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她幾句話,宋屹霆緘默良久。
【日子還長呢,每個人都要向前看。】
是,每個人都要向前看。
她早就走出來了。
淩晨鍾聲敲響,萬千煙花驟然升空,無邊黑夜瞬間光彩奪目。
朝荷微微抬眸看向夜空,煙花在她眼底落下璀璨縮影。
男人目光停在她專注看煙花的臉上看了好一會兒。
視野裏朝荷唇角微翹,眼裏熠熠星光,“宋屹霆,新年快樂。”
周晚漁一開門看見院子裏兩人,“屹霆和朝荷回來了?快來放煙花。”
屋子裏一大群人呼啦啦出來,小孩兒們拿著仙女棒要放煙花。
朝荷看見小陶壺身邊的女人,驚訝地走過去,“你不是說原本那個航班出問題了,明早纔到?”
薑歲紅唇配大波浪,女老闆的味兒正正的。
“想兒子了,花高價跟人換了航班也要過來跟你們一起跨年。”
關賽秋說:“小薑剛到十分鍾左右。”
朝荷:“那你吃飯沒?我去給你……”
薑歲笑著拉住她,“吃了吃了,我一到周阿姨就給我端來熱乎乎的年夜飯,吃完又被老太太塞了不少水果零食,在垌園還怕我餓到?”
薑歲是個自來熟的,長輩們知道她跟朝荷是好朋友,也很喜歡她,她剛剛確實被長輩們塞著吃了好多東西。
想到她連連擺手說已經吃到嗓子眼了吃不下的表情,眾人笑了。
薑歲說著話,目光有意無意看向朝荷身後的男人。
幾年過去了,這宋屹霆還是一如既往的狀態好,管著那麽大個集團一點兒也不見憔悴。
也不知道朝荷這丫頭見了心裏還會不會有想法。
薑歲扯出點笑,“宋二哥。”
宋屹霆點頭。
小陶壺拉上兩位媽咪到一邊放煙花,院子裏瞬間喜氣洋洋,一大家子聚在一起,終於有了年味。
“新年快樂!”
……
晚上,小陶壺睡在兩個媽咪中間,興奮得睡不著。
“在中國過年真好玩兒,媽咪,以後我們還來中國過年。”
薑歲:“有時間媽咪盡量帶你過來。”
小陶壺:“我今晚還收了好多紅包!”
那麽多長輩都給他準備了紅包,小孩兒一下子變小富翁了。
“兒子,你的錢媽媽幫你保管。”
算盤都打到小孩兒臉上了,小陶壺翻了個身背對薑歲,挨著朝荷。
“不要,你轉頭就拿去做美容保養了,我再也不相信媽咪了。”
朝荷笑得發抖,“人家過完年就不是三歲小孩了,四歲你騙不到了。”
薑歲捏了捏小家夥鼻子,“逗你的,你媽我還看不上你那三瓜兩棗。”
小陶壺懷揣著一夜變小富翁的美麗心情,期待明天穿新衣出去玩,漸漸進入夢鄉。
朝荷也快睡著的時候薑歲戳了戳她肩頭,“哎,那邁巴赫是宋屹霆送你的?”
“不是送,”朝荷眼睛有點澀,“他想投資我下一部紀錄片,這車算他提前出資,以後都要還的。”
薑歲嘖了聲,“還啥呀,他指甲縫裏漏點出來就夠給你買好幾輛了,偏偏在除夕這天送。”
“那是他送你的新年禮物。”
朝荷安靜了一會兒,似乎在思考。
遲遲沒等到她回複,薑歲喊了她一聲。
朝荷沙啞的一聲“嗯”,顯然睡著了被吵醒的樣子。
薑歲氣笑了,“剛還聊著天呢,你這麽困?”
朝荷嚥了咽喉,“一點了姐姐,我平時作息那麽好早就困了。”
她是能早睡絕不熬夜的人,沒有特殊事情都習慣早睡,今天除夕跨年已經熬的很晚了。
薑歲本來就是話多的人,朝荷有點怕她,“你不困嗎?”
薑歲幽幽歎了口氣,“我當然是時差還沒倒過來啊,陪我聊會兒天。”
“你一個人睡不著還拉我墊背。”
薑歲主要是對朝荷和宋屹霆的事情很好奇,人都從德國飛過來了,哪有對好姐妹的八卦不感興趣的。
“你跟宋屹霆真是假結婚?”
“嗯。”
“要說這結婚物件,宋屹霆身邊也不缺女人啊,怎麽偏偏找你?”
宋屹霆主動提的,這讓薑歲實在摸不到頭腦。
他明明不喜歡阿荷,如果要找一個讓家裏放心的,也有很多人選。
朝荷嗬欠連天,“可能我比較安分。”
“那倒也是,”薑歲摸著下巴道:“那麽多人暗戀你二叔,萬一動點手段,他防不勝防,你確實是最省心的。”
“可你是他看著長大的啊。”
薑歲想了想還是搖頭歎息,“這宋屹霆果然是做大事的人,不拘一格,他也不怕被那群兄弟知道了罵他禽獸。”
想著剛剛在院裏看到宋屹霆時他那副沉穩正經的模樣,薑歲碎碎唸了一會兒。
實在道貌岸然。
“以前怕你對他心思不純特意推開你,現在又主動提出協議結婚,這三年過去,你二叔是不是後悔了?”
“玩歸玩,你可千萬別再走心了啊。”
朝荷聽得耳朵起繭,“知道。”
薑歲話頭一轉,突然問了一句:“你們單獨住,睡過沒有?”
朝荷猛然睜開眼,看向精神頭兒還很好的人,“薑老闆。”
“莫?”
“你以後老了可以去村口情報局報到。”
薑歲反應了一會兒才悟出朝荷在罵她八卦。
“哈哈哈,那我也得當情報局局長,還要發展情報事業養員工,老了也要掙大錢。”
果然她這商人的思維,啥都想做成生意。
“言歸正傳,”薑歲湊得離朝荷近了些,語氣特意壓低,像怕小陶壺聽到,“不走心不代表不走腎,宋屹霆這麽極品,不睡白不睡。”
“盯著他的人多了去了,你不動手,等別人動手嗎?”
“這麽多年都沒見他帶過女朋友,如果暗裏沒養情人,說不定他還是個……”
“薑歲!”
朝荷耳郭發燙,實在聽不下去,“你把我當個小姑娘行不行?”
再怎麽是成年人,好姐妹,朝荷做不到麵不改色談論這類話題。
“好吧好吧,臉皮這麽薄。”
薑歲安靜了一會兒,“知道你是正經人,不逗你了。”
朝荷拍了拍薑歲,用哄小孩的語氣說:“睡不著的話起來聽幾節高數課,我要睡覺了。”
“睡了睡了,我不打擾你了。”
房間終於安靜下來,朝荷翻了個身,將被子拉到鎖骨窩。
發燙的耳廓溫度還沒降下來,薑歲幾句話說的太駭人,她腦子一片混亂。
低低深呼吸幾口氣,逼自己摒除雜念,朝荷閉上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