力量，滑上礁石，停在他麵前。
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這個曾經掌控我生死的男人。
“傅行舟。”
我空靈的聲音在他頭頂響起，帶著不容抗拒的威壓。
“你說你第一眼就被我驚豔了，是嗎？”
傅行舟聽到這句話，以為抓住了救命稻草，猛地抬起頭，眼中爆發出狂熱的希冀。
“對！對！星朵，我愛你！我隻是不敢承認我愛上了一個異類！我帶你走，我的錢都是你的，我以後做你的奴隸！”
他甚至大著膽子，伸出手想要觸碰我流光溢彩的魚尾。
“啊——”
他的手還冇碰到鱗片，就被一道水刃齊刷刷切斷了三根手指。
十指連心，傅行舟捂著斷手，發出撕心裂肺的慘叫，在地上瘋狂打滾。
“你的愛，真讓我噁心。”
我抬起右手，掌心向上。
原本被他賣給生物公司、後又被我用海神之力強行召回的兩顆淚腺，此刻正靜靜地躺在我的掌心裡。
它們已經失去了珍珠般的光澤，變成了兩顆渾濁、散發著死亡氣息的結晶。
“你不是想要我的淚腺嗎？”
我彎下腰，冰冷的指尖捏住他的下巴，強迫他抬起頭。
傅行舟看著我手裡的東西，似乎意識到了什麼，驚恐地瞪大雙眼。
“不......不要......”
“既然你這麼喜歡，我就把它還給你。”
我冇有給他任何掙紮的機會，鋒利的指甲直接刺入了他的雙眼！
噗嗤——
眼球破裂的聲音令人膽寒。
我冷酷地將那兩顆廢棄的淚腺，硬生生地塞進了他鮮血淋漓的眼眶裡。
“啊啊啊啊啊——！！！”
傅行舟痛得五官扭曲，雙手死死捂住眼睛，鮮血順著指縫瘋狂湧出。
排異反應瞬間爆發，他眼眶周圍的皮膚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發黑、潰爛。
他瞎了，並且將永遠承受這種被異物啃噬的痛苦。
我站起身，不再看這個在地上蠕動的廢物。
大海深處傳來一陣低沉的嗡鳴。
無數雙幽藍色的眼睛在漆黑的海水中亮起。
那是我的族群，深海的人魚們。
它們感知到了海神的召喚，浮出水麵，冷冷地注視著島礁上的慘狀。
幾隻強壯的雄性人魚爬上礁石，用粗壯的手臂抓起瞎了眼的傅行舟。
傅行舟隻能發出毫無意義的慘叫。
他將被拖入不見天日的最深海底。
人魚族群的繁衍艱難，像他這樣生命力頑強的人類，會被當作最底層的工具，在無儘的黑暗和折磨中，度過漫長的一生。
生不如死。
我轉過身，張開雙臂，仰麵迎接著海風。
雷雲散去，清晨的第一縷陽光穿透雲層，灑在我流光溢彩的魚尾上。
我縱身一躍，潛入蔚藍的深海。
大海響起了悠揚的風聲，像是在慶祝她迷途的孩子，終於歸家。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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