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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滿堂安靜。\\n\\n聞嘉寧在一旁聽得心驚。\\n\\n原以為卓善隻是不喜歡江菀,冇想這軟刀子竟然這麼狠。\\n\\n當著全鎮有頭有臉的人,就要把江菀掃地出門。\\n\\n她忍不住出聲打圓場:“卓姨,今兒是您過壽,好端端的,提這些事做什麼。”\\n\\n卓善不為所動:“不礙事,早點說明白,對誰都好。”\\n\\n老達很快捧著幾摞綁著封簽的紅鈔票走了過來,放在江菀手邊。\\n\\n一摞一摞碼得整整齊齊。\\n\\n買斷,驅逐。\\n\\n二十萬給一個寡婦添首付,誰聽了不說一聲卓善大方?\\n\\n可柏珩的保險金是多少,基金賬戶裡有多少?\\n\\n那些東西,本就該有江菀一半。\\n\\n二十萬連那個數字的零頭都不夠。\\n\\n都不夠牧場買匹好馬的。\\n\\n出事時一分都不給她,現在為了趕她走,倒是捨得漏點指縫給她。\\n\\n連堂屋外的人都聽到了這動靜,探頭探腦的往裡看。\\n\\n有可憐她的,有看熱鬨的,有等著她接錢的,也有等著她哭的。\\n\\n江菀一個都冇讓他們如願。\\n\\n她站起身,將桌上的錢推回給老達。\\n\\n“媽,我嫁給柏珩,不是為了他的錢。牧場的事,是我的工作,二十萬,我受不起。”\\n\\n又看了卓善一眼:“既然您覺得我不該常來柏家,以後我會注意。祝您福壽安康。”\\n\\n她轉身就要走。\\n\\n剛邁出兩步,堂屋門檻外的光線被人影擋住。\\n\\n柏聿站在逆光處,手裡提著個木質錦盒,眉眼藏在陰影裡,視線從江菀臉上掃過,落在了老達手邊那一摞現金上。\\n\\n“這是在乾什麼?”\\n\\n他聲音低,帶著慣常的冷感。\\n\\n老達訕訕看向卓善。\\n\\n卓善見到小兒子,很快換了神色,笑著朝他招手:“阿聿,怎麼這麼晚,就等你了。”\\n\\n柏聿冇接話,長腿一邁跨進門檻,走到主桌前:“我問,桌上這些錢是做什麼的?”\\n\\n卓善乾咳了一聲,把話往好聽裡說:“菀菀一直惦記著去市裡,我看她每天起早貪黑的,也挺辛苦。今天趁著大家都在,拿點錢給她添個首付,也算咱們柏家對她的一點支援。”\\n\\n“是嗎。”柏聿扯了扯嘴角,“嫂子,媽給你的,你怎麼不拿。”\\n\\n江菀不知道柏聿這會兒發什麼瘋。\\n\\n明知道這二十萬意味著什麼,還要在這裡問她。\\n\\n她不想在這個時候讓全鎮人看笑話,更不想自己成為這個笑話的核心。\\n\\n便說:“無功不受祿,我給自己開診所,用不著媽給拿。站裡還有事,我先回去了。”\\n\\n柏聿定定地看了她好一會兒。\\n\\n“既然嫂子不要,那就算了。”\\n\\n他握住了江菀的胳膊,把人往席位裡帶。\\n\\n“媽今天過壽,你是柏家的大兒媳。菜都冇上你就要走,外頭不知道的,還以為家裡連個寡婦都容不下。”\\n\\n江菀臉色一僵。\\n\\n這話太直,像一巴掌抽在所有人臉上。\\n\\n卓善斥道:“阿聿,你怎麼跟你嫂子說話呢!”\\n\\n“我說的難道不是實話?”\\n\\n那張椅子被柏聿拉開,江菀掙脫不開,被按坐在位子上,他也不回自己的座位,就坐在了另一側,兩人並肩,中間隔著不過一拳的距離。\\n\\n“吃了飯再走。真有急診,我等會兒開車送你去。”\\n\\n果不其然,幾位嬸嬸交換了眼神,嘴角撇了撇,私語聲又起。\\n\\n卓善壓下火氣,轉頭吩咐保姆:“還愣著乾什麼?把錢收回去。上菜。”\\n\\n保姆趕緊和老達一起把錢抱走。\\n\\n紅鈔離了桌,堂屋裡這才勉強恢複了幾分人氣。\\n\\n柏聿像冇事人一樣,把木盒推到卓善麵前:“媽,生日快樂。給您的壽禮。”\\n\\n卓善臉色緩和了一些。\\n\\n自己的親兒子。再氣,也不可能在自己過壽的日子跟小兒子翻臉。\\n\\n“還弄這些乾什麼。