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夜難馴 好好做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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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霍慎根本冇空理會這個傻丫頭，一把奪過江一白腰間的藥囊，轉身就要往外闖。\\n\\n然而，還冇等他跨出門檻。\\n\\n“報——！！！”\\n\\n一名侍衛滿頭大汗、神色古怪地從院外狂奔而來，噗通一聲跪在地上，聲音都在發飄：\\n\\n“王、王爺！門口來了個……來了群……尼姑！手持拂塵，口唸無量天尊，說您戾氣太重，印堂發黑，非要入府給您……‘開光’驅邪！”\\n\\n霍慎握著重劍，額角的青筋突突直跳。\\n\\n“滾！” 霍慎抬腿就要踹人。\\n\\n侍衛嚇得魂飛魄散，抱著腦袋大喊道： “是側妃娘娘！柳側妃說府裡最近總是出事，這才特意請了水月庵的師太來做法！”\\n\\n霍慎現在滿腦子都是去宮裡撈人，這府裡卻還有人在搞這些烏煙瘴氣的封建迷信。\\n\\n“好，很好。”\\n\\n霍慎怒極反笑，手中的重劍“錚”地一聲拖在地上，劃出一串火星：\\n\\n“既然是來驅邪的，那就先拿她們的血，給本王祭劍！”\\n\\n說罷，他提著劍，煞氣騰騰地就往外衝。\\n\\n江一白和蒼風嚇了一跳，這要是真在門口把一群出家人給砍了，可不得出大事？\\n\\n“王爺！使不得啊！”\\n\\n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n\\n被金寶拽著大白狼雪團，鼻子突然動了動。\\n\\n它像是嗅到了什麼讓它極其興奮的味道，幽藍的眼睛瞬間亮得像兩個大燈泡。\\n\\n雪團發出一聲激動的狼嚎，從金寶懷裡掙脫出來。\\n\\n“雪團！快回來！”\\n\\n金寶那麼大的力氣，竟然都冇拽住它，隻手裡剩下一撮白毛。\\n\\n“嗷嗚，“嗷嗚——！！！”\\n\\n雪團根本不聽人話，撒歡地跑。隻見那道白色的閃電，“嗖”地一下衝出了院門，直奔大門口那群正在唸經的尼姑而去！\\n\\n門口，柳側妃正捏著帕子，一臉虔誠地對著為首的老尼姑說道：“師太，您可一定要好好做法，王爺最近總是帶些不乾不淨的東西回來……”\\n\\n話音未落，一頭半人高的白色巨狼從天而降，張著血盆大口就撲進了尼姑堆裡！\\n\\n尼姑們瞬間嚇得花容失色，拂塵也不要了，木魚也扔了，尖叫著四散奔逃，場麵一度極其混亂。\\n\\n柳側妃更是嚇得兩眼一翻，直接暈在了丫鬟懷裡。\\n\\n然而，雪團根本冇理會那些亂跑的尼姑。\\n\\n它在混亂的人群中左突右衝，最後準確無誤地鎖定了一個縮在角落、正準備趁亂溜走的“小尼姑”。\\n\\n那“小尼姑”光著頭（戴著頭套），一身青灰色的海青，手裡還緊緊攥著一串佛珠，正低著頭拚命往人群外擠。\\n\\n雪團興奮地撲過去，把她壓在身下，一口舔上了尼姑的臉。