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前輪被紮破,車子開不快,一加速就很顛簸,絡腮胡被顛簸得頭撞到車門,扭頭凶開車那人。
“怎麽開的車?”
“老大,後麵好像有車追過來了,我們得加速。”
絡腮胡往後看去,遠處山路間隱隱有車燈光,他低罵了一聲。
要不是前輪被這女人紮破,早就走遠了,現在跑都跑不快。
宋屹霆給朝荷找的兩個保鏢為了不讓朝荷發現,一直都是暗中觀察的狀態,不會離朝荷很近。
他們發現事情不對立馬追了上來,還給宋屹霆說了一聲現在的情況,宋屹霆的人從反方向開過來圍堵那輛吉普車。
絡腮胡看了眼地圖,說:“前麵兩公裏處有條岔路,到時候走那條小的,先把他們甩開。”
車子在半山開著,右邊就是百米陡坡,朝荷默默算計,心裏有了個決定。
絡腮胡還在看遠處跟車的情況,一邊催促著前麵人開快點。
朝荷突然往前衝,撞得駕駛座的人頭暈眼花,方向盤一歪,車子衝下了長坡。
小羅跟著警察的車在後麵追,遠遠看見那輛吉普車衝下山崖,她嚇得驚叫一聲。
他們的車還沒開到那邊,就有另一輛黑車從反方向行駛過來停在路邊,上麵下來幾個黑衣人,不知是什麽來曆。
車子往前開了點,小羅看清了,其中一個男人是宋屹霆,另外三人像是保鏢。
他們是從反方向開過來的,像是特意來堵那輛吉普車,可沒想到吉普車突然翻車掉下去了。
宋屹霆眼睜睜看著車子摔下山崖,眸子驀地一縮。
“救人!”
那輛吉普車死亡翻滾後直直摔到了最底下,他下車一看,麵色緊繃的厲害。
初步估計,從崖底到公路至少兩百米的坡長,那輛吉普車已經摔得報廢。
宋屹霆帶著幾個保鏢下去救人,山坡很陡,夜裏開始飄起雨絲,雨水不大,卻足以浸濕人的衣衫。
身上的涼意一直蔓延到心裏,宋屹霆隻想趕緊趕到朝荷身邊。
公路上陸陸續續停了一些車,動物保護協會的、警局的、劇組的,大家看見墜到崖底的車,麵色都很沉重。
長長的陡峭山坡,路那麽難走,宋屹霆以最快的速度趕到崖底。
車子損毀得很嚴重,車身被撞得大片凹陷,玻璃全部破碎,裏麵兩個男人臉上都是血,昏迷不醒傷的很嚴重。
其中一個留著絡腮胡的硬生生被車子壓在下麵,看起來已經斷了氣。
卻沒見到朝荷。
周圍掃過一圈都沒有朝荷的身影,宋屹霆麵龐冷得嚇人。
跟著這輛車子摔下來的,怎麽會不見了?
幾個保鏢心裏一咯噔,找不到朝小姐這可如何是好,原本宋先生心情已經夠糟糕了,現在恐怕連殺人的心都有。
“先生別擔心,朝小姐應該在車子摔到崖底之前就跳出去了,她人應該沒受重傷。”
宋屹霆抬頭環視四周,隻見無盡黑暗的雨夜和高聳的山林,這麽偏僻荒涼的地方,朝荷一個人得多害怕?
喉間發苦,他閉了閉眼,聲線低得似風:“手電給我。”
保鏢手上拿著的專用手電亮度更高,便於找人,他這是要親自找。
“給我!”
宋屹霆眼裏有血絲,瞳子陰沉的可怕。
車上那幾人的傷情很嚴重,不知道朝荷究竟怎麽樣了。
拿了手電,他四處找朝荷的身影,公路上那些人也一起下來幫忙。
時間過去的越久,宋屹霆心裏越緊,天上的雨越下越大,視野不太清晰,他渾身濕透,腦子裏隻有一個聲音,一定要找到她。
朝荷不能再吃苦了,他不能再缺席她的人生了。
好像不管過去還是現在,他都一直在她人生中的關鍵時刻缺席,即便不是他所願,事情就是這麽發生的。
點點滴滴將他和她推得越來越遠。
這一次,他一定要站在她身邊。
宋屹霆很後悔這段時間沒跟她聯係,他有些事情要時間想清楚,想清楚後本想過來找她,沒想到她遇到了這樣的事情。
這是他最自責的一次,如果他早點跟她聯係,早點過來,她就不會一個人麵對那些危險。
明明他可以陪在她身邊的……
朝荷下落不明,他的心一點一點沉了下去,胸口微微泛著疼。如果她有點什麽事,他一輩子都不會原諒自己。
“朝荷——”
宋屹霆一聲聲喊著,期待有人給他回應,雨水從臉上滑下,崎嶇山坡上一不小心就會摔跤。
“朝荷,你在哪?”
其他人也跟著尋找朝荷,宋屹霆感覺到喉頭一陣刺痛,不知是聲聲呼喚傷到嗓子還是過於緊繃的情緒導致嗓子發炎。
大概二十分鍾後他在半山腰一個大石頭旁邊找到朝荷。
看見人的一瞬間他心髒一抽,立馬跑過去。
朝荷臉上有輕微擦傷,渾身濕透,昏迷躺在地上的身影小小一團,看得人心疼。
“阿荷,阿荷——”
宋屹霆將人抱起,她衣物淩亂,平日幹淨白皙的臉上也沾了泥汙,光是看著這幅畫麵,他就心痛得喘不過氣來,不敢想她經曆了什麽。
聽見有人不停叫自己,朝荷從眩暈裏努力睜開沉重的眼皮,眼神很難聚焦,但那張再熟悉不過的麵龐,隻是在光圈裏有輪廓她也第一時間認出來。
宋屹霆。
她應該是做夢了。
“宋……”
她氣若遊絲,宋屹霆嗓子發幹,“是我,不怕,我來了。”
脫下身上外套包裹在她身上,男人將人抱起,緊緊把人貼在懷裏,下巴輕蹭她額頭。
“我帶你回家。”
朝荷昏昏沉沉中又閉眼睡了過去,眼角有淚水滑下。
*
病床上,朝荷麵容冷白,睡得很沉。
醫生跟宋屹霆說她身體沒大礙,沒受重傷,隻是從車上摔下來時身上有些破皮擦傷,等睡夠了自然就會醒了。
醫生說了很多遍她沒什麽問題,但宋屹霆在旁邊守著,目光落在她臉上,眼裏的心疼快要溢位來。
他一言不發的沉默,病房氣壓很低。
宋屹霆也不讓其他人進來打擾朝荷休息,就這麽靜靜守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