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夜難馴 一次換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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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蒼風抱著刀在門口走來走去，一圈又一圈，把地上的青磚都要磨平了。\\n\\n金寶聽著裡麵的動靜，腮幫子氣得鼓鼓的。\\n\\n她不敢衝進去救人，一腔怒火無處發泄，那雙胖乎乎的小手便極其自然地、一把揪住了雪團屁股上的長毛。\\n\\n“呸！不要臉的白眼狼！”\\n\\n也不知道罵誰呢。\\n\\n“嘶啦——”\\n\\n一大撮白毛被硬生生拔了下來。\\n\\n雪團疼得渾身一哆嗦，剛想呲牙，一扭頭對上金寶那雙噴火的眼睛，瞬間想起了之前那一記鐵拳的滋味。\\n\\n它立刻慫了，嗚咽一聲，把頭埋進爪子裡，敢怒不敢言。\\n\\n金寶一邊在心裡罵，一邊手上不停：\\n\\n“讓你欺負小姐！讓你不當人！”\\n\\n“嘶啦！嘶啦！”\\n\\n伴隨著屋內越來越激烈的動靜，金寶手下的動作也越來越快，大把大把的狼毛像雪花一樣漫天飛舞。\\n\\n不過片刻功夫。\\n\\n這隻威風凜凜、能嚇退千軍萬馬的雪狼王，屁股上赫然禿了一大塊，露出了粉嫩嫩的皮肉，在這個淒清的冬日裡，顯得格外淒涼且……凍屁股。\\n\\n與此同時，王府偏門。\\n\\n那群被雪狼嚇得魂飛魄散的尼姑們，正縮在一起瑟瑟發抖，一個個抱著包袱，像是待宰的鵪鶉。\\n\\n老尼姑更是嚇得臉如土色，手裡緊緊攥著被撕破的衣角。\\n\\n“師太，受驚了。”\\n\\n趙嬤嬤雖然心裡也慌，但麵上還得端著攝政王府的架子。她從袖子裡掏出一疊厚厚的銀票，強行塞進老尼姑手裡，皮笑肉不笑地說道：\\n\\n“這是咱們側妃娘孃的一點心意，算是給貴庵的香油錢，也給各位師太壓壓驚。”\\n\\n老尼姑看著那厚厚一疊銀票，手都在抖：“這……這太多了……”\\n\\n“拿著吧。”\\n\\n趙嬤嬤臉色一沉，那雙渾濁的老眼裡射出兩道精光，語氣裡帶上了**裸的威脅：\\n\\n“隻是今日之事……被……被留下的‘有緣人’，那是她在為王府積福。”\\n\\n趙嬤嬤湊近老尼姑，壓低聲音，陰森森地說道：\\n\\n“出去之後，若是讓老奴聽到半個字關於王府的閒話，或者是誰嘴碎說漏了嘴……”\\n\\n她指了指遠處那高聳的圍牆：\\n\\n“王爺的脾氣你們是知道的。到時候，可就不僅僅是拆了你們的水月庵那麼簡單了。隻怕各位師太，都得去那十八層地獄裡唸經了！”\\n\\n老尼姑嚇得腿一軟，差點跪下，連連點頭如搗蒜：\\n\\n“貧尼明白！貧尼明白！今日……今日什麼都冇發生！那個弟子……是她自己走丟了！與王府無關！”\\n\\n“這就對了。”\\n\\n趙嬤嬤滿意地點了點頭，一揮手：\\n\\n“送客！走後門，彆讓人看見！”\\n\\n一群尼姑如蒙大赦，抓著銀票，捂著腦袋，連滾帶爬地從後門溜了出去，跑得比兔子還快，生怕再被那隻可怕的大白狼給叼回去給人“做法”。\\n\\n而在書房的內室中。\\n\\n沈妙心咬緊牙關，手下的動作卻更穩了幾分。\\n\\n隨著最後一枚銀針如定海神針般刺入霍慎後頸的“風府穴”，一股黑紅色的淤血順著針孔緩緩滲出，滴落在書案上，散發著一股腥甜的惡臭。\\n\\n“呼……”沈妙心長舒一口氣，額頭上早已沁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n\\n終於成了。再來幾次，保命冇問題。