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4章 兩尊大神仙!葛家天師
黃昏漸消,長夜徐至。
大日殘輝落儘,幽幽混黑披散。
沉黃路燈下,張凡走進了靜謐庭院,橫檔在葛雙休的身前。
剎那須臾間,他的元神離體出竅,盪起的波動便讓葛雙休的元神迴歸身舍。
「張凡!」
「什麼人?」
葛長安眸光凝如一線,注意力從葛雙休的身上轉移到了張凡的身上,眼前此人卻是一張生麵孔。
「太乙法!」
張凡看著那玄虛法台,便知這葛長安非同小可,度人不度亡,同為太乙法,【度人術】比起【度亡術】更加霸道非凡。
「你是什麼人?插手葛家的內務?」葛長安沉聲道。
「紅塵漂泊本無根,無名無姓入玄門。」張凡輕語。
「你雖得了太乙妙法,也不過隻是皮毛,又怎敢問我姓甚名誰?」
此言一出,極樂別院內,一道道圍觀的神念俱都動容,葛長安凝起的目光更是湧起一抹森然寒意。
「狂妄至極!」
葛扶搖死死盯著張凡那張陌生的麵孔,不由失聲低喝。
他的兄長乃是純陽葛家的傳人,堂堂葛祖血裔,得了正宗法脈,是真正的天之驕子,道家根苗,自修行以來,哪個不敬,誰人不恭?
還冇有人敢在他麵前放此狂言,更不用說是個同輩中人。
「好,你既說我隻是得了皮毛,那敢不敢登台一試?」葛長安冷笑道。
「有何不敢?」張凡淡淡道。
「請道友登我法台。」葛長安雙手持印,玄虛法台越發明亮。
「張凡……」
葛雙休麵色微變,剛要阻止,張凡元神一步踏出,便已登上那玄虛法台。
「年輕人不知天高地厚啊,那可是太乙法的精髓妙術。」
「太乙法,已經多年不見有人練就如此道法了啊,葛家的這個小鬼當真不簡單。」
「這個年輕人是哪家弟子,這般不知深淺,一入法台,便是形神俱滅啊。」
極樂別院內,不乏眼界卓絕的高手,自然知道葛長安這一手妙術的分量。
太乙法,雖然不比北帝法霸道,卻也有其獨到之處,尤其是這一門【度人術】,蘊藏水火大煉,能教元神亡形,本源俱喪。
轟隆隆……
張凡元神剛一登上玄虛法台,便見元神外景,甘泉地湧,如黃河滔滔不絕,彌亂乾坤,掃蕩江澤,萬千生靈儘都沉淪,諸般罪孽俱都滌滅。
「華池水煉!」
任你有蓋世神通,元神一入玄水池,前業空空喪本源。
古時候,度化亡魂,都要先經水煉,洗滌前塵罪孽,修道者,元神入此華池,一身修為都要儘喪,甘泉湧動,便有無上大恐怖。
此刻,所有人隻聽得那泉水嗚咽,如同來自黃泉幽冥,耳邊甚至有鬼哭哀嚎之聲,聽得人毛骨悚然。
「太一生水,真水不真!」
玄虛法台上,張凡元神立定不動,他猛地張口,竟是將那濤濤甘泉吞入腹中,剎那間,元神內,對應人體腎臟之處,竟有黑玄之色湧動,妙絕生華池,太一演真水。
「你……」
葛長安麵色驟變,他從未見過有人受度人之術,登玄虛法台,竟不受水煉之劫,元神如如不動,太一降真還液。
「北方玄冥之地,黑水君澤之尊……這小鬼的元神竟有如此氣象,立華池而不敗,受水煉而不落!?」
極樂別院內,一道道神念交織,紛紛透出驚疑的情緒。
此時此刻,就算是傻子都能看得出來,這並非是個莽撞的年輕人,而是身懷大術,百無禁忌。
轟隆隆……
就在此時,黑水甘泉化儘,無儘真火湧來,彷彿無數符籙妙生,化為道道火氣,灌入張凡元神之中。
火沼真焰,便是火煉大劫,能讓一切有形消亡,滅度芸芸,往生極樂。
水火大煉,此二劫,幽魂之往生,修行之關要。
「太乙玄真之火,當入我身周天!」
張凡一聲長嘯,體內真火猛地運轉,隨著他的呼吸竟都歸入對應人體心臟之處。
轟隆隆……
下一刻,他的元神內,心臟處竟有一團火光跳動,與腎臟處的黑水遙相呼應。
水火大煉,劫儘緣生。
「順為人,逆為仙,這是……」
「這是哪家弟子,元神不落劫中,水火難侵,竟以逆法竊長生?」
「了不得,這個年輕人的元神竟恐怖如斯,這是修的哪家丹法?」
一道道匪夷所思的目光紛紛落在了張凡的身上。
原以為葛長安得了純陽法脈,葛祖真傳,一手太乙法已是驚艷無雙,冇想到這個不知姓名的年輕人更加恐怖,元神入法台,居然不受劫數!?
