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2章 預備門主!江萬歲的信任
兩天後,長安國際大酒店。
清晨,餐廳內的粥檔升起騰騰熱氣。
角落處,張凡撕開油條,浸泡進白粥裡,吸滿湯汁,一口咬下去,滋味滿滿。
「你不來一口?」張凡抬頭,看著坐在對麵的李一山。
「你知道的,我冇有吃早飯的習慣。」李一山看著手機,淡淡道。
「也就是你,普通人不吃早飯,早晚得胃病。」張凡隨口道。
「得胃病就得胃病唄,我連死都不怕。」李一山漫不經心道。
「給你看個東西。」
說著話,李一山將自己的手機螢幕對準了張凡,後者抬頭一看,卻是超信對話框,備註是【學姐薑甜馨176,獅子座】。
「薑甜馨,這名字好耳熟啊。」張凡思索道。
「你忘了?傳媒的,大我們兩屆。」李一山提醒道。
「哦哦哦,想起來了,你怎麼跟她還有聯繫?」張凡恍然道。
這位學姐當初在學校的時候可是個風雲人物,追她的人能從學校北門排到南門。
「你看……」李一山晃了晃手機,問道。
張凡定睛一看,便見大清早這位學姐就發了兩條資訊給李一山。
「今天晚上能約個飯嗎?」
「我能喝冰的(羞澀表情)……」
「你說她是什麼意思?」李一山問道。
張凡眯著眼睛,抬頭盯著李一山。
「你踏馬跟我裝什麼呢?你不知道她什麼意思?」
「我的意思是她為什麼突然約我?你不知道吧,她去年年底就結婚了。」李一山低聲道。
「作孽啊!」張凡搖了搖頭,繼續喝粥。
「你怎麼跟她搭上了?」
「就上次,估計是跟老公吵架了,我看她發了個朋友圈,委屈的自拍,配了一段文案……」李一山回憶道。
「你不喜歡我就不喜歡我唄,我逼你喜歡嗎?」
「我就評論了一句,喜歡!」李一山淡淡道。
「嗯!?」
「然後,她就私聊我,說想不到我是這種人。」
「再然後,我們交流就頻繁起來了。」李一山不由問道:「我是哪種人?」
「禽獸啊。」張凡搖了搖頭,放下了勺子。
「人家約你,那你去嗎?」
「廢話,我現在在長安,怎麼去?別說她能喝冰的,她就算能喝液氮我也去不了。」李一山搖頭道。
說著話,他便放下了手機,對於他而言,這隻是一段插曲。
「聖哥走了?」李一山話鋒一轉,突然問道。
「嗯。」張凡點了點頭:「昨晚走的。」
那夜離開落英山之後,他先折返回了王家大院,與孟棲梧匯合,一同離開,之後才又找到了張聖和李一山。
「你之前是不是見過我哥?」張凡問道。
「就見過一兩次。」李一山凝聲道。
「你應該知道,我修煉【甲生癸死】,狀態時有時無,渾渾噩噩的,你哥過來看過我。」
論起來,李一山與張聖算是同修此法,性命相同。
「你哥跟你說什麼了?」李一山問答。
「也冇說什麼,就算當哥該說的那些話。」張凡撇了撇嘴。
張聖臨走前,也隻是叮囑他不要太浪了,如今他還很弱,行事低調點,做人苟一些,保住小命要緊。
除此之外,也聊了聊張靈宗,他現在藏在哀牢山,暫時安全。
另外,張聖也反覆告誡,讓張凡輕易不要去北方,他們家大敵就在北邊。
「大敵?北張一脈!?」李一山下意識問道。
「應該是吧。」張凡沉聲道。
「你哥說得對,你們家現在,也就你現在安全點,至少你目前的身份是清白的。」李一山沉聲道。
身為人肖,他很清楚,洗白身份,並且隱藏起來有多麻煩。
尤其是在現在這個社會,牽一髮而動全身,抹除一個人的痕跡,製造新的痕跡而不被髮現,實在太難了。
張靈宗花了十年時間,藏形匿跡,將張凡的身份洗白,別的不說,僅僅那真武山弟子的背景就極為重要。
「安全嗎?」張凡目光微沉。
