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5章 甲生癸死修煉者!終南山活死人墓
聖人存思索至,眾妙感會,故道學之基,存思為首。
李存思!
他曾拜訪南張一脈,神卦張天生對其評價為「年少若驕龍,潛淵未曾出」,十五年玄門煉道,必名滿天下,臻至大高手一流。
「你爺爺對李存思的評價極高。」樓鶴川感嘆道。
古往今來,天下修道者,九個姓張,一個姓李。
張靈宗與李存思之間的緣分妙不可言,那少年在南張故地住了小半年方纔離開。
「李存思……」
張凡咀嚼著這個名字,他總覺得有些熟悉,好像誰跟他提過。
「再後來的事情,你也知道,南張驚變,一夕覆滅,你父親雖然死裡逃生,卻也陷入大夜不亮之劫!」樓鶴川沉聲道。
「我爸那時候便已經練成了神魔聖胎!?」張凡不由動容,忍不住問道。
樓鶴川聞言,眼皮輕抬,似有深意地看向張凡。
「你是什麼時候練成神魔聖胎?」
「這……」張凡尷尬一笑,卻未言語。
「那是你父親第一次入大夜不亮之劫,前塵儘忘,漂泊江湖,頹頹如喪家之犬……」
張凡聞言,目光低垂,神魔聖胎,天下至凶,非是人生大變,念頭紛飛,識神躁動,絕對不會入大夜不亮之劫。
可以想像,當年的張靈宗有多難,有多苦。
「那年,張靈宗隻有十六歲,他入劫之時,遇見了一個少女,被其收留。」樓鶴川話鋒一轉。
「少女?」張凡怔然。
「那少女也姓李!」樓鶴川沉聲道。
「姓李?不會是我媽吧!?」張凡嘀咕著,臉上卻是泛起一抹狐疑之色。
據他所知,張靈宗和李玲瓏相遇,應該是在南張覆滅五年之後,那時候張靈宗已經二十一歲了。
難不成提前了?
「那少女名叫李玲琅!?」
「李玲琅!?」張凡麵色微變。
這個名字他並不陌生,那個女人曾經現身玉京市,差點要了他的命。
「或許,你能猜得出來,李玲琅,李玲瓏,本就是一奶同胞的姐妹。」
言語至此,樓鶴川眼皮輕抬,看向了張凡。
「她是李玲瓏的妹妹。」
「妹妹?」張凡愕然。
那個差點要了他性命的女人,是他小姨!?
「你父親因為李玲琅,脫了大夜不亮之劫,修為大成,後來遠赴東南,橫推七省無敵,掙下赫赫聲名……」
「五年光陰輪轉,張靈宗已是真正的大靈宗王,那時節,李存思也成為了無為門玄宮之主。」
「玄宮之主!?」張凡聞言,不由動容。
「可以說,他是無為門有史以來,最年輕的玄宮之主。」樓鶴川感嘆道。
「也就是那時候,你父親遇見了他生命中最重要的那個女人……」
「我媽!」張凡脫口道。
「不錯,你媽,李玲瓏!」樓鶴川點頭道。
「張靈宗和李玲瓏走到了一起,次年,他們舉行了婚禮,當時,還有一對新人與他們一道。」
「還有一對新人?」張凡愣道。
「李存思,他娶了李玲琅!」
「啊!?」張凡錯愕不已。
「次年,這雙姐妹分別誕下了一個男孩……」
「你媽生了你……」
「至於李玲琅,他生下的兒子,名叫李一山!」
嗡……
張凡眸光大跳,心中似有波瀾驟起。
「家父李存思!」
「我媽在我很小的時候就跑了,後來還帶回來一個男人,氣死了我爸。」
李一山曾經的話語在張凡的腦海中響徹。
他怎麼能想到李一山那個拋家棄子的親媽竟是他的小姨,換句話說,他跟李一山算是表兄弟!?
