虧她還以為重逢後宋屹霆對她是遷就和禮讓的。
他對三年前的朝荷,那個他養大的小姑娘或許是這樣。
但現在他們之間角色轉變得太徹底,他不可能再將她當小輩看待。
宋屹霆眼裏有些東西已經變質了。
孤男寡女,共處一室,還是在他的地盤。
朝荷看他的眼神有點防備,看懂那個眼神,宋屹霆眸光微挑,“你以前不會這麽防備我。”
朝荷淡淡回他:“你以前也不會這麽放浪形骸。”
男人驀地笑了,眼尾蓄著的愉悅,似乎聽到了很好笑的話。
“放浪形骸……”
他一字一句念著,頗有些回味從她嘴裏說出這成語的含義。
“有意思。”
三年前的朝荷不可能會對他說這種話。
現在這個伶牙俐齒、誰也不怕的朝荷,正對他胃口。
或許她從來就沒有變,隻是以前在他麵前收起了利爪,安心扮乖。
這纔是她本來的麵目。
“你說的不問過去,要向前看。”
宋屹霆目光緊緊盯著她,“你真的能做到嗎?”
“我有什麽做不到的?”
男人忽然將她抱起,朝荷輕呼一聲,被他放在了桌子上。
雙手撐在她身側,宋屹霆微俯身,離她僅咫尺之遙。
“那就不計過去,看看現在的我。”
朝荷身子微微後仰,離他遠些,他周身散發的氣息無孔不入,擾得人心神不寧。
她微凝眉,淡聲:“沒興趣。”
睨著她飽滿緊抿的唇,宋屹霆眼裏蓄著淡笑,很生動鮮明的朝荷。
朝荷看著他像看個怪胎,她都這麽明晃晃地表示要跟他劃開距離,生硬說對他沒興趣。
這人怎麽還一副挺愉悅的模樣?
以宋屹霆以前的調性,清貴自重,若她說這種話他絕不會再找沒趣。
現在耐心變這麽好了?
“我知道你討厭我。”
男人聲線四平八穩:“我爭取不讓你那麽討厭。”
朝荷沒說話,他目光意味深長往下,好意提醒她:“快走光了。”
朝荷如臨大敵立馬將胸口捂緊,男人已經閑庭信步出門迴避了。
她一個人在屋裏緩了好一會兒,宋屹霆吃錯什麽東西了?
他那些話彎彎繞繞的,到底……
換完衣服出去,男人正倚靠在走廊邊,看她出來了,他走過去很自然接過手提袋。
將衣服還給工作室員工,兩人上車離開。
“去哪裏?”
“雲間,吃晚飯。”
朝荷:“今天什麽日子?”
領證那天他們就是在雲間吃的,那邊服務和環境都超一流,什麽日子要去那裏吃飯。
“以前沒談過戀愛?”
男人一句話把朝荷問懵,這跟談戀愛有什麽關係。
她拿出手機翻看日曆,才發現今天是情人節。
宋屹霆問:“以前沒過過?”
“當然過過。”
宋屹霆沒拆穿她,光他得到的那些情報,她在國外幾年忙得腳不沾地,哪有時間談戀愛。
“我們沒必要過吧,長輩問起來應付一句就行了。”
“你當老爺子手底下的眼線是假的?這種節日兩個人不在一起,事後怎麽解釋?”
他看一眼朝荷,“我想過。”
朝荷視線瞥向窗外,鈴聲突兀響起,霍堇深的。
“出來玩,請你吃飯。”
宋屹霆目光看過來,朝荷不動聲色往窗邊靠了靠,回霍堇深:“今天有事,就不過去了,你們玩。”
“薑歲和你幹兒子也要過來,你忙什麽呢?”
“有點私事。”
霍堇深頓了頓,再開口語氣有點低:“我知道你要做什麽了。”
肯定跟宋屹霆有關。
“你不跟我玩我也喜歡你,就是我有點失落。”
前麵紅燈,宋屹霆猛踩了一腳刹車。
這男的這麽說話?
好手段。
“沒有不跟你玩,有時間我會找你的,拜拜。”
朝荷身邊出現那麽多形形色色的男人,但其他人都是過客,霍堇深不同。
宋屹霆明顯能感覺到朝荷對他的遷就,兩人關係太好。
能讓朝荷這麽上心,交情不淺。
“他喜歡你?”宋屹霆問。
“嗯。”
朝荷並沒否定,男人視線投過來,她說:“朋友之間的喜歡。”
到底是朋友之間的喜歡還是男女之情宋屹霆看得真切。
“你朋友挺多。”
“人緣確實還可以。”朝荷不自謙,“當然比起宋總來還是差點。”
兩人出現在雲間,工作人員還記得朝荷,熱情周到領兩人去包間。
一推開包間門,映入眼簾的是佈置得很華麗的燭光餐桌,旁邊鮮花和氣球堆滿一個角落。
朝荷走過去,看見餐桌上大大的盒子,宋屹霆出聲:“開啟看看。”
抱著有些重量,朝荷拆開盒子,看見禮物的一瞬間有些怔愣。
他送她的不是包包首飾,是一個專業長焦相機。
“知道你喜歡拍戶外,我不懂相機,找人挑的,你能用就用。”
朝荷小心翼翼拿起相機,鏡頭也配有好幾個,全是大佬級別的。
宋屹霆不懂相機,但他下麵的人辦事總是很靠譜。
若是別的禮物朝荷還沒實感,玩攝影的最不怕相機多,各種機型她都想收集,這款目前還在她明年的清單裏,宋屹霆一送一個準。
“這得花不少錢呢。”
光套機價格就很高了,別說他還配了這麽多高配置鏡頭。
“一般的相機配不上你。”
宋屹霆知道她不會拒絕這個禮物,閑適坐下,“拿著它,全國各地跑時多替我拍些外麵的照片。”
他說:“我也想看看你看過的世界。”
餐桌精美燭台散發的光暈裏,男人麵容英俊得不像話,他看她的眼神裏有欣賞。
朝荷指尖摩挲機身,他這麽會送禮物,她拒絕的話好像都顯得扭捏作態了。
“你送我這些,可我沒什麽好回報你。”
“我不需要你回報。”
宋屹霆眸光裏有燭火在閃爍,他字音沉穩:“送禮是我的事情,收不收是你的事情,你替我多拍點照片就行。”
朝荷沉頓片刻,點頭,“好,我一定拍很多照片,定期給你寄U盤。”
凝著她絕美的臉,宋屹霆舉杯,薄唇微勾:“節日快樂。”
燭火照耀下他的臉龐實在太深邃。
朝荷心尖微跳,跟他碰了碰杯。
吃完晚餐回到南浮宮,朝荷迫不及待在房間試用新相機。
她對相機的癡迷程度應該超過了很多男生對機車的興趣。
宋屹霆原本今天心情還不錯,在房間陽台接到肖特助電話,他臉色一點一點陰沉下去。
肖青硯下午沒說完的話是關於朝荷的。
“先生,朝荷小姐當初進醫院不是生病,是手受了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