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 一炁周流,法用萬物!蓋世的天才
下至宗門世家,上至國家民族,皆如一龐然巨物,擁有共同的意誌,整合無儘的個體。
此時,他們便如同另類的生靈,鬆散且凝聚,分散且統一。
世上如有此法……
「能使萬法凝一者,即為大道真王!?」
夜深了,張凡坐在床頭,回想著白天周易所說的話,皎皎明月透過窗戶灑落在他的身上。
「張凡,想什麼呢?」
旁邊,陳忌的元神飄了過來,在張凡耳邊輕語道。
「我想要出去。」張凡低語道。
「想爸媽了?」葛雙休的腦袋從上鋪探了下來。
張凡進入三七孤兒院已經快一年了,大部分剛來的小孩都會偶爾冒出這樣的情緒。
「你這點修為無法點燃那神像香火,別做夢了。」葛雙休立刻讓張凡清醒過來。
「你還不如我呢!?」張凡斜睨了一眼。
他進來這麼久,除了周易未曾覺醒之外,幾乎跟所有人都切磋交過手,唯有葛雙休,從來冇有見他動過手。
「我修的法不一樣,我自己也壓不住,使出來,怕傷著你。」葛雙休咧嘴輕笑道。
「吹!」
一陣低語從羅森的床榻傳來。
「張凡,你想出去,等我算明白了。」
紀算盤坐在床上,推了推眼睛,看著手中的破舊羅盤。
「我有個法子。」
突然,張凡開口道。
「嗯?」
「什麼法子?」
羅森,陳忌,葛雙休,紀算紛紛圍到了張凡的床前。
張凡直起身子,目光掃過每一個人的臉龐,壓低了聲音道:「我有一法,能夠采念為藥,壯大元神。」
此言一出,眾人神色驟變,麵麵相覷。
念頭,乃是修行之大忌,元神之大劫,采念為藥,壯大元神,如此匪夷所思,簡直聞所未聞。
「天下至凶,神魔聖胎!?」
此時,這群小孩之中,唯有紀算推了推眼鏡,發出一聲驚疑,有些不敢置信地看向張凡。
「這是什麼法門?采念為藥,如此凶險?」陳忌忍不住道。
「難怪你敢放話要壓我一頭。」
羅森似有深意地看著張凡,旋即沉聲道:「看來你冇能練成。」
「哪有這麼容易?」張凡搖了搖頭。
「我一個人的力量終究有限,所以你們要幫我。」
「怎麼幫?」葛雙休問道。
「用念頭餵我。」張凡兩隻小拳頭緊緊握起,彷彿下定了某種決心。
此言一出,眾人儘都沉默。
念頭,乃是元神大忌,修為越高,念頭也就越恐怖,一旦妄念紛飛,便是劫數重重。
張凡的法子,簡直就是火上澆油,運氣好,便是一步踏出,浴火重生。
運氣不好,那就是引火**,萬劫不復。
「要不再想想吧,太險了,冇有十足的把握啊。」紀算推了推眼睛,沉聲道。
「這世上哪有十足的事情?隻要有五六分的勝算就值得冒險。」張凡凝聲道。
「你們幫不幫我?」
張凡的目光掃過眾人。
「好,你敢以身犯險,我定會幫幫場子。」陳忌的元神飄飄蕩蕩道。
「兩橫一豎就是乾,一力兩點就是辦。」羅森道。
「乾了!」
「可以試試。」
眾人一拍即合,張凡風險最大,都義無反顧,其他人自然也都不是慫包。
「什麼時候動手?」紀算問道。
「明天!」
整整一天,張凡將自己關在宿舍裡,將狀態調整到了最佳。
此時此刻,他對於神魔聖胎依舊冇有把握。
黃昏已至,殘陽如血。
張凡從三七孤兒院的破舊的宿舍樓走了出來,走向了那八臂無首的神像。
羅森,陳忌,紀算,葛雙休緊隨其後。
大樓前的台階上,一直在看螞蟻的周易緩緩抬起了頭,看著眾人距離八臂無首神像越來越近。
「快看,203宿舍的那幫人要乾嘛?」
「他們想要祭神燃香?」
「嘖嘖,又是個想不開的瘋子,有的瞧了。」
宿舍樓內,人頭攢動,一道道身影聚擁在窗前,看著廣場上的風景,瞧著熱鬨。
「兄弟,別丟份。」羅森低聲道。
張凡深吸了一口氣,終於走到了八臂無首神像的麵前。
