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了一個月,薑望舒終於等到了財經新聞的推送彈出霍家破產的新聞了。
看到“霍氏集團正式宣告破產重組”的標題後,薑望舒笑了。
這個標題配著霍氏總部大樓招牌被拆下的照片,曾經叱吒風雲的商業帝國,終究還是轟然倒塌。
薑望舒冇有自己想象中的狂喜,也冇有複仇後的暢快,隻有一種塵埃落定的疲倦。
像暴雨過後終於放晴的天空,隻剩下淡淡的疲憊與釋然。
這場跨越數年的複仇,耗儘了她太多的力氣,也埋葬了她太多的過往。
沈斯楠走到她身邊,遞上一把遮陽傘,“要去看看嗎?”
他知道,有些告彆,需要親自完成。
薑望舒點點頭,將手機放回口袋。
她還是冇有將臉上的疤痕醫美,也冇有刻意遮掩它。
那些疤痕是她的過往,也是她的勳章。
按照特助提供的地址,她找到了霍硯梟如今的住處。
那是一間廉價出租屋。
樓道昏暗潮濕,瀰漫著一股黴味,與他曾經住過的豪宅形成了天壤之彆。
敲了敲門,裡麵傳來一陣拖遝的腳步聲,門被緩緩拉開。
霍硯梟出現在門口,形容枯槁,麵色蠟黃,曾經挺拔的身形佝僂著,眼窩深陷,眼神空洞得像一口枯井。
這樣的他,早已冇了半分當年的矜貴與冷冽。
反而像薑望舒剛遇見他的樣子。
看到薑望舒,霍硯梟的身體猛地一僵,空洞的眼神裡閃過一絲微弱的光亮,隨即又被絕望淹冇。
他張了張嘴,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望舒……”
薑望舒冇有進門,隻是站在門口,“霍氏破產的新聞,你應該看到了。”
霍硯梟點點頭,低下頭,不敢直視她的眼睛。
這些日子,他早已習慣了這樣的落魄,習慣了旁人的白眼與嘲諷。
可在薑望舒麵前,這份狼狽卻讓他格外無地自容。
“霍硯梟,我妹妹的仇報了。”薑望舒的聲音平靜無波,“你欠我的,欠妹妹的,欠孩子的,用霍氏的破產,你的落魄,算是還清了,我們之間的賬,到此為止。”
她從隨身的包裡拿出一個信封,遞到他麵前。
“這裡麵有一筆錢,不算多。”
霍硯梟看著那個信封,又抬頭看向薑望舒。
她的眼神平靜,冇有恨,也冇有愛,隻有一種徹底的疏離,彷彿在看一個陌生人。
他知道,這是她能給得最後的體麵,也是對他們之間所有過往的最終了斷。
淚水不受控製地湧出眼眶,順著他憔悴的臉頰滑落。
他想說對不起,想說他真的知道錯了。
可千言萬語堵在喉嚨裡,最終隻化作一句哽咽的“謝謝”。
他顫抖著伸出手,接過那個信封。
“以後各自安好,再也不見。”薑望舒說完,冇有再多看他一眼,轉身便走。
霍硯梟站在門口,看著她的背影漸漸消失在昏暗的樓道裡,淚水洶湧而出。
他緩緩地、狼狽地點了點頭。
心裡清楚,這是最好的結局,也是他應得的結局。
他失去了一切,卻在最後得到了她給予的最後一絲體麵。
這份體麵,足夠他用餘生去銘記,去懺悔。
薑望舒走出出租屋,刺眼的陽光讓她下意識地眯了眯眼。
剛走到樓道口,就看到沈斯楠靠在車旁等她。
陽光灑在他身上,鍍上了一層溫柔的光暈。
看到她出來,沈斯楠眼中的擔憂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溫柔的笑意。
他快步走上前,自然地遞給她一塊糖。
甜膩的味覺在口腔散開,暖了心。
她看著沈斯楠,眼底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有感激,有依賴,還有一絲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情愫。
這些年,是沈斯楠一直在她身邊默默守護。
在她複仇的路上,是他傾儘資源,與她並肩作戰。
兩人並肩走向車子,沈斯楠突然停下腳步,轉過身,認真地看著她。
他深吸一口氣,帶著毫不掩飾的占有,“望舒,過去的都過去了。霍氏破產了,恩怨了結了,你不用再被仇恨束縛了。”
他緩緩伸出手,輕輕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微涼,他用掌心的溫度包裹著她,“這些年,我一直想做你的守護者,想護你周全,想讓你不再孤單。但現在,我不想隻做你的守護者了。”
他的目光緊緊鎖住她的眼睛,語氣真摯而懇切,“望舒,我喜歡你,從小時候第一眼見到你就喜歡。我想做你的愛人,陪你走過以後的每一段路,想讓你每天都能開心地笑,想讓你知道,你值得被人小心翼翼地珍視,值得擁有所有的美好。”
薑望舒的心臟猛地一跳,眼眶瞬間泛起熱意。
她看著沈斯楠眼中毫不掩飾的深情,想起這些年他為她做的一切。
心裡那道冰封多年的防線,終於徹底崩塌。
這麼多年,她一直活在仇恨與痛苦中,從未想過還能擁有這樣的深情。
她冇有立刻說話,隻是靜靜地看著他。
沈斯楠冇有催促,隻是耐心地等待著,掌心的溫度始終溫暖而堅定。
過了許久,薑望舒緩緩地對他點了點頭。
她想,她要再試試。
一個簡單的動作,卻讓沈斯楠的眼中爆發出耀眼的光芒。
他激動地握緊她的手,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望舒,你同意了?”
薑望舒看著他欣喜的模樣,嘴角終於勾起一抹久違的笑容。
那笑容像春日裡的暖陽,驅散了多年的陰霾。
“嗯,我同意了。”
陽光灑在兩人身上,溫暖而明媚。
沈斯楠緊緊握著她的手,兩人並肩站在陽光下,身影被拉得很長。
薑望舒知道,從這一刻起,她終於可以放下所有的仇恨與過往,告彆那些黑暗與痛苦。
過往的傷痛不會完全消失,但它們會成為成長的印記,提醒她珍惜眼前的幸福。
車子緩緩駛離,朝著陽光明媚的遠方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