從真武山下山開始,他一路走來,經歷了很多事,也見過了很多人,總有蛛絲馬跡可循,他不認為自己是百分百安全的。
「至少目前風平浪靜,隻要實力足夠強,一切問題就不是問題。」李一山沉聲道。
「你說得對。」張凡點頭道。
道高為尊,如果他的實力足夠強大,哪怕讓全世界都知道,他是南張一脈最後的香火,那也冇有任何問題。
這世上冇有人可以威脅到他,乃至於他身邊的人。
「你們家怎麼回事?怎麼玉京的家都被人端了?誰下的手?」張凡問道。
「明神壽!」李一山沉聲道。
「絳宮之主!」張凡眉頭一挑:「你們不都是無為門的嘛?怎麼還鬥起來了?」
「人類的歷史就是一部內鬥史,冇什麼好奇怪的。」李一山搖頭道。
「原本有道門在,無為門內部還算比較齊心。」
甲子盪魔之後,無為門沉寂了六十年,也就近些年有死灰復燃的跡象,真正的門中高手都潛藏起來,雖有暗潮,可彼此之間卻少有爭鬥。
「秦古小鎮那件事你應該很清楚。」李一山看著張凡。
「你們南張還有高手活著。」
三大天師都死在了秦古小鎮,這麼大的事情瞞住一般人還行,無為門自然有特殊的情報渠道。
「無為門內部的反響很大。」李一山沉聲道。
「我們家跟你們南張的關係太複雜了。」
當年,南張一脈可是想要拚儘全族之力,造就一位練成【三屍照命】的高手,坐上無為門主的大位,結束數千年的恩怨紛爭。
「無為門與龍虎山本就仇深似海,你們居然還有這樣的念想,南張完了,可懷揣這種念想的人還冇有完……」李一山沉聲道。
「再加上我坐上了人肖大位,他們怕……」
「他們怕南張的餘燼之中再出一位三屍道人!?」張凡介麵道。
「嗯!」李一山點了點頭。
他們兩家的關係確實太近了。
李存思與張靈宗少年相識,情同手足。
後來,李玲瓏和李玲琅兩姐妹,一個嫁給了張靈宗,一個嫁給了李存思,可謂是親上加親。
如今,李一山又坐上了人肖大位,至於張凡不僅僅修煉了【神魔聖胎】,更是染指了【三屍照命】,他們與長輩的軌跡太像了,甚至走的更遠。
「原本還能維持表麵的穩定和諧。」李一山接著道。
他畢竟是人肖,薑雲仙更是繼任了玄宮之主。
明麵上,大家都是無為門人,他甚至還見過明神壽,大家坐在一起吃過飯,和和氣氣。
明神壽給他這個大侄子包了一個大大的紅包。
甚至於,這位【絳宮之主】還打算去【神通協會】,為李一山挑選一門神通,強行剝離出來,當做禮物。
可是秦古小鎮的事情,讓上麵感到了強烈的不安。
「他們之所以下手,還有一個極為重要的原因。」李一山忽然道。
「什麼?」張凡問道。
「他們在秘密培養預備門主。」李一山壓低了聲音道。
「預備門主!?」張凡眉心大跳。
「群龍無首,便是一盤散沙,如果哪一天道門再來一次破山伐廟,那該聽誰的?」
蛇無頭不行,歷代以來,唯有真正的無為門主才能真正統領無為門。
人肖,乃是三屍護法,如果不能保持意誌的高度統一,那便是阻礙。
當年,三屍道人未曾坐上無為門主大位的時候,不僅僅遭到過道門的圍殺,甚至還遇見過來自無為門內部的阻力。
他是憑藉一己之力,招募十三生肖,練成【三屍照命】,方纔坐穩了大位,成就了日後天下第一高手的威名。
「三屍道人當年也有競爭者。」李一山凝聲道。
「如今,他們已經在秘密培養預備門主了,而且進行很久了。」
此言一出,張凡眉頭微皺,他忽然想起,那日在太歲村【太歲廟】裡見到的那道修煉【分神**】的神秘元神。
「預備門主!?」張凡若有所思。
「張凡!」
就在此時,一陣熟悉的聲音在餐廳內響起,將張凡的思緒給拉了回來。
張凡抬頭望去,便見孟棲梧走了過來,身邊還跟著秦二狗。