「這……」
「你們家的關係確實有點亂!」
樓鶴川看著半天都冇有緩過神來的張凡,忍不住說了一句。
「後來呢?李一山她媽為什麼離開?他爸又是怎麼死的?」張凡忍不住問道。
上輩子的恩怨他並不清楚,家裡大人也從來冇有跟他說過。
不過李存思那樣的人物,絕對不會被人氣死。
「這我就不知道了,那是你們家的事,關起門來,外人怎麼能夠知道?」樓鶴川搖了搖頭。
「不過……」
「不過什麼?」張凡追問道。
「我聽薑雲仙提過,李存思會死是因為他將【甲生癸死】傳了出去。」樓鶴川凝聲道。
「傳了出去?李一山?」張凡心頭一動,瞬間便猜了出來。
「一開始我也這麼想,直到後來霍法王來了玉京市……」樓鶴川壓低了聲音道。
「霍法王……」張凡眸光微凝。
前不久,那位白鶴觀的副觀主確實來過玉京市,當時薑雲仙曾經出手,另外他那位哥哥也曾現身。
「那次之後,我曾經找過薑雲仙,也就是那一次我才知道……」
「當年李存思將【甲生癸死】傳給了你哥哥。」
「張聖!?」
張凡不由動容,這是他萬萬冇有想到的。
「甲生癸死,非同小可,能夠逆亂陰陽,打破生死。」樓鶴川幽幽嘆道。
「隻可惜……」
「可惜什麼?」
「江總會曾經說過,身在紅塵,漂泊人世,生死便如無根浮萍,隻能隨波逐流,不死亦不生,徒徒為自己戴上枷鎖。」樓鶴川沉聲道。
「你的意思是李存思並冇有真死?」張凡心念急轉。
「我不知道!」樓鶴川搖了搖頭。
甲生癸死,位列九大內丹法之一,更是染指生死禁忌,其中的玄妙不足為外人所知。
「我隻能說,如果李存思還冇死,那這世上便有三人煉就了【甲生癸死】,而且他們彼此之間息息相關。」樓鶴川猜測道。
「三人……」
張凡若有所思。
李存思自然不用多說,張聖的【甲生癸死】也傳自於他,至於李一山的【甲生癸死】多半也來自他親爹。
「所以你看到了吧,他們家跟你們張家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如果說真的有人要動他們,那可能性就太多了。」
樓鶴川點出了張凡此行的來意。
「可能是道門,也可能是無為門,甚至還有可能是北張……」
「無為門為什麼要動他們?」張凡問道。
「張凡,你也是經歷過劫數的人,怎麼還能問出這樣的話來。」樓鶴川斜睨了一眼。
張凡聞言,點了點頭,卻是沉默不語。
即便是同一陣營,也會有分歧,也會走上不同的道理。
這世上最難歸一的便是人心。
就像當年張空名叛出龍虎山,而他在成為真正的三屍道人之前,也曾遭到過無為門的追殺和排擠。
就像南張與北張,都是道門大劫之後的香火傳承,可最終還是走上了相互背離的道理。
「歸根到底是理唸的不同,你以為當今道門,如果不是有一個純陽真人在,會像今天這般平和嗎?」樓鶴川感嘆道。
「正因如此,無為門迫切地希望出現一位門主,既三屍道人之後,能夠一統無為門。」
「事實上,無為門的高層都在做這件事。」
此言一出,張凡眉心大跳,不由想到上次在太歲村古廟之中見到的那位修煉分神**的神秘身影。
「不過以薑雲仙的實力,她們兩人目前應該是安全的。」樓鶴川猜測道。
「應該?」張凡目光微沉:「樓會長,哪裡可以找到他們?」
「這我怎麼知道?」樓鶴川笑了。
「你真把我當成活神仙了?」
「樓會長執掌江南省這麼多年,知道的秘密果然比任何人都多,之前是我小看了。」張凡凝聲道。
「說你是活神仙也不為過。」
「臨了臨了還拍起我的馬屁來了。」樓鶴川笑了,他看著張凡,眼中卻是浮現出一抹複雜的神情。
「張天生的孫子……嘿嘿……有意思……」
說著話,樓鶴川靠在了沙發上,看著天花板,忽然道:「你可以去秦西省碰碰運氣。」
「秦西?」張凡不解。
李一山他們即便脫險,怎麼會跑到那裡?
