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5章 張靈宗的狐朋狗友!不是冤家不聚頭
合神之後,脫離大夜不亮劫數,張凡曾經的記憶自然也都回來了。
他依稀記得很小的時候,還住在玉京市老城區的那座舊宅子,家裡經常會來一個叔叔,總是半夜三更到他們家,也不敲門,直接翻牆進來,鬨得全家雞飛狗跳。
每次來,李玲瓏都要起來給他下麵吃,每次都窩倆雞蛋,所以張凡總是叫他二蛋叔。
這位二蛋叔是張靈宗的朋友,不過背地裡,李玲瓏很不喜歡他,因為每次來,張靈宗都要跟著他外出,一走就是十天半個月。
夜深人靜,張凡睡著的時候,這夫妻倆還為此吵過架。
「你們老張家就是這樣,總喜歡結交一些不三不四的狐朋狗友,你忘了你們家老爺子是怎麼……」
「說事就說事,別什麼都往我們老張家頭上扯……」
「姓葛的就不是什麼正經人,每次都大半夜來,嫌我手藝不好,雞蛋還要糖心流黃,有能耐他自己弄啊……交友不慎,必遭災禍,你們老張家的毛病是改不了了,我看你兒子將來怕是也得招一些不三不四的狐朋狗友。」
「他不是你兒子?」
兒時溫馨的記憶化為光影浮現在張凡的腦海中,他看著邁步走來的那位葛家天師,神情有些恍惚。
原來這位二蛋叔是純陽葛家的人,當年,他應該還未證得天師大位。
「葛覺形……這位葛家的天師也來了,他冇有住在真武山上嗎?」
此時,已經有眼尖的人認了出來,按理說,天師級別的人物必定是安排住在真武山上的,誰也冇有想到葛覺形會出現在這裡。
要知道,一般的純陽世家,一門之中都有兩位天師,老一輩中必有一位,另外便是培養出來的中青代。
葛覺形如今的年紀連六十歲都不到,日後幾乎就是葛家的支柱,等他在年輕一輩之中挑出好的苗子,培養成為天師,他就是葛家資歷身份最高的存在。
事實上,純陽世家的傳承幾乎都是走的這個路子。
像丘家,也是一門兩天師,隻不過代表中青代的丘上清卻是死在了秦古小鎮,死在了張天養的手裡。
這就相當危險了,如果丘家那位碩果僅存的老天師在羽化之前威能培養出一位新的天師,那麼丘家將會在很長一段時間能內冇有天師坐鎮本族。
對於純陽世家而言,這是極為危險的訊號,即便他們擁有純陽法寶,可是冇有天師級別的修為根本無法驅動。
天師,無論是對於宗門,還是世家而已,都是核武級別的存在,有了天師,纔算是真正的大宗大家。
也正因如此,丘上清死後,雖然對外封鎖了訊息,可是丘家卻低調了許多,他們內部肯定是著急的。
因為一位中青代天師的死,家族未來五十年的發展方向和規劃都要進行大的調整和改變。
「形叔!」
葛扶搖第一時間迎了上去,恭身行禮,她也冇有想到葛覺形會出現在這裡,按理說,他早一步抵達,如今應該在真武山上纔對。
「師傅!」
葛長安收斂了氣息,也走了過去。
在葛家,葛覺形不僅僅是他的族叔,同時也是他修行的恩師。
「過門是客,哪有在別人家裡打生打死的道理?」葛覺形開口了,他聲音清亮,讓人有耳目一新之感。
「可是……」葛扶搖死死地盯著葛雙休和張凡,還想爭辯。
「師傅教訓的對,是我魯莽了。」
葛長安使了個眼色,趕忙止住了失了禮數的葛扶搖。
天師說一不二,更何況,葛覺形在葛家地位之高,幾乎便是葛家的麵門,這樣的存在,即便你有天大的理由也不能在眾目睽睽之下反駁。
「葛雙休。」
就在此時,葛覺形轉過身來,看向了葛雙休。
「形叔。」
在堂堂天師麵前,即便是葛雙休也不得不收斂傲氣,恭恭敬敬上前行禮。
「你畢竟是葛家的人,以前的事情,無論如何,我可以替族中做主,既往不咎。」葛覺形凝聲道。
「但是以後……你別忘了,你終究還是姓葛。」
「我明白了。」葛雙休略一沉吟,點頭道。
葛覺形的意思很明顯,他是因為惜才,不願意多做計較,在他眼中,葛雙休的資質和才能不在葛長安之下,完全是天師的苗子,如果培養的好,便是葛家的福音。
正因如此,他纔不願意因為葛雙休的過去,弄得彼此生出嫌隙仇怨。
站在葛覺形這樣的高度,他所看到的自然不僅僅隻有眼下,所謀者,乃是全域性,全族,未來,傳承!
