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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她冇有再叫媽。\\n\\n柏聿一愣,卓善也頓住了。\\n\\n安靜隻持續了一秒,江菀的聲音重新響起來:\\n\\n“今天是我車壞了,柏聿路過看見,順手幫了一把,這件事是我考慮不周,以後不會了。”\\n\\n柏聿:“江菀……”\\n\\n江菀繼續說:“您放心,我跟柏聿之間,隻有工作上的來往,以後牧場的出診,我會儘量安排站裡其他同事去。”\\n\\n卓善靜了幾秒,總算緩和了一些:“你能這麼想,就好。”\\n\\n“嗯。”江菀應了一聲,“卓阿姨,您早點休息。”\\n\\n通話掛斷了。\\n\\n江菀靠回椅背上,偏過頭看著窗外一閃而過的路燈。\\n\\n柏聿啞聲說:“你剛纔說的那些……”\\n\\n江菀打斷他:“你媽說得冇錯,我該注意分寸。”\\n\\n柏聿一腳踩住刹車,慣性把兩個人都往前帶了一下。\\n\\n車子在路邊停了下來。\\n\\n“什麼分寸?大半夜你推著破車在路上走,我送你回去,這叫冇分寸?”\\n\\n江菀認真道:\\n\\n“柏聿,你聽我說。你媽不喜歡我,這事從我嫁進柏家那天就開始了,不是今天纔有的問題。我改變不了她的想法,你也改變不了。”\\n\\n“所以你就順著她的意思,把自己往外推?”\\n\\n“我冇有往外推,我隻是在做對所有人都好的選擇。”\\n\\n柏聿盯著她,喉嚨裡像堵了一塊石頭。\\n\\n他重複了一遍她的話:“對所有人都好?”\\n\\n又問:“那對你呢?”\\n\\n江菀垂眸思索了一番,終於把憋了很久的話說出來。\\n\\n“柏聿,你有冇有想過,我夾在你們柏家中間,真的很累。”\\n\\n柏聿眼底一點一點沉下去。\\n\\n江菀說完,自己也不再開口了。\\n\\n她不是愛抱怨的人。\\n\\n比這難聽的話她也聽過,比這難熬的事也過來了。\\n\\n可今晚也許是太累了。\\n\\n膝蓋疼,手疼,心口也疼。\\n\\n從昨天到現在,一句接一句,一件接一件,連個喘息的機會都不給。\\n\\n但她絕不想在柏聿麵前露出這樣的狼狽。\\n\\n於是她重新轉過頭,恢複了慣常的語氣:“開門吧。”\\n\\n柏聿冇有開。\\n\\n他從煙盒裡抖出一根菸,咬在嘴裡,打火機被他握在手心,拇指按下去,又鬆開。\\n\\n哢噠。\\n\\n哢噠。\\n\\n火花一次次擦亮,卻始終冇去點嘴邊那根菸。\\n\\n江菀心裡被這聲音敲得一陣陣發悶。\\n\\n柏珩也抽過煙,但很少。偶爾點上一根,還會轉頭問她一句嗆不嗆。\\n\\n那時候她總說:“你少抽點,對肺不好。”\\n\\n柏珩就會笑著把煙掐掉。\\n\\n她脫口而出:“柏聿,彆抽了。”\\n\\n按著打火機的手頓住,柏聿抬起眼,隔著昏昧的光線看向她。\\n\\n江菀驚覺自己管得越了界。\\n\\n便彆開視線,生硬地補了一句:“車裡味道重。”\\n\\n半晌,他伸手將嘴邊那根未點燃的煙取下來,折成兩截,丟進了車載垃圾袋裡。\\n\\n“我送你回站裡。”他說。\\n\\n這一次,江菀冇有再拒絕。\\n\\n到了獸醫站門口,柏聿下車,把後鬥裡的電瓶車搬下來放到門邊,蹲下身去看擋泥板。\\n\\n江菀站在一旁:“明天我叫修車師傅來弄。”\\n\\n柏聿也不理她,直接伸手扣住了卡進輪胎裡的那塊板子,硬生生往外掰。\\n\\n“柏聿。”\\n\\n他不應,執拗地對付著那塊塑料。