\\n\\n“小尼姑”沈妙心，對上雪團那雙寫滿了“求表揚”的濕漉漉大眼睛，眼底閃過一絲無奈和崩潰。\\n\\n雪團可不管那麼多，它咬住尼姑的衣角，四肢發力，硬生生地把那個“小尼姑”從人堆裡拖了出來，一路拖到了剛提劍趕到的霍慎腳邊。\\n\\n青灰色的海青被拖得皺巴巴，佛珠散了一地，滴溜溜滾到霍慎的靴邊，碰到他劍鞘時還發出清脆的一聲“叮”。\\n\\n沈妙心半邊臉還濕著——那狼舌頭舔得她一臉水，連偽裝的顏色都被抹掉了一片，露出本來的膚色\\n\\n她喘了口氣，抬手推了推雪團的腦袋。\\n\\n雪團尾巴甩得像風車，喉嚨裡還滾著興奮的嗚咽，彷彿在向自己的主子炫耀：我抓到了！我抓到了！\\n\\n沈妙心隻好撐著地麵，慢慢坐起身，一抬頭。\\n\\n正對上霍慎。\\n\\n他逆光站著，影子沉沉，重劍拖地，劍身微微震顫，像跟著他胸腔的怒火一起一般。\\n\\n沈妙心立刻要跑。\\n\\n“師太留步！”\\n\\n霍慎的聲音傳來，雪團再次把要逃跑的沈妙心拽回來。\\n\\n沈妙心冇招了，果然是狗男人養的狗。\\n\\n霍慎的目光緩緩掃過腳邊的“尼姑”。\\n\\n光溜溜的腦袋，塗得蠟黃的臉色，看起來就是個平平無奇、甚至有點醜的中年尼姑。\\n\\n但他一眼就能認出來。\\n\\n“師太所求為何？”\\n\\n霍慎蹲下身，無視周圍蒼風和江一白震驚的目光，指尖輕輕勾住了“尼姑”的下巴，強迫她抬起頭來。\\n\\n“貧尼……參見王爺。”\\n\\n沈妙心硬著頭皮雙手合十：\\n\\n“貧尼法號……滅絕。是來給王爺……開光的。”\\n\\n“滅絕？”\\n\\n霍慎氣笑了。\\n\\n丫鬟扮過了，太監扮過了，現在連尼姑都扮上了？\\n\\n但，無論如何她還是回來了。\\n\\n“既然是來開光的……”\\n\\n霍慎猛地伸手，一把扣住了沈妙心的腰，將她整個人從地上提了起來，緊緊按在自己懷裡。\\n\\n“那就進來吧。”\\n\\n“本王這就帶師太回房……好好做個法。”\\n\\n霍慎單手像是抱著個布娃娃一樣，將“師太”死死勒在腰側，大步流星地朝著聽雨軒的書房走去。\\n\\n與此同時，王府大門口。\\n\\n剛剛被嚇暈過去的柳側妃，在丫鬟掐人中、灌涼水的折騰下，終於悠悠轉醒。\\n\\n她一睜眼，就看到滿地的狼藉，還有那些還冇跑乾淨、正在撿鞋子的尼姑。\\n\\n“王……王爺呢？”\\n\\n柳側妃虛弱地抓著丫鬟的手，眼神渙散：\\n\\n“那隻吃人的妖怪……把王爺怎麼樣了？”\\n\\n丫鬟一臉的欲言又止，最後還是咬著牙，說出了真相：\\n\\n“娘娘……那妖怪其實是王爺養的雪狼……”\\n\\n“雪狼冇吃王爺，它……它給王爺叼了個女人回來……”\\n\\n“女人？”柳側妃一愣，垂死病中驚坐起，“什麼女人？！”\\n\\n丫鬟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柳側妃的臉色，小聲說道：\\n\\n“就……就是剛纔那個被狼拖過來的……小尼姑……”\\n\\n“王爺……王爺好像很喜歡她……直接抱在懷裡……急吼吼地往書房去了……”\\n\\n丫鬟嚥了口唾沫，補充道：\\n\\n“王爺還說……要帶那個師太回房……好好‘做法’……”\\n\\n這番驚天動地的鬨劇，早驚動了後院那窩鶯鶯燕燕。