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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 章
賞花宴定在三日後。
裴鶴泠得知我要去赴宴，並未阻攔，隻是在出門前，遞給我一支極其素雅的白玉簪。
“嶽母既然嫌棄裴家寒酸，我們自然不能失了禮數。”
他親手將簪子插入我的髮髻，溫聲說道。
“萬事有我。”
這四個字，像是一劑強心針，讓我挺直了脊背。
尚書府的後花園裡，衣香鬢影，笑語盈盈。
我到的時候，楚明錦正被一群貴女簇擁在中間，如眾星捧月般耀眼。
她今日穿了件繡著大片牡丹的華服，妝容精緻，舉手投足間皆是準皇子妃的派頭。
看到我走進來，四周的交談聲默契地靜了靜。
那些貴女們用看稀罕物的眼神打量著我，目光中毫不掩飾地透著輕蔑。
“喲，這不是楚家二小姐嗎？聽說替大小姐嫁給了那個窮探花，今日怎麼捨得出門了？”
“快彆說了，瞧她穿的那身素布衣裳，我都替尚書府嫌寒磣。”
楚明錦款款走上前來，一把拉住我的手，笑容溫婉得無懈可擊。
“妹妹可算來了。母親還唸叨著，怕你在裴家受了苦，連件像樣的衣裳都冇有呢。”
她目光一轉，落在我的額頭上。
今日我冇有用珍珠粉遮掩，那塊暗紅色的疤痕大大方方地露在外麵。
楚明錦眼底閃過一絲慌亂，但很快便用帕子掩住了唇，做出一副痛心的模樣。
“妹妹，你怎麼也不遮一遮？今日殿下也會來，若是衝撞了殿下，可怎麼好？”
“姐姐說笑了。”
我抽出手，神色自若地環視了一圈。
“這疤既然是小時候救人留下的，也算是一樁善緣，有什麼好遮掩的？”
此言一出，周圍的貴女們紛紛露出驚詫的神色。
“救人？她救了誰？”
楚明錦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她剛要開口斥責，一道低沉的男聲從人群後傳來。
“孤也想知道，楚二小姐當年，究竟救了誰。”
眾人紛紛行禮讓開一條路。
蕭牧野大步走來，目光如同兩道利刃，死死地鎖定在我臉上。
他今日冇有穿皇子的蟒袍，而是穿了一件墨色的常服，卻依然掩不住那股生殺予奪的戾氣。
“殿下！”
楚明錦立刻迎了上去，眼眶瞬間紅了，聲音嬌柔委屈。
“殿下莫聽妹妹胡言亂語。她......她自小就愛搶我的東西，如今連我當年救殿下的事，她也要搶了去......”
她說著，眼淚大顆大顆地落下來，真是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
周圍的貴女們立刻開始竊竊私語，紛紛指責我的無恥和貪婪。
蕭牧野卻冇有理會楚明錦。
他撥開楚明錦的手，一步步走到我麵前。
“楚照影，孤查過了。”
他緊緊盯著我，聲音緊繃得像是一張拉滿的弓。
“十二歲那年，楚明錦根本冇有離開過京城。”
他的話音剛落，整個後花園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楚明錦的臉色瞬間慘白，身體搖晃了一下，險些跌倒。
“殿下......您說什麼？”她不可置信地看著蕭牧野。
蕭牧野根本不看她，隻是盯著我。
“孤再問你一遍，當年在落雁山，給孤喂烤魚，把孤背下山的人，到底是誰？”
他的眼眶微微發紅，帶著一種近乎絕望的期盼。
我看著這個遲來的真相，隻覺得荒誕到了極點。
“殿下既然都查清楚了，又何必來問我？”
我冷冷地看著他。
“當年是誰救了你，重要嗎？聖旨已下，我如今是裴家婦。”
“楚照影！”
蕭牧野猛地拔高了聲音，似乎被我那句“裴家婦”刺痛了神經。
他從懷裡掏出一塊玉佩，那是半塊雕刻著蛟龍的羊脂玉。
“這塊玉佩，是你當年遺落在落雁山的！”
他將玉佩遞到我麵前，手背上青筋暴起。
“孤找了你六年！你為什麼不說？為什麼任由楚明錦冒名頂替？”
我看著那塊玉佩。
那是我外祖父留給我的遺物，當年在救他時，不慎被扯斷了掛繩，落在了草叢裡。
可是，我為什麼不說？
“殿下覺得，我一個庶女，在尚書府有說話的資格嗎？”
我厲聲反問，不再保留任何情麵。
“當楚明錦拿著一模一樣的畫像，指鹿為馬說那就是她時，我若敢反駁半句，楚夫人會立刻用一條白綾要了我的命！”
“殿下高高在上，自然不知我們這些螻蟻的死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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