「山中無歲月,世上已千年,這個世界變得如此瘋狂了嗎?我久居深山,不知現在的年輕人居然都這麼恐怖了?」
一位老道士念頭浮動,透著深深的難以置信。
「你到底是什麼人?」
這一刻,葛長安的眼中終於浮現出一抹凝重之色,連他的度人術都能視若無物,身負如此手段,絕對不會是籍籍無名之輩。
「葛長安,我說你的太乙法得了皮毛,那便是皮毛。」
就在此時,張凡橫立玄虛法台之上,周身水火奔湧,恐怖的氣象驚天動地。
「我也有一法,請你來觀。」
一聲落下,張凡雙手結印,恢宏正大,赫然便是獅子印。
緊接著,一道神秘的虛影昂然升騰,好個法王寶座,巍巍玉局層台,眼見九蓮分明,遍地珠光寶結。
「這是……」
「太乙法!?」
眾人心驚,眸光大跳,誰也冇有想到,眼前這個神秘的年輕人居然也施展出了太乙法。
「此座此座非凡座,救苦天尊曾坐過。」
「如今說法度存亡,一切地獄都解脫。」
「太乙天尊坐蓮台,十殿閻君兩邊排。」
「判官展開生死簿,懾招亡魂受度來。」
虛空中,隱隱有經文唸誦之聲恢宏浩大,一尊蓮台寶座升騰,恐怖的威壓鋪天蓋地而來,神光遍地,便將身下那座玄虛法台碾成光塵散滅。
「好,好個太乙法!」
葛長安一聲暴喝,眼中精芒分明:「道友好手段,有此氣象,我今天在此立誓,從今以後,絕不於人前施展太乙法脈!」
此言一出,眾人心驚,冇想到葛家傳人心氣如此之高,眼看同脈鬥法,自己輸了一招,居然立下重誓,便要棄絕此法。
麵對這般錚錚傲骨,張凡也不由高看了對方三分。
「我還有一法,請道友賜教。」
話音剛落,葛長安雙手結印,眉心處毫光大盛,天靈之上似有香火飄搖,舉頭三尺如有神明臨凡。
「九字真言,臨部絕學!」
眾人心頭一顫,雙目圓瞪,不願錯過一絲一毫。
要知道,這可是葛祖不傳之秘,更不用說葛長安臨前的還是三十六路大神仙。
嗡……
就在此時,舉頭三尺,虛空深處,隱隱有著一道神秘的身影閃爍,當真是儀容清俊貌堂堂,兩耳垂肩目有光。頭戴三山飛鳳帽,身穿一領淡鵝黃。縷金靴襯盤龍襪,玉帶團花八寶妝。腰挎彈弓新月樣,手執三尖兩刃槍。
「三十六路大神仙!」
「清源妙道真君!?」
眾人恍惚,不遠處,葛扶搖更是露出癡迷崇敬之色。
葛家年輕一輩之中,唯有葛長安臨請的是三十六路大神仙,而且這尊神仙在人間赫赫有名,稱祂一聲【清源妙道真君】或許還有人不知根底,可這位神仙還有另一個如雷貫耳的名諱……
二郎顯聖真君!!!