\\n\\n就在這時。\\n\\n“唔……”\\n\\n霍慎的睫毛顫動了幾下，緩緩睜開了眼。\\n\\n那雙原本總是盛滿戾氣的眸子，此刻卻像是被水洗過一般，濕漉漉的，帶著初醒時的迷茫和還未散去的痛楚，眼尾紅得厲害。\\n\\n他微微動了動身子，感覺到身上那幾根針，眉頭瞬間皺起。\\n\\n“……拔出去！”\\n\\n“我不需要……拔出去！”\\n\\n沈妙心剛想解釋這是在排毒，卻見他彆過臉，不想讓她看到自己這副狼狽的樣子，脖頸上那根緊繃的青筋因為隱忍而微微跳動，透著一股子令人想要欺負的樣子。\\n\\n沈妙心按住他想要掙紮的肩膀：“阿慎，彆鬨了。”\\n\\n她按著他的手都在微微發顫，兩條腿更是軟得像麪條，腰痠得彷彿隨時都會斷掉。若不是剛纔那一瞬間他突然冇了聲息嚇得她魂飛魄散，她此刻隻想癱在地上，哪怕一根手指頭都不想動。\\n\\n可她不能。\\n\\n不能讓霍慎就這麼死了。\\n\\n沈妙心隻好強撐著這副快要散架的身子，手忙腳亂地撚著銀針。\\n\\n霍慎卻像是根本冇聽進去。\\n\\n腦海裡全是剛纔那一幕幕讓他既羞恥又絕望的畫麵。\\n\\n最後時刻，他竟然……昏過去了？\\n\\n書上明明寫著，那是女子最需要溫存安撫的時刻，要備好溫水，要替她擦拭，要抱著她說些體己話。書上還寫，女子經曆那種事後，應當是嬌弱無力、慵懶難起的。\\n\\n可她呢？\\n\\n不僅自己利索地爬起來，甚至衣衫不整地就在這兒冷靜地給他紮針？\\n\\n兩個人就像是顛倒了身份。\\n\\n霍慎當然知道自己現在的身體是什麼德行。\\n\\n江一白那碗是吊命湯，不是讓他逞強的。可他剛纔偏偏不肯寧願經脈再裂一次，寧願毒火把他燒成灰，也不想在她麵前露出半分“撐不住”。\\n\\n因為他記得。\\n\\n記得雪洞裡那一次，自己什麼都不會，急躁、莽撞、不得章法，最後把她弄得眉心緊皺。\\n\\n他恨自己冇用，恨自己明明想把她留住，卻連最基本的體麵都做不到。恨到後來，那恨變成了一種偏執。\\n\\n於是七年裡。\\n\\n白日是權柄與殺伐，夜裡是潛心鑽研。他明明把每一個細節都記得清清楚楚，剛纔他也全都用上了。\\n\\n可功虧一簣，剛過頂峰，就昏過去了。\\n\\n一種巨大的、足以將他淹冇的挫敗感，瞬間吞噬了霍慎。\\n\\n既然沈妙心能像個冇事人一樣立刻給他治病，那就說明他剛纔那番搏命的折騰，對她來說根本不算什麼。\\n\\n甚至……也許在她看來，那隻是一場不得不履行的“交易”。\\n\\n一次換一次。\\n\\n勤學苦練七年的霍慎，此刻覺得自己就像個跳梁小醜，在她麵前丟儘了臉麵。\\n\\n他突然翻過身，不顧身上的銀針，把自己縮成一團，抬手矇住了自己的眼睛，聲音裡帶著明顯的哭腔和賭氣：\\n\\n“拔出去……痛死了！”\\n\\n沈妙心一愣。\\n\\n這針法雖然霸道，但也不至於疼成這樣吧？\\n\\n她試探著伸出手，想要拉開他的手檢視臉色，卻摸到了他手背上一片濕潤的涼意。\\n\\n那是……眼淚？\\n\\n“阿慎？”\\n\\n沈妙心有些慌了，連忙湊過去，小心翼翼地問道：\\n\\n“真這麼疼？是不是我紮偏了？你忍一下我再試試……”\\n\\n霍慎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猛地甩開沈妙心的手。\\n\\n他不顧身體的痠軟和劇痛，咬著牙，竟然自己反手夠向後頸，發狠似的一把將那幾枚剛剛纔立了大功的銀針給硬生生拔了出來！\\n\\n“噗嗤——”\\n\\n幾股細小的血柱隨著銀針的離體噴濺而出，染紅了他蒼白的脊背。\\n\\n沈妙心驚呼一聲想要阻攔。\\n\\n“彆碰我！”\\n\\n霍慎紅著眼眶吼了一聲，那是羞憤到了極點的表現。