「終南山下,活死人墓,當年重陽真人真正練成了【甲生癸死】,生死凝一,天下無敵……」
「從此之後,世上多有修煉此法者,幾乎都會前往那裡。」
「那地方幾乎成了修煉【甲生癸死】的聖地了。」
「終南山……」
張凡喃喃輕語,若有所思。
「我私下裡查過薑雲仙和李一山的行蹤,他們幾乎每隔兩年都要前往一趟長安。」樓鶴川補充道。
「吳代會長……」
就在此時,隨春生一聲急呼從門外傳來,張凡側頭望去,門開了。
一位病殃殃的男人走了進來,正值初夏,他卻披著一件棉布外套,雙眼的眼窩幾乎凹陷進去,像是剛剛大病了一場。
「樓老,您要會客怎麼不知應一聲?」病殃殃的男人輕語道。
他言語恭敬,然而淡漠的目光卻是從張凡的身上一掃而過。
「小吳啊,我知道得紀律,按理說,眼下我不能見任何人,可是年輕人來看我,我總不能拒之門外吧。」樓鶴川站起身來。
「要不我寫個說明,回頭你跟我的材料一起報上去。」
「樓老說的是哪裡話,我就隨口一問,不想節外生枝,等到了上京多出罪過來。」病殃殃的男人說話顯得有氣無力。
「你們先走吧,我還有事跟吳會長說。」樓鶴川下了逐客令,提及「吳會長」的時候,他特意加重了音調。
「樓老,我現在隻是代職。」病殃殃的男人輕笑道。
「我這次去上京怕是回不來了,這個『代』字很快就會摘掉了,以後江南省的重擔就要落在你的肩上了。」樓鶴川感嘆道。
「樓老,那我們先告辭了。」
張凡心領神會,跟著隨春生退了出去,下了樓,他纔開口。
「剛剛那就是代會長?」
「他叫【吳青囊】,在副會長這個位子上已經坐了十幾年了,身體一直不好,所以常年請病假,原以為這輩子也就這樣了,過兩年就辦理內退了……」隨春生小聲道。
「誰曾想這次讓他抓住了機會。」隨春生感嘆道。
一般來說,副職都是用來背鍋的,奈何他們這位副會長常年泡病假,反倒成就了他。
「不會空降一個嗎?」張凡忍不住道。
「江南省這攤子,總得找個知根知底的,外來的怕是玩不轉。」隨春生低語道。
「大運來了,擋都擋不住……」
「吳青囊!」張凡暗暗記下了這個名字,今後少不了要跟這位江南省道盟的新掌權人打交道。
「談的怎麼樣?」隨春生問道。
「還行吧,這兩天我要出一趟遠門,玉京市這邊有任何訊息記得通知我。」張凡隨口道。
「出遠門?你要去哪兒?」隨春生追問道。
「終南山!」
張凡走出了江南省道盟的大門,看著蒼蒼夜色,喃喃輕語。
深夜,光明大酒店。
李妙音從車上下來,剛要回去,走到門口處,手機傳來一陣訊息提聲音,打開一看,張凡的對話框卻是跳了出來。
「餓不,要不要出來吃點宵夜?」
李妙音見了,不由會心一笑,自從秦古小鎮回來,張凡可是足不出戶,許多天都見不到人影了,這般主動還是頭一回。
「大半夜約我,你……」
李妙音立在原地,打著字,忽然,跳動的指尖忽然停駐,她猛地抬頭,便覺得風雲停駐,就連皎皎月光都於此刻揉碎。
天地在這一刻竟是變得恍惚起來,再也不像從前那般真實。
透過酒店大門,廳堂裡的所有人都彷彿定格了一般,思緒停滯,似由生入死,恍若夢境。
「天師!?」
李妙音神色微變,這般氣象,這般感覺,便是天師級別的人物來了,而且那人距離她已經很近,很近了……
「你出來太久了。」
就在此時,一陣輕慢的聲音在幽幽夜色中響起,似平湖起波瀾,如秋水泛漣漪,就算是李妙音的元神都在此時顫動了起來。
她抬頭望去,便見一位男人走來,穿著風衣,頂著帽子,戴著厚厚的黑色墨鏡,整個人彷彿與夜色融為一體。
「您怎麼來了?」李妙音似乎認得此人,低聲道。
「下個月便是收徒大典了,你總在外麵這麼晃盪也不是個事,老師讓我帶你回去。」戴著墨鏡的男人淡淡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