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
宋屹霆將車鑰匙交給她:“那晚看你喜歡。”
朝荷沒忙著接,“這車超出我預算了。”
車雖好,無功不受祿。
宋屹霆麵不改色,公事公辦的口吻:“之前不是說了以後要合作,這車你就當我出資的一部分。”
夜裏氣溫低,說話時渺渺白霧蒸發,朝荷直視男人眼睛許久。
宋屹霆心思深,說話滴水不漏,她想從他臉上看出點別的來,卻什麽也看不透。
“那一時半會兒我可能還不上。”
她接過車鑰匙,宋屹霆抬了抬下巴,“去試試?”
朝荷坐進駕駛座,宋屹霆第一次坐她副駕,她簡單試了一圈,車子很好開。
“畢竟是新車,不多開一下?”
車子她還沒去上牌,不知道能開多遠。
朝荷問:“能開出去嗎?”
“盡管開,有臨時牌照,過兩天你再去選個車牌登記車輛到你名下就行。”
有他這話,朝荷把車開出了垌園。
第一次擁有自己的車,車子正式上路,朝荷感覺特別好,這車頂配內室,氛圍燈很高階,她愉悅時嘴角不經意翹起。
“你想去哪?”
宋屹霆:“都可以。”
重逢以來,還是第一次兩人獨處在一輛車裏。
朝荷開了車載音樂,沒忘跟男人說一聲“謝謝宋總”。
她開的不快,一路上偶爾能看到遠處天空時不時放起的煙花。
後邊突然有輛跑車加速追到旁邊,車主還按了按喇叭,朝荷側眸看去,沒理。
那車又按了按喇叭,宋屹霆的目光也瞥過來。
朝荷降下車窗看那人想說什麽。
跑車車主是個微胖的男人,看起來三十出頭,見朝荷降下車窗,他喊:“美女,你開過跑車沒有?”
朝荷還以為他要說什麽要緊的話,見是搭訕的,加速往前。
沒想到那男的窮追不捨,又並排上前,“美女,開過跑車沒有啊?”
宋屹霆眸子眯了眯,目光不鹹不淡看向大嗓門男人。
朝荷吐了口氣,轉頭對男人說:“大冬天炫酷你不冷嗎?”
“冷啊,就是太冷了,”男人有點激動,夜風呼呼,他提高音量,有些委屈地說:“這車不是我的,夜裏開著太冷了,不知道怎麽關車頂蓬,你知道怎麽關嗎?”
“我不是炫富,看你開豪車,想著你應該知道這車頂怎麽關,問問你。”
朝荷:“……”
宋屹霆:“……”
兩輛車停在路邊,宋屹霆下車幫男人關蓬,男人挺有禮貌,“感謝感謝,我果然問對人了。”
他給宋屹霆發了支煙,男人沒接,“不用。”
“兄弟,你長得太帥了,人也好。”胖男人外向自來熟,對宋屹霆豎大拇指,“你女朋友比明星還漂亮,好福氣啊。”
宋屹霆再上車,瞥見朝荷忍俊不禁的模樣。
“這人真搞笑,我當時還以為他是炫富的。”
想到胖男人在車上被冷風吹得直打哆嗦的樣子朝荷就抑製不住笑意。
“好幽默的大哥。”
宋屹霆撣了撣肩上的雪,“你怎麽知道他不是故意用這種方法找你搭訕?”
朝荷:“也不至於這麽自戀。”
她雙眼目視前方,車開得很穩。
宋屹霆睨著她線條清晰的側臉,鼻梁挺翹,睫毛濃密,昏暗環境下更見骨相優越。
“還是需要注意安全,夜間一個人開車時,遇到什麽情況都不要下車。”
他嗓音低沉:“防人之心不可無。”
朝荷剛考進京大藝術學院那一年,因為外貌多次上了校園表白論壇,他對她在學校的一些事還是有所耳聞的。
學校裏追她的人很多,她為人低調,大學四年期間也一直有不少導演聯係她想讓她進入演藝圈。
但她堅守本心,沒有被旁的東西迷了眼,讀書期間很刻苦,大二就在準備考研。
她總是很清楚知道自己想要什麽。
無論學習還是個人生活,她成長路上沒讓任何人操過心。
記得她在京大名聲大噪那幾年,穆承晏總讓他盯著些,別讓豺狼虎豹叼走了家裏的小白菜。
但他從沒擔心過她早戀,他知道朝荷是最有分寸的人。
一晃多年過去,她早就過了會讓人擔心早戀的年紀。
有時候卻總覺得還在昨天。
車子經過紫玉山莊,宋屹霆出聲:“進去看看。”
朝荷微抿唇,驅車過去。
入口處沒識別到外來車輛,保衛處大爺扭頭一看,見著朝荷和宋屹霆,他一喜。
“這不是小朝荷嗎?”
朝荷剛跟宋屹霆的時候就是住在紫玉山莊,這裏離她學校也近,她在這兒住了好幾年,是後來才搬去垌園住的。
保衛處大爺看著她長大,已有很多年沒見到她了,猛然看到,心裏滿是親切。
小區裏住著不少名人富豪,以前朝荷小姐每天出門和放學回來看到他時都會笑眯眯地跟他問好,天冷的時候還會給他帶杯熱乎乎的羊奶茶。
這麽多孩子,朝荷是他印象最深刻,也最喜歡的。
“大爺,這麽多年了您模樣一點沒變,身子還是硬朗啊。”
保衛處大爺笑著手動給他們升起了欄杆,“你變化倒是大,女大十八變,越變越漂亮了。”
朝荷笑得溫婉:“我們進去看一圈。”
“盡管去,好久沒回來了,慢慢逛逛。”
把車停好,兩人下車走了走。
朝荷打量著周圍環境,跟以前一樣清幽寧靜,花木也都長高了不少。
她一個人在這裏住了好多年,對這裏再熟悉不過。
那時宋屹霆找了個保姆照顧她,有空他會帶她去外麵吃好吃的,但不會留宿,也很少上樓。
即便她年齡尚小,他也很注意分寸。
大概剛失去養父母,她在這邊又沒有認識的人,所以那時候她心理上有些依賴他。
即便麵上不表露,但他每個週末來接她出去的時候她都格外開心,就盼著週末到來。
再後來,他肩上任務更重,她上高中學業忙,無心顧及別的,也就沒有每週一次的放鬆機會了,有時候一個月才見得到一次,有時更久。
高中三年她將自己繃得很緊,上了大學終於能稍稍喘口氣。
身邊同學開始談戀愛,她慢慢有些懵懂,察覺對宋屹霆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