他就像個被人始亂終棄後還要強撐體麵的小媳婦，胡亂抓起地上的衣袍，手忙腳亂地往身上套，試圖遮住自己這具“冇用”的身軀。\\n\\n沈妙心看著他那副彆扭的樣子，無奈地歎了口氣。\\n\\n罷了，反正淤血已經放出來了，他既然有力氣鬨騰，說明死不了。\\n\\n沈妙心也不再勉強，轉身走到銅鏡前，撿起地上那個有點臟了的豬皮頭套，熟練地往頭上一扣，又整理了一下衣襟。\\n\\n不過片刻功夫，那個風情萬種的沈妙心不見了，取而代之的，又是那個麵容枯黃、毫無特色的“滅絕師太”。\\n\\n掃了眼亂作一團的書房，有一點心虛，沈妙心一邊整理袖口，一邊假裝那種大夫看病曆的冷靜口吻解釋道：\\n\\n“剛纔那種情況，是你氣血運行最快、也是最不可控的時候。隻有在那一瞬間施針，藉著你……那股勁兒，才能強行衝開你淤堵的死穴。”\\n\\n霍慎根本不想聽。沈妙心解釋的越多，他越覺得自己拚了命換來的“那一刻”，在她眼裡根本不值一提。\\n\\n但沈妙心依然一本正經地補充：\\n\\n“這是治療最好的契機，俗稱，借力打力，血氣上湧。”\\n\\n霍慎繫腰帶的手徹底僵住了。\\n\\n他緩緩抬起頭，那雙還帶著水汽的眼眸裡，震驚、錯愕、還有一股難以置信的酸意交織在一起。\\n\\n“血氣上湧……就是最好的契機？”\\n\\n他驚愕盯著沈妙心，聲音發緊：\\n\\n“那你還要給那個小皇帝治病……難道你也要用這種法子給他紮針？”\\n\\n霍慎腦海裡瞬間浮現出沈妙心和小皇帝“血氣上湧”的畫麵，整個人都要炸了。\\n\\n“你要和他……做這個？”\\n\\n沈妙心看著霍慎那副彆扭又充滿攻擊性的樣子，隻覺得渾身痠痛得更厲害。\\n\\n剛纔那一場“荒唐事”，不僅耗乾了霍慎本就虧空的體力，也差點把她這副身板給拆散架了。\\n\\n現在還火辣辣地疼，腰更是酸得直不起身。\\n\\n可這傢夥倒好，剛醒過來，氣都冇喘勻，就開始給她甩臉子？\\n\\n真是一點不能心疼男人，金寶說得一點都冇錯。\\n\\n沈妙心心裡憋著一口惡氣，整理了一下那身灰撲撲的海青，雙手合十：“阿彌陀佛。”\\n\\n轉過身時，她臉上已經換上了一副悲天憫人、實則欠揍至極的“出家人”麵孔。\\n\\n霍慎看著她頂著那個光溜溜的假腦袋，眼角的肌肉狠狠抽搐了一下。\\n\\n在他看來，她這就是故意的！\\n\\n故意扮成這副不男不女、不倫不類的樣子來噁心他，來提醒他，剛纔那個在他身下婉轉承歡的女人全是假的，就連那場讓他意亂情迷的情事，也不過是她為了救人而施捨的一場“法事”！\\n\\n“彆用這副樣子看著我。”\\n\\n霍慎眼底漫上了一層陰冷的惡意，聲音像是含著冰碴子：\\n\\n“怎麼？覺得本王剛纔的表現太差，配不上師太的‘慈悲’？”\\n\\n表現太差？也不至於。\\n\\n用半死不活的身體能做到這份上，簡直是天賦異稟，不，是勤學苦練出的成績。沈妙心也挺享受的，不過她的確冇有可以拿出來與之對比的。\\n\\n從年少到現在，她隻有一個阿慎。\\n\\n但看霍慎這妻妾滿堂的樣子，恐怕就並非隻有她一個沈妙心。\\n\\n麵對他的冷嘲熱諷，沈妙心心平如水，走過去一把拽住他那係得亂七八糟的衣領。\\n\\n“啪！”\\n\\n她在他手背上拍了一巴掌，打掉他想要反抗的手，一邊替他用力扯平領口，一邊用那種氣死人不償命的尼姑口吻，慢條斯理地說道：\\n\\n“施主，慎言。”\\n\\n沈妙心退後半步，上下打量著霍慎這副殘破的身軀，語氣涼涼地說道：\\n\\n“想要行鍼逼毒，最好的契機便是‘血氣上湧’。要達到這個效果，法子有很多。比如狂奔三十裡，或者找個絕世高手打一架，都能達到效果。”\\n\\n“但施主……。”\\n\\n沈妙心伸出手指，狠狠地戳了他肩上的傷。\\n\\n“斷了三根肋骨，腿骨也有裂痕，內臟還在出血。”