那尊平平無奇的神像,彷彿藏著一種神奇的力量,僅僅隻是靠近,他的元神便感受到了深深的壓迫。
這就如同是一道天塹,橫檔在三七孤兒院的大門前,攔住了所有人的去路。
呼……
就在此時,張凡元神出竅,橫現在八臂無首神像麵前。
這座孤兒院,除了周易之外,一雙雙眼睛都能清晰地見到那道弱小的元神在神像麵前,恍若蜉蝣,漂泊無定。
一股無形的波動輻散開來,壓迫著張凡的元神。
轟隆隆……
突然,羅森,陳忌,葛雙休,紀算等人亦是元神出竅,佇立在張凡身後。
「嗯?這幫人要乾什麼?」
「排隊自殺嗎?」
「瘋了……203的這幫人都瘋了,幸好周易未曾覺醒元神,冇有跟著他們一塊瘋。」
宿舍樓內,所有人都沸騰了。
單槍匹馬送死的見過,可是組團來團滅的卻還是頭一回,。
嗡……
然而,就在此時,羅森,陳忌,葛雙休等人的元神卻未曾靠近神像,他們浮空而立,忽有大夜混茫之色驟然而生,眼見天花亂墜,似如白雪紛飛,妄念驟起,諸劫必至。
這一刻,就連他們的元神都開始變得不穩定起來,彷彿隨時都會陷入沉寂。
轟隆隆……
幾乎同一時刻,張凡元神震盪,他盤坐不動,一道道混茫大夜之色,如同一道道黑線,竟是朝著他的元神洶湧而至。
「天下至凶,神魔聖胎!」
三七孤兒院,最後樓層的房間裡,一雙眼睛正直勾勾地看著廣場上的這一幕,漆黑的眸子裡流露出凝重之色。
「不愧是張家的種。」
轟隆隆……
那混茫黑色不斷湧入張凡的元神,他的元神瘋狂壯大……
「他……他在乾什麼?」
「他的元神在變化?怎麼強大了這個多?」
「他做了什麼?這是何等法門?」
宿舍樓內,一道道駭然的目光再也冇有了剛剛看熱鬨的從容,此時此刻,他們竟是感受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壓迫感,來自元神深處。
「竟有如此玄妙!?」
羅森抬頭,瞪大了雙眼,臉上溢滿了不可思議。
此時張凡的元神彷彿經歷了不可思議的蛻變,他的周身氣象奔騰,如黑夜交織,似大日璀璨,光暗流淌,神魔不敗。
這樣的張凡與平常判若兩人。
「給我燃!」
張凡一聲低吼,他的元神走向八臂無首神像。
轟隆隆……
長空之上,一道雷霆閃爍,伴隨著震耳欲聾的聲響。
廣場上,神像震盪,張凡的元神彷彿在與空氣撕摩,隱隱間竟有火光奔騰。
那座神像周圍的空間彷彿藏著無儘的壓迫感,一旦踏入,便是無儘的撕扯與碰撞。
「近到五步之內了!」
宿舍樓內,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著眼前的光景,他們彷彿即將見證歷史。
畢竟,在過去還從來冇有誰的元神能夠靠近那尊神像五步之內。
「難道他要成功了?」
「203宿捨出了一個怪物?他又近了一步。」
「難道真要成功了?」
宿舍樓內,沸騰了,那一道道目光泛起別樣的光彩,似在興奮,似在期待。
轟隆隆……
張凡的元神越發恐怖,天下至凶,采念為藥,即便未曾練就神魔聖胎,他的氣象依舊無人可比。
「三步了!」
羅森,陳忌,葛雙休,紀算的呼吸都變得沉重起來。
他們不僅僅要見證歷史,而且還是歷史的參與者。
從此之後,這座孤兒院必有他們的名號。
轟隆隆……
一道閃電劃破蒼穹,突然間,張凡周身氣象頓時消散。
他麵色驟變,這一刻,竟是生出錯覺,他彷彿見到那尊八臂無首的神像動了,一隻手臂橫空探來,掌中似有光暗生滅,竟是一把便抓住了張凡的元神。
「失敗了!」
眾人心頭咯噔一下,在他們的眼中,張凡的元神便如同騰騰大火,忽然熄滅,轉眼便已如小火苗。
「將他帶回來!」
羅森厲聲喝道。
他們的元神如同繩索一般,纏向了張凡,便要將其拉扯回來。
「別管我了。」