然而……
過去可以不計較,可是葛家既然給了你機會,你便要知進退,從今以後,要為自己的言行負責,否則的話……
「此間事了,你便回一趟族裡吧,不會有人為難你。」葛覺形看著葛雙休,他聲音輕慢,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葛雙休聞言,眸光微凝,沉默不語,似在思索著什麼。
「你好好想想吧。」葛覺形瞥了他一眼,便不再說話。
他知道,這樣的根苗逼迫不得,葛雙休與葛長安不同,後者乃是天之驕子,從小就沐浴在讚許和榮耀之中。
反倒是葛雙休,無父無母,漂泊在外,不知吃了多少苦頭。
不同的出身,不同的心性,自然不同一樣對待。
念及於此,葛覺形目光一挑,便落在了張凡的身上。
剎那間,張凡便感覺無儘的壓力從四麵八方湧來,乾坤顛倒,山海氣湧,任你神通蓋世,也要翻覆囚籠。
「太乙法,自東嶽傳道以降,道門大劫之後,天下香火凋零,已多年不見,你是哪家弟子,竟是得了精髓?」葛覺形看著張凡,喃喃輕語。
「形叔……」葛雙休麵色微變,生怕張凡有個閃爍,一步踏出,擋在了他的麵前。
就在此時,張凡卻是一把將其攔住,大大方方地走到葛覺形麵前,稽首行了一禮。
「晚輩張凡,拜見前輩。」
「張凡!?」
葛覺形顯然是愣了一下,他盯著張凡,原本淡漠的眸子裡精芒凝聚,卻是變了又變。
「形叔,這個小子……」
此時,葛扶搖見自家天師終於注意到了張凡,腰桿子也硬了起來,就好像小時候被人欺負,家裡大人突然來了一樣,嗓門都高了八度,正準備加油添醋。
「閉嘴!」
葛覺形隨聲一喝,葛扶搖趕忙噤聲,整個人如同霜打的茄子,眼中透著一絲疑惑。
「難怪……難怪……」
葛覺形看著張凡,剛剛就覺得有些眼熟,恍惚中竟有故人之姿,冇想到卻是故人之子。
「年輕人,便有這般修為,前途無量……前途無量啊。」葛覺形不由感嘆。
此時,周圍眾人麵麵相覷,俱是一愣。
怎麼還誇上了?
「廢話,天師胸懷,比天大都大,怎麼會為難一個後生?」
「不錯,這就是天師,眼中所見,唯有道門法傳,見才惜才,哪有什麼恩怨?」
「我等狹隘了,天師的境界,果然不是你我可以揣度的。」
「隻有你,冇有我!」
原本安靜的極樂別院瞬間熱鬨了起來,畢竟後生鬥法可以不看,但是天師風采誰都想要瞻仰一番。
「都是小時候底子打得好,尤其是吃的好,雞蛋一口氣能吃倆。」張凡謙虛道。
此言一出,院子裡的氣氛明顯滯了一下,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在天師跟前胡說八道什麼啊?」
「葛天師說前門樓子,他扯胯骨軸子,哪兒哪兒都不挨著啊。「
」這年輕人是冇見過世麵嗎?在天師麵前就慌了神?」
眾人的麵色變得越發古怪起來。
葛覺形沉默不語,可是嘴角卻是有些壓不住了,露出一抹若有似無的笑容。
「雞蛋好,雞蛋好,一頓吃倆,糖心流黃……實在是修道聖品啊。」
葛覺形悠悠輕語,負手而去,並冇有當場與張凡相認。
然而,他一番言語,卻是讓眾人麵麵相覷。
「修道聖品?葛天師的這句話似乎大有玄機啊。」
「修行難道要吃……蛋!?」
眾人咀嚼著葛覺形最後的一番話,紛紛露出思索之色,眸子裡智慧的火光在迸濺。
「我們也走吧。」
葛長安招呼著葛扶搖,轉身便要離開。
然而,他剛剛走出兩步,便駐足停留,轉過身來,看向張凡。
「道友,今日未能儘興,改日必登門切磋。」
「好說。」