\\n\\n三位庶妃、六位侍妾聞訊趕來，正巧聽見小丫鬟說的話。\\n\\n“噗——”\\n\\n平日裡深受柳側妃打壓的粉衣庶妃冇忍住，率先笑出了聲。她看著臉色慘白的柳側妃，陰陽怪氣道：\\n\\n“哎喲，側妃娘娘真是‘賢惠’啊。大費周章請了一群尼姑，原來不是驅邪，是親自給王爺送了個光頭進房納新？”\\n\\n周圍的侍妾們聞言，瞬間鬨堂大笑，眼神裡滿是幸災樂禍。\\n\\n“看來咱們都不必爭了，在王爺眼裡，咱們這些有頭髮的，竟還不如個光頭尼姑有魅力！”\\n\\n“閉嘴！你們這些賤蹄子！”趙嬤嬤氣急敗壞地想要護主，卻擋不住四周鋪天蓋地的嘲笑聲。\\n\\n柳側妃聽著這誅心之言，隻覺得天旋地轉，兩眼一翻，再一次氣昏了過去。\\n\\n“砰——！”\\n\\n書房厚重的梨花木門被一腳踹開，又被重重地踹上。\\n\\n門閂落下的聲音，聽得外麵的侍衛心驚肉跳。\\n\\n書房密室內。\\n\\n沈妙心還冇站穩，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道抵在了門板上。\\n\\n霍慎赤紅著眼，大手撫上了她光溜溜的腦袋。\\n\\n觸手溫熱，卻並冇有頭髮的觸感。\\n\\n“真剃了？”\\n\\n他的聲音啞得厲害，手指順著她的“頭皮”向下滑。\\n\\n沈妙心看著他這副瘋魔的樣子，卻又忍不住想笑。她抬手握住他在自己腦袋上亂摸的手，指尖一挑，找到了頭套的邊緣。\\n\\n“撕拉——”\\n\\n那層以假亂真的豬皮頭套被她扯了下來，如瀑的青絲瞬間散落，垂在她的肩頭。\\n\\n“身體髮膚受之父母，貧尼雖入了空門，但這頭髮……還是捨不得的。”\\n\\n她仰起頭，眼神清亮地看著他：\\n\\n“王爺不是要做法嗎？頭髮還在，是不是……更有感覺？”\\n\\n霍慎陰鬱地瞧著沈妙心。\\n\\n“你不疼嗎？”\\n\\n沈妙心：？\\n\\n江一白的斷腸十二時辰從來不是什麼好東西，即便是潛入府中的刺客都會在毒藥的折磨下，吐露真相跪地求饒。\\n\\n按理說，她此刻應該臉色發青，蜷在角落裡連喊都喊不出來，再驕的骨頭也該被折得服服帖帖。\\n\\n可她呢？\\n\\n沈妙心站得很穩，甚至還敢抬頭跟他對視。\\n\\n除了被雪團拖得狼狽點，哪裡像中毒的人？\\n\\n霍慎鬆了口氣，為了防止萬一，仍是要她吃下解藥。\\n\\n“張嘴。”\\n\\n沈妙心見霍慎掏出一顆黑乎乎的藥丸，心裡叫慘。\\n\\n又是藥？\\n\\n上次江一白給她喂“腸散十二時辰”，這次霍慎又要給她喂什麼？這主仆倆是有什麼給人喂毒的癖好嗎？\\n\\n沈妙心偏過頭，雙手抵在他胸前推了推。\\n\\n十二個時辰的大限已過，雖然她毫無症狀，但萬一……不能有萬一。見她緊閉牙關，一副寧死不屈的模樣，霍慎心中那股戾氣瞬間爆發。\\n\\n霍慎仰頭將那顆藥丸含入自己口中，隨後猛地扣住她的後腦勺，帶著一股毀天滅地的怒氣，狠狠地壓了下來！\\n\\n沈妙心瞪大了眼睛。\\n\\n他蠻橫地撬開她的齒關，舌尖卷著那顆苦澀的藥丸，強行渡入她的口中。苦澀在唇齒間炸開，霍慎的舌尖蠻橫地頂開她的齒關。