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0章 張忘與茅山!第九法的線索
黑夜,一輛銀白色的汽車行駛在203國道上。
兩束車燈化為兩道白線,劃過的軌跡照亮了漆黑悠長的公路。
「師兄,圍獵辰龍這麼大的事情,為什麼我們茅山之前一點風聲都冇有得到?」
方長樂開著車,餘光瞥見副駕駛的李妙音,旋即看向後視鏡,看向坐在後麵的虞花師兄。
此時,這位茅山高徒,齋首境界的強者正閉目養神。
「師兄……」方長樂忍不住又喚了一聲。
如果不是李妙音回來報信,他都不知道秦古小鎮出了這麼大的事情,天師級別的高手都來了。
按理說,江南省乃是茅山地界,他們這一脈香火傳承千年,根深蒂固,一切風吹草動都不敢瞞過茅山的耳目纔對。
「我們當然知道。」虞花淡淡道。
「知道?」方長樂眉頭皺起,露出不悅之色。
張凡乃是他的生死兄弟,其和辰龍之間的恩怨,茅山不知道,可是方長樂卻很清楚,正因如此,他曾經跟門中交代過,如果有關於十三生肖,尤其是辰龍的情報,務必第一時間通知他。
可是這一次,張凡以身犯險,他居然是最後一個知道的。
如果不是李妙音回來報信,他現在還被矇在鼓裏。
這讓方長樂很是被動。
「師兄,這麼大的事情,你既然知道,為什麼不告訴我?」方長樂追問道。
「告訴你?告訴你乾什麼?」
虞花緩緩睜開了眼睛,看向方長樂:「你跟張凡到底什麼關係?還有……」
「他到底是什麼人?」
此言一出,方長樂眉頭一挑,與李妙音相視一眼。
「師兄,你這話是什麼意思?張凡你也認識,他是真武山的弟子……」
「真武山……」虞花搖了搖頭:「真是好名頭。」
「那你知道秦古小鎮是什麼地方嗎?」虞花話鋒一轉,突然問道。
「什麼地方?」
「四十多年前,龍虎山南張一脈的聚居之地,張凡為什麼會出現在那裡?他也姓張對吧……」
虞花的話似有深意。
「巧合罷了,他本就跟江南省道盟關係不錯,前去幫幫忙,有什麼問題?」方長樂沉聲道。
「這麼說,他是為了辰龍,所以纔去了秦古小鎮幫忙?」虞花眸光輕抬道。
「當然。」方長樂脫口而出。
「那你知道……辰龍姓什麼?」
幽幽話語在疾馳的車內響徹,方長樂眉心微跳,李妙音更是忍不住看向後視鏡中的那道身影。
虞花坐在後麵,身形彷彿藏在陰影之中。
「他也姓張……南張故人!」
「師兄,你……」
方長樂心頭大震,辰龍的真實身份有多隱秘?就連道盟都不知曉,北張都未曾洞悉,可是虞花竟然一言道出了他的來歷?
這簡直不可思議。
「師兄,臨下山前,師傅跟你說什麼了?」方長樂突然問道。
他們的師傅自然便是茅山掌教,臨下山前,虞花曾經被其叫過去,單獨談話。
「師傅讓我看著你,不要輕舉妄動。」虞花淡淡道。
「你問我圍獵辰龍這麼大的事情,為什麼冇有透露半點風聲,那我現在來告訴你……」
「這件事關乎南張一脈,更是關乎道盟,我們茅山隻能置身事外。」
方長樂聞言,沉默不語,他緊緊握著方向盤,看著前方的道理。
「師兄,你說四十多年前,秦古小鎮乃是南張聚居之地……我們茅山跟他們……」
方長樂欲言又止,可是話裡話外的意思卻很明顯。
茅山身為地頭蛇,不可能不與南張一脈有來往。
「三十多年前,南張覆滅,一夕之間,天下震動,這件事上我們茅山已經相當被動了……這麼多年過去了,實在不適合跟他們再扯上任何關係。」
虞花搖了搖頭,並未正麵回答方長樂的問題。
「所以,師兄,師傅到底跟你說什麼了?」方長樂低聲問道。
「這次去秦古小鎮,你什麼都不用做,讓我出麵就可以了。」虞花淡淡道。
「你要乾什麼?」方長樂問道。
「什麼都不用乾?我們去,隻是表明一個態度……」
「態度?什麼態度?」
嗡……
方長樂的話剛剛出口,車內三人同時變了臉色,他們看著同一個方向。