經歷了種種變故,煉化了【紫電蟾蜍】,又在落英山走了一遭,秦二狗已是今非昔比,神光內斂,元神小成,已是高功境界。
「凡哥!」
秦二狗走來,跟張凡打了聲招呼,目光卻是不由自主地落在了李一山的身上。
無需過多的言語,身為【戌犬】,他瞬間便感知眼前這個男人到底是何等存在。
那種隱隱的威壓彷彿來自本能。
「戌犬?張凡,你給我新招的這名員工不錯。」李一山眼睛一亮,不由笑道。
秦二狗太過特別,早先在【蟾寶山】中便是機緣不斷,釣蟾氣,吞龍脈,得傳北帝法,後來又入終南山修行,得了玄門正宗的法脈,更不用說他最近還煉化了一件天生異寶。
如今,他能夠踏入高功境界,也算是厚積薄發,上天鍾愛。
「人肖!」
秦二狗還未說話,孟棲梧便開口了,她神色凝重,死死地盯著李一山,很難想像,眼前這個看似吊兒郎當的青年,便是大名鼎鼎的人肖。
「孟大美女……坐吧,我聽張凡說過你,先加個超信?」李一山笑著打開了二維碼。
孟棲梧一時語塞,卻還是掏出了手機。
「現在外麵什麼動靜?」張凡問道。
他在長安待了兩天,便是想要觀望觀望。
畢竟,人肖破關脫劫,南張之主現身,這麼大的事情,王家應該要給道盟,給上京那邊一個交代。
「目前來看,風平浪靜,就是不知道王家那邊是怎麼跟道盟那邊解釋的。」孟棲梧凝聲道。
「不過,我倒是收到了一個訊息。」
「什麼?」
「韓文龍死了。」
「死了?」張凡愣了一下,瞬間想了起來,那是白鶴觀派來長安督戰的弟子,燕飛的師弟。
可憐這兩人,一個死在了羅森的手裡,還有一個冇有死在落英山的亂局之中,怎麼突然也冇了!?
「他是死在回上京的路上,突然暴斃,元神都冇了,明麵上說是過勞猝死……王家那邊的解釋是遭了無為門的毒手。」
說著話,孟棲梧看向了李一山。
張凡也是不約而同地看了過去。
「你們看我乾嘛?我都不認識這個……叫什麼來著?韓地龍的人。」
「他是誰?」李一山反問道。
「現在王家可算是能夠跟上京那邊有個交代了。」張凡似有深意道。
上京市。
仙隱路273號,道盟總會。
「會長,長安王家那邊傳來訊息說,人肖壓根就冇有現身。」嶽藏鋒看著手裡匯總來的情報,麵色微凝。
「另外,燕飛,韓文龍這兩個小傢夥也遭了不測……」
「王家說疑似無為妖人的手法,已經在全力追捕了。」
「此外,羅森不僅失控了,而且失蹤了,王家那邊的意思是此子潛藏著巨大隱患,不足以信任。」
言語至此,嶽藏鋒的眉頭幾乎皺成了一個「川」字。
「會長,王家在耍滑頭,我們的人明明檢測到落英山有異動,前天晚上,那裡有天師級別的軌跡……」
書桌前,江萬歲推了推厚重的老花眼鏡,放下了手裡的檔案。
「結論呢?」
「我已經責成當地道盟追查此事了。」嶽藏鋒冷冷道。
顯然,王家有所隱瞞,他們將自己的責任可謂是摘的一乾二淨,與白鶴觀匯總結成的情報和推論簡直天差地別。
「不必了。」江萬歲搖頭道。
「不必?」
「畢竟是重陽祖師的法脈,我相信他們。」江萬歲淡淡道。
「派人將羅森找回來就可以了,他是個好孩子。」
「可是……」嶽藏鋒麵色微變。
信任?
他都能看出來其中有問題,身為道盟總會的掌舵人,江萬歲會看不出來?
「好了,我們自己的同道都不信任,那還能信任誰?這件事到此為止吧。」
江萬歲低著頭,重新看起了桌上的檔案,他的右手邊則是放著厚厚一迭資料,最上麵的卻是一份個人檔案,貼著一張白底兩寸照片,名字一欄赫然寫著:
張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