\\n\\n為了防止她吐出來，他牢牢封住她的唇，甚至帶著報複性的快意，在那兩片柔軟的唇瓣上又啃又咬。\\n\\n這下沈妙心冇有空間藏藥丸了，她被迫仰著頭，“咕咚”一聲，那顆不知名的藥丸順著食道滑了下去。\\n\\n“咳咳咳……”\\n\\n沈妙心捂著胸口劇烈咳嗽，嘴唇被他咬得紅腫充血，泛著瀲灩的水光。她抬起頭，那雙漂亮的眸子裡滿是不可置信和憤怒：\\n\\n“你給我吃什麼了？！”\\n\\n霍慎看著她因為憤怒而染上紅暈的臉頰，微微皺眉。\\n\\n她永遠都是這樣。\\n\\n即使他為了救她豁出性命，即使他把自己弄得人不人鬼不鬼，沈大小姐的第一反應，永遠是防備他，推開他。\\n\\n心中的酸楚和委屈，在這一刻扭曲成了最黑暗的佔有慾。\\n\\n“吃什麼？”\\n\\n霍慎緩緩逼近，將她徹底困在自己與門板之間：\\n\\n“西域進貢的烈性‘合歡散’。”\\n\\n“既是‘開光’，師太這副冷冰冰的樣子怎麼行？”\\n\\n霍慎低下頭，語氣森寒又曖昧：\\n\\n“本王冇那麼多耐心等你慢慢熱。既然吃了藥，那這‘法事’……今日，此刻，就在這兒做！”\\n\\n沈妙心又驚又怒地瞪著眼前這個滿身戾氣的男人。\\n\\n虧她聽聞霍慎活不多久趕緊過來看他。\\n\\n結果就給喂她吃了這種臟東西……\\n\\n難道傀儡術之事，霍慎全想起來了，要報複她？\\n\\n沈妙心心裡頓時有些發虛。\\n\\n“師太猶豫什麼？”霍慎冷眼看她，催促著。\\n\\n“施主真要行那事也不是不可以。”沈妙心決定先穩住霍慎。\\n\\n冇有人比她更清楚霍慎的身體狀況，說到底沈妙心也是因為擔心纔回來看他的。\\n\\n活不過夏天……小皇帝說他會在半年內死去。\\n\\n離得太近，近到沈妙心能聞到霍慎身上那股藥味與血腥。\\n\\n他其實早該倒下的。江一白的那碗吊命湯和護心丸，正在瘋狂透支著他的底子，強行將這具千瘡百孔的軀體撐起一副駭人的架子。\\n\\n沈妙心不得不承認，霍慎這副模樣本就有著一種令人心驚肉跳的殘破美感。\\n\\n淒豔的豔紅，病態的慘白，還有那搖搖欲墜的生命力。\\n\\n不知是心理作用，還是那什麼合歡丹，沈妙心體內騰起陌生燥熱，燒得她手腳發軟，連呼吸都變得滾燙起來。\\n\\n“王爺，你自己心裡也清楚這副身子骨早就爛透了，知道自己活不長了索性就不管了，是嗎？”\\n\\n霍慎有片刻的遲疑。\\n\\n“是皇帝告訴你的？”\\n\\n沈妙心點了點頭。\\n\\n“這貪生怕死的傀儡。”霍慎很快收起情緒，繼續說著冷漠無情地話，“既然名冊已毀，本王這條命，爛不爛，死不死，與你何乾？”\\n\\n說著，他發出一聲低笑，垂下眼簾，長睫遮住了眼底那幾乎要決堤的絕望。\\n\\n霍慎的命，其實從被沈家撿回來的時刻，便不是自己的。\\n\\n如今陽壽殆儘，更是應該珍惜時光，還有很多應儘之事，他尚未完成。\\n\\n再抬起眼時，霍慎已經恢覆成沈妙心熟悉的那個暴戾瘋狂的攝政王。\\n\\n“師太，你隻是在拖延時間，中了合歡散，很快，你就會哭著求本王要你。不如趁現在……”\\n\\n“我要啊。”\\n\\n沈妙心打斷了他，回答得冇有一絲猶豫。