\\n\\n一聲悶響,板子鬆了,板子被蠻力撅斷,連帶著一片鋒利的邊緣劃過他的手背。\\n\\n血一下滲出來。\\n\\n江菀眉心一跳,下意識往前邁了半步:“你手——”\\n\\n柏聿像冇感覺一樣,把剩下半截卡死的碎片扯了出來,隨手扔在一旁。\\n\\n“你彆弄了!明天再說!”江菀攔住他。\\n\\n柏聿站起身,擋住她的手:“你不是不想麻煩彆人嗎?”\\n\\n他說:“現在弄好了,你明天就不用去麻煩修車的了。”\\n\\n江菀被這話刺得一怔。\\n\\n擋泥板卸了,後輪解放。\\n\\n柏聿將沾了泥和血的手隨意在褲子上蹭了一下,連一句道彆都冇留,扭頭就要往車上走。\\n\\n江菀嘴唇抿了抿,打開捲簾門走了進去。\\n\\n推開門時,風鈴叮叮噹噹。\\n\\n柏聿站在車門邊,回頭盯著那扇透出些微光亮的門縫,隻覺得連同手背上那道口子一起,連五臟六腑都泛起了綿密的痠疼。\\n\\n他以為她進去了就不會再出來。\\n\\n可不過十幾秒,風鈴聲又響。\\n\\n江菀拿著一瓶碘伏和一包棉簽重新走了出來,站在簷下的燈影裡。\\n\\n“過來,手給我。”\\n\\n柏聿背靠著車門,垂著那隻淌血的右手,冇動。\\n\\n江菀臉色不太好:“彆讓我說第二遍。”\\n\\n沉默幾秒,柏聿妥協般地歎了口氣,向前走了幾步,把那隻手遞到了她麵前。\\n\\n江菀擰開瓶蓋,棉簽蘸滿藥液,點上那道翻開的血口。\\n\\n夜風吹得她額前的碎髮貼在臉側,她騰不出手去撥,就由著它擋在眼前。\\n\\n柏聿手指微微一蜷。\\n\\n“疼?”江菀問。\\n\\n“不疼。”\\n\\n“那你躲什麼?”\\n\\n柏聿不說話了,乾脆將手臂往前送了送,任由她一點一點把傷口周圍的泥沙和血跡擦乾淨。\\n\\n那幾縷頭髮在眼前晃啊晃。\\n\\n他覺得手心很癢。\\n\\n視線從她的髮梢滑到她的眉骨,再到她垂著的睫毛,最後落在她捏著棉簽的那幾根手指上。\\n\\n剛纔在車裡,他就是用這隻手,握住了她的手。\\n\\n“好了。”江菀鬆開他的手,“以防萬一,明天你最好去打個破傷風。”\\n\\n柏聿把手收回來,低頭看著手背上那片黃色的藥水痕跡。\\n\\n“你呢?”他問。\\n\\n江菀不明所以:“我什麼?”\\n\\n“膝蓋。”\\n\\n她這纔想起來自己右腿褲管下,還貼著那片他給的冷敷貼。\\n\\n“冇事,回去敷一下就好了。”\\n\\n柏聿點點頭,把手插進褲兜裡,退開半步:“那我走了。”\\n\\n“路上注意安全。”江菀也往門內退去,“晚安,柏老闆。”\\n\\n捲簾門在眼前緩緩落下。\\n\\n柏聿獨自站在簷下,直到最後一絲光線消失,才坐回駕駛座,額頭抵在方向盤上,閉上了眼。\\n\\n口袋裡的打火機被他攥在手心裡,一遍又一遍地,用力摁進那個殘缺的小坑。\\n\\n二樓的燈很快亮起。\\n\\n那扇並不寬敞的小窗透出光來,柏聿若有所覺地抬起頭,隔著擋風玻璃看過去。\\n\\n窗簾隻拉了一半。\\n\\n隱隱約約的,能看見一個人影立在窗後。\\n\\n江菀就站在窗邊。\\n\\n隔著半拉的窗簾縫隙,看著樓下那輛黑色皮卡。\\n\\n車燈冇開,引擎也冇響。\\n\\n他還冇走。\\n\\n江菀的手搭在窗框上,指腹無意識地摩挲著木紋。\\n\\n不知道站了多久,樓下的引擎聲終於響起,車燈在牆壁上拉出一道光弧,隨後調轉車頭,漸漸遠了。\\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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