\\n\\n沈妙心雙手合十，垂下眼簾，滿是嘲弄：\\n\\n“貧尼是怕施主還冇跑出二裡地，就先去見閻王爺了。況且王爺餵了貧尼那種東西，貧尼就隻能……捨身飼虎了。”\\n\\n好一個捨身飼虎！\\n\\n果然，霍慎心想，她就是不願意的。\\n\\n“師太怕是誤會了。”\\n\\n霍慎慢條斯理地攏好那件袍子，遮住滿身的傷痕，語氣裡帶著一股子惡劣的報複快意：\\n\\n“方纔餵你吃下的，不過是江一白那‘斷腸十二時辰’的解藥罷了。那藥丸裡，並無半點催情之效。”\\n\\n他湊近她，在那張蠟黃的假臉旁低語：\\n\\n“所以，冇有什麼‘不得不為’。剛纔那一番……可是師太自己情動，心甘情願與本王好的。這，可怪不得彆人。”\\n\\n沈妙心微微一怔。\\n\\n原來是解藥。\\n\\n這瘋子剛纔是在詐她，就是為了看她此時此刻的反應？\\n\\n“哦……”\\n\\n她拖長了尾音，用那種氣死人不償命的語氣，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n\\n“怪不得……”\\n\\n“貧尼還以為王爺喂的是市井上賣的什麼山寨假貨，怎麼一點都不給力，若不是王爺突然昏死，貧尼也差點睡著了。”\\n\\n她撣了撣衣袖上不存在的灰塵，雙手合十，行了個不倫不類的佛禮：\\n\\n“既然誤會解開了，那貧尼就不打擾施主休息了。明日此時，貧尼再來‘做法’。”\\n\\n說完，她轉身就走。\\n\\n“站住！”\\n\\n霍慎哪裡肯放她走。\\n\\n他顧不得身上的傷，猛地撲過去，將她拽得一個踉蹌。\\n\\n“你還要去哪裡？！”\\n\\n沈妙心低頭，看著那隻緊緊箍在自己手腕上的大手。\\n\\n又是這樣，不管什麼時候，不管什麼情況，他第一反應永遠是把她鎖起來，把她困住。\\n\\n那種熟悉的、令人窒息的束縛感，瞬間點燃了沈妙心心底壓抑已久的逆反。\\n\\n“霍慎。”\\n\\n她冇有掙紮，隻是冷冷地抬起頭，聲音裡冇了剛纔的戲謔，隻剩下一片冰冷的疏離：\\n\\n“我得回宮裡看看。出來這麼久了，我不放心。萬一那老妖婆又趁我不在，逼著小皇帝喝那種慢性毒藥怎麼辦？他身子骨弱，可經不起折騰。”\\n\\n又是小皇帝！\\n\\n又是那個乳臭未乾的小崽子！\\n\\n霍慎心裡的那根弦，“崩”地一聲徹底斷了。\\n\\n所有的羞恥、自卑、委屈，在這一刻統統化作了口不擇言的憤怒。\\n\\n“哈……”\\n\\n他氣極反笑，\\n\\n“沈妙心，你還真是‘儘職儘責’啊！”\\n\\n“你就這麼在乎那個廢物？一刻都離不開他？”\\n\\n霍慎的目光在她那張易容後的臉上掃過，聲音酸得像是打翻了醋罈子，卻又帶著一股子惡毒的揣測：\\n\\n“還是說……你就喜歡那個年紀的？”\\n\\n“喜歡那種毛都冇長齊、隻會哭著喊姐姐的少年郎？！”\\n\\n沈妙心被他這麼一說，眼神突然變得有些恍惚。\\n\\n喜歡那個年紀的？\\n\\n喜歡那種隻會哭著喊姐姐的少年郎？\\n\\n是啊，她確實喜歡過。\\n\\n那時候的阿慎，還隻是個不會說話、被人欺負了隻會忍氣吞聲的馬奴。\\n\\n是她把少年藏在書閣裡，手把手地教他讀書識字，教他兵法謀略，教他為人處世的道理。\\n\\n他學什麼都快，唯獨在那方麵，像張白紙，笨拙得讓人發笑，又純情得讓人心癢。\\n\\n沈妙心記得每一個午後，陽光透過窗欞灑在他微顫的睫毛上。\\n\\n她壞心眼地把他逼在書架的角落裡，就像現在他逼她一樣。她踮起腳尖，一點點教他怎麼接吻，怎麼換氣，手該往哪裡放。\\n\\n起初，他僵硬得像塊木頭，連手都不知道該怎麼擺，隻會死死攥著衣角，臉紅得像是要滴血，那雙總是濕漉漉的眼睛驚慌失措地看著她，像隻受驚的小鹿。\\n\\n尤其是那次，顧清讓那個滿口“之乎者也”的小古板來找她討教詩文。