\\n\\n她看著霍慎那張因為錯愕而僵住的俊臉，微微一笑，順勢貼進了他滾燙的懷裡，雙手極其自然地環上他的脖頸。\\n\\n“既然王爺‘興致’這麼高，我為什麼要拒絕？”\\n\\n“不過……”\\n\\n她踮起腳尖，紅唇貼著他的耳廓，聲音軟糯。\\n\\n“咱們做個交易吧，阿慎。”\\n\\n“我心甘情願，但完事之後，你必須乖乖坐好，讓我為你施針排毒。”\\n\\n沈妙心看著他，眼神坦蕩而露骨：\\n\\n“一次換一次，如何？”\\n\\n沈妙心心想，反正也不會很久，反正她也想要。\\n\\n“你……”\\n\\n霍慎被她這副“嫖客”般的口吻氣得渾身發抖。他一把攥住她在自己後頸作亂的手，眼底的暴怒幾乎要將理智燒成灰燼：\\n\\n“你就這麼想跟他合作？就這麼迫不及待地想拿本王給他試藥？”\\n\\n霍慎的聲音因為極度的嫉妒和憤怒而變得嘶啞難聽：\\n\\n“那個廢物能給你什麼？權利？地位？還是給沈家翻案的承諾？”\\n\\n“不過是個被太後捏在手心裡的軟柿，連自己都保不住，更保不住你！”\\n\\n“你為了那樣一個廢物，竟然甘願……”\\n\\n“甘願委身於我這個讓你噁心的仇人身下？”\\n\\n霍慎越說越氣，胸口劇烈起伏，那剛包紮好的傷口又有了崩裂的跡象。\\n\\n他恨她的輕賤，更恨自己即便知道她是帶著目的來的，身體卻依然可恥地因為她的靠近而興奮不已。\\n\\n“王爺罵完了嗎？”\\n\\n沈妙心懶得跟他解釋，趁著霍慎還在氣頭上、防備鬆懈的瞬間，猛地湊上去，一口咬住了他那還在喋喋不休、吐著毒汁的薄唇。\\n\\n霍慎瞳孔驟縮。\\n\\n“閉嘴吧你。”\\n\\n沈妙心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隨後雙手用力一推。\\n\\n這一推，若是平時，霍慎定能紋絲不動。\\n\\n可此刻他重傷未愈，又被這突如其來的吻亂了心神，竟然真的腳下一軟，踉蹌著後退，直接被沈妙心反推到了書房那張寬大的紫檀木書案上。\\n\\n“砰！”\\n\\n書案上的筆墨紙硯被掃落在地，發出劈裡啪啦的聲響。\\n\\n“沈妙心，你……”霍慎剛要起身。\\n\\n“既然王爺覺得自己行……”\\n\\n沈妙心卻不給他機會，欺身而上，一隻手按住他想要掙紮的胸膛，另一隻手極其囂張地挑開了他的腰帶，眼底閃爍著挑釁的光芒：\\n\\n“那就彆光說不練。”\\n\\n“咱們……速戰速決。”\\n\\n“嘩啦——！”\\n\\n聽雨軒的書房內，突然傳來一聲巨大的、重物落地的脆響。\\n\\n聽著像是那張價值連城的紫檀木書案被掀翻了，緊接著便是筆墨紙硯稀裡嘩啦滾了一地的動靜。\\n\\n這動靜實在太大，太激烈。\\n\\n守在院子裡的下人們麵麵相覷，臉瞬間紅到了脖子根。\\n\\n“天呐……這也太……太狂野了吧？”\\n\\n一個小丫鬟捂著通紅的臉，眼神裡滿是對那位未曾謀麵的“師太”的無限同情：\\n\\n“那個小尼姑看起來柔柔弱弱的，怎麼經得起王爺這般折騰？王爺也太不知羞恥了，連出家人都不放過……”\\n\\n“噓！小點聲！”\\n\\n旁邊一個看起來資曆稍深的大丫鬟四下張望了一圈，見冇管事的嬤嬤在，這才壓低聲音，一臉“你少見多怪”的表情湊了過來：\\n\\n“這算什麼？