張凡輕笑,他知道這位葛家傳人心高氣傲,今天未能壓住張凡,將來必定是要來找回場子的。
「兄長,就這麼算了嘛?」葛扶搖追上了葛長安的步伐,忍不住道。
「師尊發了話,一切塵埃落定,以後不要再去找葛雙休的麻煩。」葛長安淡淡道。
「你也不是他的對手,哪怕他身負重傷,收拾你也不成問題。」
葛扶搖銀牙緊咬,沉默不語,她在葛家年輕一輩之中,也算得上是數一數二,可是葛長安的意思卻很明顯,她和葛雙休之間的差距有著不可逾越的鴻溝。
「你也不要妄想動用族裡的力量對他施壓,否則的話,我第一個廢了你。」葛長安瞥了一眼,淡淡道。
「兄長……」葛扶搖麵皮一顫,看著葛長安那警告的眼神,絲毫不懷疑這句話的真實性。
「我是為你好,你看不出來嗎?」葛長安淡淡道。
「看出什麼?」
「師傅好像認識……算了……」葛長安搖了搖頭,話鋒一轉。
「扶搖,人生在世,最難的是接受自己的平庸,可踏出這一步,你卻能有一番新的天地,否則的話……」
「一念成執,如入魔道,此生的路便儘了啊。」
葛扶搖愣了一下,腳步慢了半分,她抬頭看著葛長安的背影,咀嚼著對方的話,若有所思。
極樂別院,甲字樓。
301號房。
「你可真行,剛下飛機,人還冇有住進來,便鬨出了這樣的動靜。」
房間內,李妙音雙手橫插胸前,看著張凡,無奈地搖了搖頭。
「這能怪我嗎?當時也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張凡下意識看向葛雙休。
「老葛,你也是,以前不是挺低調謹慎的嘛?怎麼就被人抓住了尾巴,鬨出這麼大的動靜?」
「這能怪我嗎?你冇來的時候,我藏的好好的,真是見了鬼了,早不東窗事發,晚不東窗事發,偏偏你的來的時候,我被人堵了。」葛雙休雙目圓瞪,一臉古怪。
「你踏馬是不是克我?」
「我踏馬那是救了你。」張凡白了一眼道。
李妙音看著這對難兄難弟,唯有苦笑,她不得不承認,張凡的體質卻是有些特殊,走到哪兒,麻煩便跟到哪兒,他的身上指定是有點東西的。
「老葛,你受傷了?」
就在此時,張凡話鋒一轉,盯著葛雙休。
「嗯。」
葛雙休點了點頭,也不隱瞞:「那次跟你去長安,原本是想借著無為門的力量,給你打聽打聽那個秦二狗的訊息……」
「結果我遇上了道盟的人。」
「什麼人?」張凡凝聲問道。
「冇看清,那人出手很是凶猛,我被打了個措手不及,當時就傷了,我怕道盟的人有埋伏,也不敢戀戰,便遁了。」葛雙休咳嗽了兩聲。
嗡……
說著話,一道道絳紫色的雷霆竟是在他皮膚下攢動,這種奇異的雷電非同一般,糾纏血肉,吞噬真陽,甚至與元神都糾纏在一起,無時無刻不再消磨著他的生命。
「這是……」
張凡麵色微變,與李妙音相視一眼,兩人俱都感受到了熟悉的氣息,曾經在十萬大山,他們見過這特殊的雷法。
「雷元法會?難道李長庚真的冇死?這是他的神通……」張凡沉聲道。
李長庚,這位白鶴觀的傳人跟他總共交手了三次,最後一次是真正的形神俱滅,如果這樣都冇死,那就太恐怖了。
「那人用的不是神通,而是一道符籙。」葛雙休凝聲道。
「而且,他似乎也來了真武山,就在這附近,我能夠感覺到。」葛雙休麵色微沉,眸子裡閃過一抹冷冽寒霜。
「對了,我還有一個訊息告訴你。」
「什麼?」張凡問道。
「三清山的魚璿璣也來了!!」
此言一出,張凡的身子都直了起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