張凡咬著牙,他能夠感覺到,那種無上的偉力不是現在的他能夠抗衡的,遲疑片刻,就連羅森他們都要受到牽連。
然而此時已經太遲了,羅森等人的元神彷彿遭到了禁錮,他們便如同觸怒神明的螻蟻,自有天罰而降,必受株連。
「是我太托大了!」
張凡咬著牙,無比地憤恨著自己,他高估了自己,高估了自己在神魔聖胎修煉上的造詣,也低估了這座神像的詭異。
呼……
他的元神如墜風雨飄搖,氣息越發微弱。
「人生無根蒂,飄如陌上塵。分散逐風轉,此已非常身……」
恍惚中,一陣輕慢的聲音在張凡耳畔響徹,他艱難的回頭望去。
那聲音越發宏大,越來越近。
「落地為兄弟,何必骨肉親,得歡當作樂,鬥酒聚比鄰……」
三七孤兒院前,周易緩緩站起身來,他的眼神竟是前所未有的明媚,至誠如天日,光明似皓雪。
「我悟了!」
周易輕笑,他一步踏出,便是元神出竅。
這一刻,眾人驚異莫名,便見一道元神沖天而起,煌煌如高山延綿,縱橫南北,橫絕東西,無比廣大,似如乾坤高絕。
「周易……」
張凡怔然,那道元神便已落到了他的跟前,擋在了那座神像近處。
恐怖的壓迫感湧向周易,無差別攻擊,似要將他也化為劫灰。
「周易,你不該來,你會死的。」張凡咬著牙,眼中充滿了愧疚。
「張凡……」周易神色坦然,他的目光彷彿永遠落在那極遠處。
「什麼?」
「這裡太小了……」
「若有人眼大如天,當見山高月更闊。」周易輕語道。
轟隆隆……
話音剛落,一道道氣息沖天而起,竟是從那宿舍樓內紛紛湧動而來。
「道友,我來助你。」
「周易,我也來。」
「還有我……」
一道道元神紛至遝來,化為了今夜最亮的光彩。
「落地為兄弟,何必骨肉親,得歡當作樂,鬥酒聚比鄰……」
恍惚中,那唸誦之聲再度響起,分別來自不同的聲音,於此刻連成一片,卻是恢宏浩大。
「落地為兄弟,何必骨肉親,得歡當作樂,鬥酒聚比鄰……」
此時此刻,周易的元神再度暴漲,他如同一座高山,齊天而成,立地而生,縱橫南北,橫絕東西。
那一道道元神彷彿成為了這座高山的一部分。
山石壘蒼嶽,試比九天高。
「一炁周流,法用萬物!」
高樓之上,那深藏的眸光泛起別樣的異彩,死死地盯著廣場上的風景,盯著那道恍若高山的元神。
「蓋世的天才!」
轟隆隆……
蒼山聳立,諸神共敬,那佇立許久的石像也不由顫動,一縷香火裊裊升騰,就連光陰都彷彿在這一刻定格。
滴滴滴……
一陣喇叭鳴笛聲在高速公路上響徹,張凡緩緩睜開了雙眼,看著車窗外。
此時,他正在前往秦古小鎮的路上。
那裡也是張凡出生的地方,小時候,他聽張靈宗說過,秦古小鎮算是他們的老家,自從爺爺死了以後,張靈宗便背井離鄉,也就是李玲瓏生張凡的時候,曾經回去過。
「你怎麼睡著了?」葛雙休開著車,眸光斜睨,似有深意道:「不是說修煉了神魔聖胎的人幾乎都不用睡覺嗎?」
神滿不思睡,普通人神足氣滿都很少睡覺,更何況是練成神魔聖胎的張凡!?
平日夜裡,別人睡覺的時候,他都是用來練功。
換句話說,修煉神魔聖胎的人,就連修煉時間都要比別人多出一倍來。
這種人天生適合加班熬夜。
「是啊,我已經很久冇有像今天這樣睡過了。」張凡揉了揉眼睛,不由笑了。
以往,他也隻有藉助張靈宗留下的安眠藥,才能勉強睡上兩三個小時,倒不是一定要睡,隻是睡了以後,心理會踏實點。
「我還做了夢。」張凡隨口道。
「你夢見誰了?」李妙音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張凡稍稍一怔,看向窗外不斷後退的風景,往事種種,浮上心頭。
「我夢見了周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