秦古小鎮的上空,似有一道白光閃爍,轉瞬即逝,緊接著,一股恐怖的氣息如同洪水決堤,向著周圍蔓延開來。
砰……
就在此時,一陣劇烈的爆胎聲響起,銀白色的車子瞬間失控,方向急轉。
方長樂極力控製著手中的方向盤,腳下有節奏地輕點剎車。
漸漸,恍若脫韁野馬的車子漸漸得到了控製,緩緩停靠在了路邊,輪胎印劃出的軌跡在月光的照耀下顯得雜亂不堪。
三人從車內走了下來,紛紛看著秦古小鎮的方向,一股不安的情緒湧上心頭。
「剛剛那是什麼?」方長樂喃喃輕語。
「出大事了。」虞花沉聲道。
「張凡……」
李妙音銀牙緊咬,心中升起了濃烈的擔憂。
「車胎爆了,距離秦古小鎮還有二十幾裡路。」
方長樂附身,檢查了車況。
「走過去吧。」李妙音沉聲道。
此時此刻,她一秒鐘都不想在等下去了,以他們這些人的修為,走過去的速度也未必比開車慢多少。
滴滴滴……
就在這時候,一陣鳴笛聲響徹,一束刺眼的車燈從遠處投來。
眾人轉身望去,便見一輛黑色汽車緩緩行駛而來,停靠在了距離他們身後不遠的應急車道上。
「朋友,怎麼了?」
一陣清朗的詢問聲從黑色汽車內傳了出來。
方長樂聞言,趕忙走了過去:「我們的車壞了,能捎我們一段路嗎?」
走到黑色汽車旁邊,車窗緩緩搖了下來,駕駛座上,一位青年,單手搭在方向盤上,另一隻手卻是靠在車窗上。
他轉頭望來,晃晃月光映照在他的臉上。
方長樂不由愣住了。
「方道兄,好久不見。」
「張忘!?」方長樂緩過神來。
張忘,乃是他和張凡在徽州省結識的年輕人,因為秦家之事,便捲了進來。
當日獠牙山上,申猴橫空出世,秦家覆滅,種種變故之後,張忘便冇了蹤影。
為此,張凡還尋過他一陣子,卻冇有任何音信。
誰能想到,居然在這裡又遇上了。
「你怎麼在這?」
「剛好路過,上車吧。」
「都過來。」
方長樂揮了揮手,招呼著虞花和李妙音上了車。
汽車轟鳴聲響起,一束燈光照亮前方道路,緊接著便化為一道軌跡,絕塵而去。
「你小子終於露麵了,你到底去哪兒了?我跟張凡可是找了你不少日子。」
車上,方長樂忍不住問道。
「秦家完了之後,我便離開了徽州,走到哪兒,玩到哪兒。」張忘開著車,笑著道。
「你們不是說最好趕緊離開嘛,否則會有麻煩上門。」
「你倒是聽話。」方長樂鬆了口氣,人冇事就好。
當初,張凡還自責過一陣子,生怕連累了這位老實本分的小兄弟。
「師弟,這位是……」
就在此時,虞花開口了。
「哦,這是我之前在徽州省結實的朋友,也算是個道士吧。」方長樂笑了笑。
嚴格來說,張忘也是修道之人,隻不過聯想到他那些奇怪的修煉法門,什麼倒立,什麼畫一,方長樂便不知從何說起了。
「你來江南省多久了?」方長樂問道。
「冇多久,本來是想要去爬茅山,見識一下這上清祖庭的風光。」張忘看著前方的道理,淡淡道。
「那你可真是來對了,我跟我師兄就是茅山的。」
「那你們算是名門大派了啊。」張忘笑著道。
「說起來,我上次去茅山還是很多年前的事了,那時候門票隻要六十塊錢,現在漲價了嗎?」
「現在一百二了。」方長樂輕笑道。
「那一年,下了很大的雪啊,我還在山上住了兩天……」張忘回憶道。
「下大雪?什麼時候?」方長樂追問道。
江南省可是很少下雪的。
「記不得了,那時候還有個道長請我喝了杯茶……」
「道長?叫什麼?說不定我也認識。」方長樂隨口道。
他是茅山傳人,山上的道士他自然都認得。
「他的道號叫濁清。」張忘凝聲輕語。
「什麼?」方長樂愣了一下,就連坐在後座的虞花眼中都不由泛起一抹別樣的光彩。
「你認識我師傅?」
陳濁清,又號濁清道人,便是當今茅山掌教。
「濁清道人是你們師傅?」張忘眸光微凝,輕語道:「那還真是有緣啊。」
「我師傅很少露麵的,你能喝他一杯茶,簡直就是天大的緣分。」
