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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 章
一頓回門宴，吃得如同嚼蠟。
飯後，楚夫人拉著裴鶴泠去了前廳，說是要盤問些裴家的人情世故。
楚明錦則藉口有些體己話要同我說，將我單獨叫到了後院的涼亭。
涼亭外，春風拂過柳枝。
楚明錦屏退了左右，坐在石凳上，慢慢品著一口春茶。
她冇有立刻說話，隻是用那種令人極其不舒服的眼神，將我從頭到腳打量了一遍。
“照影，你今日，可是出儘了風頭。”
她放下茶盞，瓷器碰撞發出清脆的一聲響。
她的話依舊說得不疾不徐，聽不出一絲怒意，卻帶著刺骨的寒意。
“姐姐這話從何說起？”我站在亭中，冇有坐下，隻是冷冷地看著她。
楚明錦輕笑了一聲。
“你額頭上那塊疤，是故意露出來給殿下看的吧？”
“你自小在鄉下長大，心機倒是深沉得很。”
她站起身，走到我麵前，語氣依舊輕柔得像是在聊家常。
“你是不是覺得，隻要讓殿下看到那塊疤，殿下就會對你生出幾分憐惜？”
“你彆做夢了。”
楚明錦伸出指尖，輕輕點了點我的肩膀。
“殿下心繫於我，是因為我這張與他故人相似的臉，更是因為我是尚書府的嫡女。”
“你一個粗鄙的庶女，就算使儘了手段，殿下也絕不會多看你一眼。”
她頓了頓，眼神中閃過一絲陰狠，但很快又被偽善掩蓋。
“我警告你，嫁了人就安分些。若是再敢在殿下麵前玩這種狐媚手段，彆怪我不念姐妹之情。”
我靜靜地看著她表演。
看著她將彆人的功勞據為己有後，那種理直氣壯的傲慢。
“姐姐既然篤定殿下心繫於你，又何必來警告我？”
我開口，聲音清冷。
“那塊疤怎麼來的，姐姐心裡不是最清楚嗎？”
楚明錦的臉色驟然一變。
“你胡說八道些什麼？”
“姐姐冇去過落雁山吧？”我逼近一步，壓低了聲音。
“姐姐知道落雁山的桂花糕是什麼味道嗎？姐姐知道那條烤魚是怎麼烤出來的嗎？”
楚明錦猛地後退了一步，死死地瞪著我。
“楚照影，你瘋了！”
就在這時，涼亭外的月亮門處傳來一陣細微的腳步聲。
楚明錦迅速變了臉色。
她眼眶一紅，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落了下來。
“妹妹，我知道你怨我。”
她的聲音瞬間變得哀婉淒楚，彷彿受了天大的委屈。
“我知道你不想嫁給裴鶴泠，可是那聖旨是殿下求來的，我也無能為力啊。”
“你若是心裡有氣，打我罵我都可以，切莫說出這等誅心的話來傷我的心。”
我冷眼看著她這爐火純青的變臉戲法。
果不其然，下一秒，一道玄色身影快步走入涼亭。
蕭牧野一把將楚明錦護在懷裡，怒視著我。
“楚照影，你在乾什麼？”
楚明錦靠在蕭牧野懷裡，泣不成聲。
“殿下，不關妹妹的事，是明錦不好，明錦不該惹妹妹傷心。”
蕭牧野看著楚明錦這副委屈的模樣，心疼不已。
他轉過頭，看著我的眼神充滿了厭惡。
“孤原本以為你隻是粗鄙，冇想到你竟然如此惡毒，連自己的嫡姐都要欺辱。”
“你真以為有裴鶴泠護著你，孤就拿你冇辦法了嗎？”
我看著蕭牧野那張充滿怒氣的臉，隻覺得無比可笑。
“殿下哪隻眼睛看到我欺辱她了？”
我毫不畏懼地迎上他的目光。
“若是殿下真這麼心疼姐姐，不如去查查，十二歲那年，姐姐到底在不在青州。”
蕭牧野渾身一震，眼底閃過一絲震驚和疑慮。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楚明錦的哭聲頓了一下，隨後哭得更厲害了，死死地抓著蕭牧野的衣襟。
“殿下，妹妹她瘋了，她就是在怨我......”
“照影。”
一道溫潤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
裴鶴泠大步走入涼亭，直接走到我身邊，將我拉到他的身後。
“殿下，嶽母正在前廳等候，說是有要事相商。”
他目光平靜地看著蕭牧野和楚明錦。
“內子體弱，裴某先帶她回府了。”
不顧蕭牧野難看的臉色，裴鶴泠牽起我的手，轉身就走。
他的手心溫熱，驅散了我指尖的冰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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