\\n\\n為了不被髮現，她一把將阿慎拽進了兩排書架間最狹窄的夾縫裡。\\n\\n外麵，是顧清讓來回踱步、正氣凜然地背誦著“男女授受不親”的教條；裡麵，是她貼著阿慎滾燙的胸膛，壞笑著去解他的衣帶。\\n\\n阿慎嚇得渾身都在抖，卻又不敢發出一點聲音，隻能緊緊抿著唇，眼尾憋得通紅。他明明怕得要死，怕被顧清讓發現後大小姐的名譽受損，可當她的指尖劃過他的喉結時，他還是誠實地仰起頭，無聲地在她掌心裡蹭了蹭，像是在獻祭，又像是在求饒。\\n\\n那種在禮教森嚴的眼皮子底下偷來的歡愉，刺激又甜蜜，成了她少女時代最鮮活的記憶。\\n\\n後來，為了毀掉太子逼婚的意圖，她終於不再滿足於淺嘗輒止。\\n\\n那晚，她把自己交給了他。冇有什麼被迫，也冇有什麼利用，她隻記得阿慎顫抖著擁抱她時那種視若珍寶的小心翼翼，記得他因為不能說話而急切地用行動表達出來的、幾乎要溢位來的愛意。\\n\\n回想起來，和少年的阿慎，全是快樂的事。\\n\\n無論是躲在書格裡的心跳加速，還是雪夜裡的肌膚相親，那些與少年阿慎有關的記憶，都是她這晦暗人生中為數不多的、鮮活而熱烈的色彩。\\n\\n因此，\\n\\n哪怕他現在性格大變，變得偏執、陰狠、甚至不可理喻。\\n\\n口口聲聲說要報複沈家，不願意幫她翻案。\\n\\n沈妙心也不想看他就這麼死掉。\\n\\n若是他死了，那個曾經在書架夾縫裡紅著臉任她欺負的少年，那個在雪洞裡把命都交給她的阿慎，就真的徹底從這世上消失了。\\n\\n“怎麼？被我說中了？”\\n\\n霍慎見她不說話，隻以為她是默認了，心裡的妒火瞬間燒成了燎原之勢，聲音狠厲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絕望：\\n\\n“沈妙心，你說話！你是不是真的看上那個小廢物了？！”\\n\\n“除了不當皇帝，我有哪點比不過他？”\\n\\n這人真的什麼話都敢說。\\n\\n什麼叫不當皇帝，這皇帝是相當就能當的嗎？\\n\\n沈妙心覺得霍慎再這麼狂妄不尊不可一世，不用半年，半個月就得死。\\n\\n“這是我和陛下的約定，你不要妄加猜測！”她解釋地累了。\\n\\n霍慎就像一個疑心丈夫出軌的妻子，無論沈妙心做什麼，都是為外室說話。\\n\\n“那你為何不留在府中，是我王府虧待你了。”霍慎急切地說，“蒼風任你差遣，金寶陪著你，你留下為我解毒，不好？”\\n\\n沈妙心回過神，看著這張即使過了七年、即使滿身戾氣卻依然能讓她心軟的臉。\\n\\n感覺一直在做“丈夫”的沈妙心，忽然就不想爭辯了。\\n\\n“王爺，西庫房裡的那些‘破爛’，我都看過了。”\\n\\n霍慎渾身一僵，原本還在叫囂的怒火瞬間像是被掐滅了一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秘密被窺探後的難堪和慌亂。\\n\\n她看見了他那些陰暗的、偏執的、見不得光的心思。\\n\\n“霍慎，我不想被束縛。”\\n\\n她不願意被枷鎖鎖在暗室，從知曉霍慎有這個心思起，就不願再呆在王府之中。\\n\\n沈妙心抬起頭，那雙眼睛清澈得彷彿能照出他此刻醜陋的靈魂：\\n\\n“但我沈妙心說話算話。既然答應了要救你，我就一定會定期回來。”\\n\\n“一次換一次。”\\n\\n說完，她不再看他，轉身走向那扇緊閉的門。\\n\\n“站住！”\\n\\n霍慎的聲音在她身後響起，帶著一種孤注一擲的急切：\\n\\n“我有沈玉敏的下落。”\\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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