方長樂忍不住道:「改天你跟我一起回山,如果他還記得你,說不定有機會能夠讓你拜入我們茅山,修正兒八經的道。」
還有一句話,方長樂憋在心裡,冇有說出來。
「總好過你修的那些野狐禪。」
「好啊。」
張忘點了點頭:「說起來,我跟濁清道長的緣分也是很多年前了,你如果回山,幫我問候一下,就說……」
「改天,我必登門拜訪!」
話語落下,車內突然陷入一陣沉默,彷彿眾人的思緒在這一刻忽地斷絕,隻有車子在行駛,窗外風聲呼嘯,穹天大月如盤。
「你們去哪兒?」張忘的聲音再度響起。
「秦古小鎮!」方長樂開口道。
「秦古小鎮啊……」張忘喃喃輕語,咀嚼著這個名字。
「那是個不錯的地方。」
嗡……
幽幽黑夜中,203國道上,那輛黑色汽車一騎絕塵而去,漸漸消失在了道路的儘頭。
秦古小鎮,張家祖宅。
古樓內,空空蕩蕩,扶梯上積滿了灰塵,角落處結著厚厚一層蛛網。
自從南張覆滅之後,這座小樓便空了,許多年都無人問津,就連耗子都找不出一隻。
張凡踏著樓梯,直接來到了最高的五樓。
這裡也已經被搬空了,牆壁斑駁,泛起了黴苔,地板也變得鬆動,踩在上麵發出吱「吱吱呀呀」的聲響。
抬頭望去,隻有一塊破舊的匾額還懸掛在那裡,上麵寫著四個大字:法敬祖宗。
曾經,每年歲末的時候,南張一脈的弟子都會聚集於此,守歲敬先祖,修身祭道宗。
「人去樓空,不復當年……」張凡悠悠感嘆。
這座小樓都已經空了,還會有什麼留在這裡呢?
可是張天養既然讓他進來,必有深意。
念及於此,張凡以元神關照,然而小樓內,依舊是空空蕩蕩,無有一物。
「嗯!?」
就在此時,張凡猛地抬頭,便見那高懸破舊的牌匾在自己的元神掃過後,竟有模糊的印記緩緩顯現出來。
「看不清!」
張凡元神從靈台處跳脫出來,靠近了那破舊的匾額,隨著他元神的靠近,模糊的印記越發清晰。
那竟是一道卦象,上坤(地)下離(火),這是……
「明夷卦!?」張凡認了出來。
明入地中,明夷。君子以蒞眾,用晦而明。
這道卦象,乃是日落地下,光明遭到遮掩,凡是占卜到了明夷卦,就表示遭遇困境,前途不明,需要隱藏鋒芒,韜光養晦,等待時機。
嗡……
張凡的元神如同一道火光,點亮了那道卦象。
就在此時,那道奇異的卦象竟是開始變化,上下易位,逆行而生,徐徐之間,便生出了一道新的卦象。
「上離下坤……」
「火地晉!」
「這是晉卦!?」張凡眸光凝起,感受到了不同尋常的波動。
晉卦與明夷卦剛好相反,如日出地上,正值最正確的時機,象徵光明與顯達。
轟隆隆……
隨著晉卦的顯現,卦象上的一道道痕跡如同密碼一般開始溶解,玄光點點,不斷聚合,一道光華浮現,竟是緩緩落在了張凡的身前。
那道光華通透無比,如琉璃璀璨,似大月皎皎。
「這是……念頭!?」張凡沉聲道。
念頭,乃是人間紅塵最奇異的力量,凡人因此元神入寂滅,道者因此望長生,仙神受此參無極……
當日,張凡正是因為金霞寶盒裡的一枚念頭,方纔能夠合神成功。
他對於念頭的氣息熟悉無比,眼前這團光華便是一枚念頭,而且是極為厲害的強者留下的念頭。
「爺爺!?」
張凡有些不確定地猜測,聯想到剛剛那兩道卦象,或許這便是張天生留下的念頭。
如果換做旁人,自然不敢隨意觸碰,畢竟,念頭乃是修行者的大忌,可是張凡不同,他修煉的乃是神魔聖胎,就連三屍元丹都敢隨意窺探。
嗡……
張凡的元神緩緩靠近,便與那枚琉璃璀璨的念頭融為一體。
「這世上當真存在第九法嗎?」
「或許有,並且還有人練成過……」
「隻不過,天地茫茫,古往今來,便隻能有此一人練成。」
就在此時,無數的光影和聲音在張凡的腦袋裡炸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