轟隆隆……
葛長安的氣象越發恐怖,肆虐如洪水滔天,不竭似山河運轉,頃刻之間,便籠罩了整個極樂別院。
「我秉承葛族法脈,無論你姓甚名誰,今天都要受神一戮。」葛長安麵無表情道。
此時此刻,他彷彿纔是真正的葛家傳人,純陽一脈。
轟隆隆……
舉頭三尺,清源妙道真君的虛影越發恐怖,手中那奇異的兵刃綻放七彩玄光。
天地玄虛顯凶威,赫赫三尖兩刃槍。
**玄功身顯聖,任爾東西南北中。
「不愧是純陽法脈啊,葛祖傳下的法如此特別。」
「道門修行到了這般境界,纔有天花亂墜,各種異象紛呈,非是元神大成不可觀照,否則如入迷途。」
「純陽世家,能夠傳到這一世,每一代總有人纔出頭,這是大勢所趨,也是祖師庇佑。」
一道道神念交織,冇有人會因為葛長安年紀輕輕,便生出輕慢之心。
有此手段,便足以在當世道門之中揚名立萬。
「葛祖傳下的道法啊。」
張凡感嘆,臨部法乃是集道門【請神降仙】之術大成,玄虛之中,仙神臨凡加持,倒是與龍虎張家的【封神之法】有著異曲同工之妙。
隻不過,兩者有著本質區別,前者乃是藉助外力,冥冥之中感召神聖。
可是封神之法卻更加霸道,紅塵之中受香火,人身是神亦是聖。
「道友小心了。」
葛長安的聲音迴蕩在極樂別院的長空,悠悠廣大,空靈百變。
「張凡,讓我來。」
就在此時,一陣冷冽的聲音在張凡耳畔響徹,他回頭望去,便見葛雙休的氣息恢復了一絲,他眸光熾烈,死死地盯著葛長安。
葛雙休與張凡之間的默契自是心照不宣,他一步踏出,元神出竅。
張凡未曾多言,說到底,這是葛家的家事,也是葛雙休自己的因果劫緣。
「葛長安,祖師之法,你會,我也會。」
葛雙休一聲輕喝,雙手結印,舉頭三尺,竟也有一道虛影昂然升騰,三頭八臂,操持法器,輪轉如風火,紅綾似火龍,尖槍撼山嶽,金圈動乾坤……
龍種自然非俗相,妙齡端不類塵凡。
身帶六般神器械,飛騰變化廣無邊。
今受玉皇金口詔,敕封海會號三壇。
「這是……」
「三十六路大神仙!!」
「三壇海會大神!?」
極樂別院內,一片沸騰,誰也冇有想到今天竟然能夠一睹兩尊大神仙的風采。
「那便是葛雙休臨請的大神仙……」
遠處,葛扶搖的神色有些恍惚,她早在族中的時候便聽說葛雙休與葛長安一般,也在這一世將臨部法煉就了最高境界,可是親眼所見,那種震撼,那種嫉妒,依舊是充斥了內心。
身為葛家弟子,葛扶搖深知臨請這尊大神仙的分量。
她的天資在葛家也是數一數二,可是無論如何努力,她臨請的也不過是七十二路小神仙而已。
這樣的差別,便如雲泥,那是無論如何努力都無法逾越的鴻溝。
正因如此,葛家才無比重視葛雙休,甚至隻要他能夠斷絕過去,便不再追究他身上的一切罪過。
念及於此,葛扶搖雙手緊握,竟是隱隱有些氣憤,她氣憤自己為何冇有這般的天命氣運。
「天爺,葛家的祖墳真是冒了青煙了,一代之中居然出了兩位臨請大神仙的存在?」
「這樣的根苗,有一位都能讓本族大興,如今居然出了兩位。」
極樂別院徹底沸騰,誰能想到超然真人收徒大典之前,居然還能看到這樣的前戲,雖是小輩之中,同樣精彩紛呈。
這樣的根苗,如果出在本族本宗,那真是做夢都會笑醒。
當然,也有人持不同意見,出了一位這樣的傳人,自是本門大幸,出了兩位,那就禍福難料了……
畢竟,天無二日!
「你果然是個人物。」葛長安眼中流露出讚賞之色。
他知道,葛雙休的身上重傷未愈,這種情況下還能施展出臨部絕學,請來大神仙,確實是根骨非凡。
越是這樣,他便越是知道,僅僅憑藉言語是收不回這種人的心。
「那今天便將你徹底壓服。」
葛長安眸光淩厲,再無其他雜念,剎那間,清源妙道真君的虛影隨之大震,手中三尖兩刃槍轟鳴不止,如雷霆浩蕩。
嗡……
幾乎同一時刻,葛雙休也動了,三壇海會大神周身紅綾飄蕩,混天亂地,恐怖的波動如狂潮怒湧,席捲混茫夜色。
「打起來了,打起來了……」
此時,所有人都興奮起來,期待著這一場神聖大戰。
「到此為止吧。」
突然,一陣淡漠的聲音在幽靜的小院內響起,幾乎同一時刻,兩尊大神仙的虛影竟然在這聲音之中緩緩消散。
「天師!?」
張凡心頭咯噔一下,一言法隨,便破了葛雙休和葛長安的臨部絕學,這樣的手段根本不作第二設想,必是天師大境。
張凡下意識轉頭望去,便見一個男人走了出來,他的麵容不過五十多歲,可是卻是滿頭花白,脖頸處隱隱有著灼燒的痕跡。
「葛家天師!」
周圍,一陣竊竊私語響起,透著深深的敬畏。
張凡看著來人,不由愣了一下,這張臉他竟是有些熟悉,好像小時候見過。
「二蛋叔!?」張凡眉頭一挑,神色變得古怪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