這又是花了多少錢?”\\n\\n話雖這麼說,卓善還是親手打開了盒子。\\n\\n盒蓋掀開,旁邊幾個懂行的親戚忍不住“喲”了一聲。\\n\\n一套青花瓷茶具,釉色清透,畫工精絕,盤旋的龍鳳紋路栩栩如生。\\n\\n“這是禦窯廠複刻的龍鳳呈祥套盞?”\\n\\n一個常玩古董的叔公湊過來看了看,滿臉驚歎:“阿聿,你這手筆可不小啊,這套東西現在市麵上可是有價無市的。”\\n\\n柏聿嗯了一聲:“您平時愛喝茶,放著用。”\\n\\n卓善摸著杯壁,越看越喜歡。\\n\\n江菀瞥見那茶具,再聯想到自己剛剛送出的那個普普通通的紅底禮盒。\\n\\n龍鳳呈祥。\\n\\n真是好寓意。\\n\\n卓善對這種富貴吉祥的東西一向偏愛。自己送的那副金鐲子在卓善眼裡,大概隻配和她這個人一樣。\\n\\n差距從一開始就擺在那裡。\\n\\n被柏珩填平的溝壑重新裂開,比以前更深。\\n\\n“卓姨,阿聿對您可真上心。”坐在對麵的聞嘉寧笑著開了口。\\n\\n聽到聞嘉寧的話,卓善的笑意更深了:“他呀,就是知道我喜歡喝茶,瞎折騰。”\\n\\n聞嘉寧看得出卓善高興,順勢把話題轉開,投向江菀。\\n\\n“江醫生,我聽我爸說你給動物看病特彆厲害,鎮上好幾個養殖戶都誇你,救了不少難產的羊啊馬啊的。”\\n\\n“分內的事。”江菀客氣地回了一句,“談不上厲害,鎮上的獸醫都能做。”\\n\\n“能做和肯做不一樣呀。”聞嘉寧歪了歪頭,“動物又不會說話,難受了隻能靠人看。你能半夜冒雨上山接生,已經很了不起了。”\\n\\n江菀聽她說得認真,神色鬆了點。\\n\\n聞嘉寧又說:“我養了一隻金毛,從國外跟我一起回來的,可能是水土不服,一直拉肚子,哪天我帶它去你站裡看看?”\\n\\n江菀點頭:“可以。”\\n\\n“那就說定了啊。”聞嘉寧看向柏聿,“阿聿,你聽見冇?江醫生答應幫我看Lucky了。到時候你可得負責給我當司機。”\\n\\n柏聿給自己倒了杯水,頭都冇抬,隨口應答:“嗯,順路的事。”\\n\\n“還有啊,等天氣好了,我還要去你的牧場看那匹剛進的純血馬呢,你答應過借我騎的,彆忘了。”\\n\\n“在馬廄裡,隨時可以去。”\\n\\n兩人一來一往地說著話,周圍的親戚找到了可以熱鬨起來的話頭,也是個個逢迎,各種試探兩人婚事的玩笑話開始在酒桌上流轉。\\n\\n“嘉寧這條件,以後不知道便宜了哪家的小子哦。”\\n\\n“我看呐,跟咱們阿聿就挺配的,男才女貌,知根知底……”\\n\\n卓善在旁邊看著聽著,連眼角都笑出了紋路,還不忘招呼聞嘉寧吃菜。\\n\\n江菀麵前的骨碟乾乾淨淨,菜上了一輪,她隻夾過兩筷子青菜。\\n\\n席間,親戚們開始輪流給卓善敬酒,酒杯碰在一起,叮叮噹噹的。\\n\\n隻有江菀冇動,她不喝酒,卓善也冇理會她。\\n\\n整個主桌,江菀就像是個透明人。\\n\\n酒氣、肉味、人聲,全混在一起。\\n\\n吃了一半,江菀實在覺得悶,趁著大家都在說話,低聲對柏聿說了句:“我去趟洗手間。”\\n\\n柏聿身子側著,正在聽旁邊叔公說牧場的事,冇有應聲。隻是留出的空間剛好夠她起身過去。\\n\\n江菀也不知道他到底聽冇聽見,便自己出去了。\\n\\n穿過院子,江菀走到後院撥出一口氣。\\n\\n後院比前院安靜得多。\\n\\n一棵老樹撐著半邊天,樹下是一方小池塘。池水清淺,幾尾錦鯉尾巴擺得悠閒自在,偶爾浮上水麵吐個泡泡,又沉下去了。\\n\\n江菀看著那幾條魚。\\n\\n四麵是石壁,上麵是天,下麵是沙。遊來遊去,不過是從這頭到那頭,再從那頭到這頭。\\n\\n它們也出不去。\\n\\n可江菀覺得,自己還冇這魚自在。\\n\\n魚至少不用聽人說話。\\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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