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荷下樓時宋屹霆和宋屹書正在吃早餐。
“朝荷,過來吃早餐。”
宋屹書拿起公文包,要出門的樣子。
朝荷微訝,“就要走了?”
他麵前的蝦餃都沒吃幾個。
“要開周會,我早點去盯著。”宋屹書替朝荷拉開一把椅子,“廚房有你喜歡的黑米粥。”
阿姨給朝荷端來早餐,宋屹霆也吃好了的模樣起身。
他卻沒跟宋屹書一同出門,轉身去餐廳島台邊接水。
朝荷目光輕瞥過去,男人西裝革履,用金色湯勺往水杯裏加著蜂蜜。
撤回視線,手機群裏昨晚師兄師姐們問她到家沒,她醉了沒回複,邊喝粥邊一一回複著。
那邊宋屹霆有電話進來,沉穩男聲由遠及近,他邊接電話邊走過來。
麵前忽然放下一杯蜂蜜水,朝荷抬眸,宋屹霆單手拿手機聽電話那頭的人說話,無聲的唇語落下兩個字。
【解酒。】
很順手的動作。
朝荷再眨眼,人已經出門。
一摸杯子,還是溫的。
記憶沒出錯的話,昨晚他們算不歡而散。
今天在宋屹霆臉上已經看不出什麽了,一貫平靜淡然,情緒不會過夜。
朝荷以為小陶壺還沒起床,他昨晚也是跟著太爺爺睡的,誰知道她吃完早餐時一老一小正從外麵回來。
穿戴整齊,神采奕奕,一副剛晨練跑步回來的樣子。
小家夥手裏還拿著兩根糖畫,笑出臉上的小酒窩。
小陶壺最愛睡懶覺的,跟宋老在一起都變自律了,看他早起哪有不舒服的樣子,精神好得很。
“幹媽,你幾點起來的?”
“沒你起得早。”
朝荷摸了摸他的小耳朵,“太爺爺還給你買了糖畫呀,我說你怎麽起得來了呢。”
沒想到小家夥把糖畫一遞,“喏,這是幹媽的。”
他又揚了揚手裏另一根糖畫,“這是給太奶奶的。”
宋老看著小陶壺頗感欣慰,“這小子看見好吃的就說買回來給幹媽和太奶奶吃,有點孝心。”
朝荷笑盈盈,“好寶寶。”
小陶壺一臉驕傲,拉上幹媽的手,“走,太奶奶這個點起床了,我們去看她。”
白竹芬剛給老太太梳好頭發小陶壺一進門,眼睛亮亮的,奶聲奶氣誇:“太奶奶真漂亮,頭上的簪子也漂亮。”
關賽秋被這小活寶逗得開懷。
“太奶奶,您嚐嚐這個可甜了。”
老太太嚐了口,捧場地說:“確實好甜,你太爺爺給你買的?”
“我有錢!”
小陶壺歪著腦袋,“我用太奶奶給我的錢買的。”
關賽秋笑眯了眼,“對,自己想吃什麽買什麽。”
一旁才知道這秘密的朝荷很無奈,她之前就說過不要老太太給小陶壺錢。
小孩子的零花錢她一直是給著的,陶壺不會缺錢花,而老年人溺愛孩子,一給就是很多。
小孩子對金錢沒概念,要靠大人幫忙管著才行。
但看著太太眉開眼笑的樣子,一老一小相處那麽和諧有愛,算了,他們開心就好。
“太太,昨天太爺爺又教了我幾個漢字,我寫給你看。”
小陶壺拉著老太太在她手心寫起字。
“家和萬事興。”
“連這麽複雜的句子你都會寫?真厲害。”
關賽秋看小孩子的眼神慈祥得不行,白竹芬說:“小寶貝跟太爺爺在一起進步好快,這兩天都是跟老太爺一起睡的,宋老嘴上說著帶孩子累,其實最喜歡他。 ”
“我們小陶壺人見人愛。”關賽秋摸了摸小孩兒的頭。
“對了,”她看向朝荷,“三樓房間改修好了,這兩天就能住進去,陶壺跟他太爺爺一起睡,屹霆你們倆看看還有什麽需要添置的沒?”
朝荷頓住,“我、我們先這麽住著挺好的。”
“你是不是覺得還沒辦婚禮,有點太倉促了?”
太太關切說:“結婚是一輩子的大事,婚禮宋家保證給你辦的風風光光讓別人都羨慕,你什麽也不用操心。”
白竹芬搭話:“太太的意思,宋家現在就開始著手準備婚禮物資,這需要時間,等家裏找人看了吉日,就給你們辦婚禮,不會隻是領個證這麽簡單,不會委屈你。”
還要辦婚禮……
她原本就想低調隱婚,沒想過什麽婚禮。
婚禮一旦辦了,就等於告訴所有人她和宋屹霆板上釘釘了,到時候事情就變複雜了。
朝荷連忙說:“我跟宋屹霆討論過,他今年工作忙,我事情也不少,婚禮先不著急……”
關賽秋:“你們自己有計劃?想什麽時候辦呢?”
“今年不考慮,等天氣暖和了,太太的身子更硬朗的時候我們再開開心心的辦。”
“等我身子好,怕……”
老太太話沒說完,朝荷不敢聽,轉移話題。
“我昨天玩手機,看到一個地方有很多長壽老人,滿一百歲的老人過生辰時縣裏領導還去看了老人家,給他頒發了好大一塊光榮匾。一百歲的老人聲音還渾厚,狀態特別好。”
“記者問他長壽的秘訣是什麽,老人說…”朝荷學老人說話的樣子,點著頭慢慢道:“心態好,死不了。”
她學的像模像樣,關賽秋被逗得直樂。
“活一百歲能看到兒孫滿堂,那真是福氣。”
“太太也是有福之人。”
辦婚禮這事就這麽被朝荷機智地往後推了,但太太對她和宋屹霆寄予厚望,兩人平時相處本就有些生疏,再天天各住一房更不像戀人,到時隻怕老太太起疑心。
想到這裏,她又記起昨夜男人問她對他有什麽不滿。
要兩人同住三樓那間房,不可能讓宋屹霆天天睡沙發。
看來,真得搬去單獨的婚房,不在長輩們眼皮底下,什麽都好辦。
從太太房間出來,她點開宋屹霆頭像。
【三樓裝修好了,再這麽演下去不穩妥。】
【你讓人打掃一下南浮宮那套別墅,我們搬過去吧。】
宋氏銀行總部大廈。
會議室裏落針可聞,空氣裏都飄著緊張。
U形會議桌主座男人麵容嚴肅,黑眸目光如炬盯著匯報人講專案規劃PPT。
宋屹霆的視線太有壓迫感,作匯報的青年從一開始的大膽發言到後麵有點磕巴,緊張得手心都是汗。
聽著這狗屁不通的匯報,宋屹霆慢慢靠在椅背上,眼神幽邃玩味,唇邊忽地輕笑。
人在極度無語時真會笑出來。
這人進公司不到三個月,卻能接手一個不小的專案,做出來的東西外表光鮮,內裏經不住推敲,專案可行性就是個笑話。
總部招進來的全是各類高學曆精英,說實話麵前這種水平的人在總部很難得一見,宋屹霆是出了名的對員工工作能力要求高。
有些人塞關係都塞到他眼皮子底下了,明晃晃的招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