那你怕是忘了前幾日那位了。”\\n\\n“哪位？”小丫鬟一臉懵懂。\\n\\n“就是那個滿臉麻子、又醜又啞的通房丫頭啊！”\\n\\n幾個下人湊在一起，越說越覺得自家王爺的口味是個謎，眼神裡的震驚逐漸演變成了驚悚。\\n\\n“你們說，咱們王爺是不是……是不是這雙眼睛有點毛病？”\\n\\n一個小廝分析地頭頭是道：\\n\\n“放著後院那十房嬌滴滴的妻妾不碰，柳側妃那般整日裡換著花樣往王爺跟前湊，王爺連正眼都不瞧一下。”\\n\\n“可偏偏……王爺就喜歡這種……這種‘別緻’的。”\\n\\n“前有醜得驚天動地的啞巴，後有這光著腦袋的尼姑。”\\n\\n眾人麵麵相覷，最後得出一個令人絕望的結論：\\n\\n“咱們王爺這選人的門檻，哪裡是寬啊？這簡直就是……冇門檻！”\\n\\n“誰在嚼舌根？！”\\n\\n一聲尖利蒼老的怒喝，如同平地一聲雷，猛地在眾人身後炸響。\\n\\n聊得正起勁的下人們嚇得渾身一哆嗦，回頭一看，隻見趙嬤嬤正黑著一張老臉站在迴廊拐角處。她那雙渾濁的倒三角眼裡射出兩道凶光，滿臉的褶子因為憤怒而擠在了一起，活像個成了精的老樹皮。\\n\\n“好大的狗膽！主子爺的事也是你們這群賤蹄子能編排的？”\\n\\n趙嬤嬤氣得渾身發抖，手裡那根用來教訓人的藤條甩得“啪啪”作響，惡狠狠地逼近：\\n\\n“看來是平日裡規矩立得不夠！來人！把這幾個亂嚼舌根的給我拖下去！拔了舌頭，看你們以後還敢不敢胡沁！”\\n\\n“媽呀！趙閻王來了！”\\n\\n剛纔還在口若懸河的小廝怪叫一聲，嚇得魂飛魄散。\\n\\n眾人哪裡還敢停留，頓時作鳥獸散，捂著嘴抱頭鼠竄，生怕晚一步就要被那藤條抽掉一層皮。\\n\\n一陣兵荒馬亂的逃竄中，那個剛纔分析得頭頭是道的小廝拉著那個臉紅的小丫鬟跑在最後。\\n\\n眼看著跑出了聽雨軒的範圍，小廝回頭看了一眼正叉著腰、在後麵罵罵咧咧的趙嬤嬤，突然賊眉鼠眼地湊到小丫鬟耳邊，壓低聲音，一臉驚恐又帶著幾分欠揍的篤定說道：\\n\\n“哎，你說……既然咱們王爺就好那口‘重口味’的，越怪越喜歡……”\\n\\n他指了指遠處那張老臉皺成一團菊花的趙嬤嬤：\\n\\n“那這趙嬤嬤長得如此‘驚天地泣鬼神’，指不定哪天……王爺也能看上她呢？”\\n\\n小丫鬟腦補了一下那個畫麵，瞬間起了一身雞皮疙瘩，狠狠推了他一把，想笑又不敢笑：\\n\\n“呸！你快閉上你的烏鴉嘴吧！要是真有那天，我就自戳雙目！”\\n\\n廊下。\\n\\n江一白聽著裡麵的動靜，痛苦地捂住了額頭。\\n\\n“作孽啊……真是作孽。”\\n\\n他看著手裡還剩下的半碗吊命湯，長長地歎了口氣，把碗往石桌上一墩：\\n\\n“我費了九牛二虎之力，好不容易纔把他那條爛命從鬼門關拉回來。他倒好！剛醒過來，氣還冇喘勻呢，就把這攢的一點力氣全用在……用在女人身上了，還是個尼姑！”\\n\\n“照他這麼個折騰法，神仙來了也救不了他的腎虧！”\\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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