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唯有娘孃的兩位貼身侍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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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之道伏地不敢再多言,跪在他旁邊的劉景,此刻雖然依舊害怕,但看著身邊多了個“伴”,莫名竟覺得壓力分攤了不少,甚至生出一絲荒謬的“同病相憐”之感。
又不知在令人窒息的寂靜中煎熬了多久,殿外終於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
王全去而複返,他快步走入殿內,先是飛快地掃了一眼地上跪著的兩位太醫。
然後小心翼翼地覷向禦案後的帝王,躬身稟報:“陛下,玄衣衛指揮使越大人已在殿外候旨,言已初步查得線索,特來稟告。”
戚承晏眸光驟然銳利如刀,薄唇輕啟,吐出一個字:
“傳。”
……
殿門再次開啟,玄衣衛指揮使越知遙步履沉穩地踏入殿內。
他一身玄色勁裝,身形挺拔,麵容冷峻,單膝跪地,抱拳行禮:“臣越知遙,叩見陛下。”
“查得如何?”戚承晏的聲音從上方傳來,冇有半分寒暄,直接切入核心。
越知遙保持行禮姿勢,回稟道:“回陛下,坤寧宮上下所有宮人,玄衣衛均已逐一搜查盤問,暫未發現可疑之處。”
“皇後孃娘入宮後的日常飲食皆由坤寧宮小廚房單獨製備,依宮中慣例,所有膳食皆有留樣,留存三日。臣已將過去三日的留樣全部帶來。”
他微微側身,示意身後跟隨的玄衣衛將幾個密封的食盒呈上。
他繼續道,“微臣亦排查了娘娘可能接觸的其他物品。常去坤寧宮走動的後妃,唯有綴霞宮李昭儀與清寧宮杜才人。”
他又略一停頓,抬眼快速掃了一下皇帝的神色,才接著說:“李昭儀與杜才人分彆送往坤寧宮之物,微臣也已帶來。此外,還有昨日清寧宮趙美人獻給娘孃的安神香囊,亦在此處。”
說完,越知遙看向依舊跪在地上、麵如土色的劉景和另一位太醫院判:“請兩位太醫仔細查驗。”
玄衣衛將幾個托盤呈上。
戚承晏一個眼神掃過,劉景與李之道如蒙大赦,連忙爬起來,,也顧不得發麻的雙腿,開始極其仔細地查驗。
劉景幾乎是屏著呼吸,先是小心翼翼地檢查那些膳食留樣,銀針試毒,鼻嗅眼觀,甚至蘸取少許品嚐,最終對李之道微微搖頭——並無異常。
接著,他的目光落在另一個托盤裡。
那是一條製作精良的馬鞭,手柄處纏著牛皮,鞭身油亮,看得出時常被主人擦拭愛護,並無任何藥漬或異味。
劉景仔細嗅聞、檢查了一遍,再次搖頭。
然後便是幾個色彩各異、繡工精緻的香囊。
劉景和李之道一人拿起幾個,逐一解開繫繩,將裡麵的乾花香料等物倒在白絹上,仔細撥弄辨認。
夜合歡、茉莉乾花、陳皮、冰片……都是些尋常的安神靜氣之物……奇怪,竟然都查不出問題?
劉景心中越發疑惑,偷偷抬眼看向身旁的李之道。
果然,院判大人也正看向他,二人交換了一個眼神,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結論——這些東西,確實冇有問題。
太醫院院判李之道上前一步,躬身回稟:“陛下,微臣二人已仔細查驗完畢。這些食物、馬鞭以及香囊之中,均未見異常,並無寒涼藥物之跡象。”
聽聞此言,禦案之後,戚承晏的目光驟然變得更加銳利冰冷,如同實質般壓向越知遙。
越知遙立刻感到壓力陡增,連忙補充道:“陛下,坤寧宮所有宮人皆是娘娘入宮前由玄衣衛親自篩選覈查,身家清白,今日臣又逐一嚴加盤查,確認無異。”
“宮中送往坤寧宮的各類份例,亦是按照陛下吩咐,依乾元殿規矩查驗後方纔送入,理應無虞。”
說罷,他抬眼快速瞥了一下皇帝的臉色,隻見陛下眸色深沉如寒潭,下頜線緊繃,顯然耐心已即將告罄。
越知遙心知陛下要聽的絕非這些“無異常”的回話,他硬著頭皮,繼續道:
“除此之外……為避免驚擾娘娘鳳駕,坤寧宮內,唯有娘孃的兩位貼身侍女,雲岫與樸榆姑娘未曾單獨盤問搜查……但她們二人所居房中,臣已派人仔細搜查過,暫未發現可疑之物。”
“雲岫……樸榆……”聽到雲岫和樸榆的名字,戚承晏眼神微凝。
樸榆是他親自從玄衣衛中挑選出的好手,忠心與能力毋庸置疑,絕無背叛他亦或暗害明禾的理由。
至於雲岫……那是明禾從鎮江帶來的丫頭,跟在身邊超過十年,情同姐妹,明禾亦待她極厚……但,在這深宮之中,又有多少情誼經得起算計和誘惑?
事關皇嗣與明禾安危,任何人都不可輕易放過。
他眼底閃過一絲冰冷,目光轉向王全:“王全,你親自去,傳她二人過來。”
王全心中早已掀起驚濤駭浪,聞言更是心下一凜,這……這難道是懷疑到皇後孃娘最貼心的兩個丫頭身上了?
這要是真的……他不敢想後果!
他不敢怠慢,連忙躬身:“奴才遵旨。”
隨即快步退了出去。
……
暮色漸沉,坤寧宮內殿比往日顯得更為安靜。
沈明禾靠在引枕上,手中執著一卷書,卻半晌未曾翻動一頁。
殿內的光線逐漸暗淡下來,她抬眸望向窗外,隻見天際最後一抹晚霞也即將被灰藍色的夜幕吞噬,隻餘下幾縷黯淡的橙紅,如同即將燃儘的餘燼。
她揉了揉依舊有些隱隱作痛的小腹,但比起昨日那撕扯般的劇痛,已是天壤之彆。
一早先是劉太醫,接著連院判李太醫都被請來為她診脈,陣仗不小。
後來雲岫又端來一碗濃黑的湯藥,她本已喝得反胃,實在不願再碰,可想起昨日那撕扯般的劇痛,仍是心有餘悸。
兩相權衡,似乎還是那碗苦藥更能忍受些。幸好雲岫貼心,備了足足的蜜餞梅子乾,才勉強壓下了那令人作嘔的苦味。
對了,雲岫呢?
想起雲岫,沈明禾才發覺殿內過於安靜了。
往常這個時辰,雲岫早該進來為她點燈,絮絮叨叨地提醒她仔細眼睛了,怎麼今日還不見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