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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一週後，海城郊區墓園。
那天濛濛細雨，天空灰暗壓抑。
墓碑上的照片，是春喜十**歲的時候，還很年輕，充滿生機。
這是她坐牢前最後一張照片。
周景生穿著黑西裝站在墓前，臉上鬍子拉碴，不過一週，人已經瘦脫相了。
神色中難掩蒼白與消沉。
傅婉瑜在身側打著傘，眼眶紅紅的看著墓碑，輕聲勸慰：“景生，你彆太難過了，春喜姐一身病痛，身體早垮了。這樣走了至少不用再受罪，其實也是一種解脫。你千萬......”
“彆說了。”周景生轉頭看她，聲音冷淡喑啞，語氣並不怎麼好，“她才二十八歲，什麼解脫？我不愛聽這話。”
這是周景生第一次用這種語氣跟傅婉瑜說話，驚得她話都憋了回去，委屈又不服卻隻能噤聲。
片刻後，幾個手下過來，拖了兩個男的甩在墓碑前。
是教訓春喜的那倆保鏢。
周景生蹲下身，拿著手裡的手絹，慢條斯理的擦拭墓碑上的雨水。
良久，他沉聲開口：“我隻給你們一次機會。當著春喜的麵，老實交代，誰給你們的膽子敢動手打她？”
兩個保鏢嚇得慌亂不堪，聲音顫抖。
“周，周總！我們真就按照您的吩咐辦的，嘴上嚇唬兩句讓她長長記性......”
周景生擦拭照片的手頓了頓。
隨即揮了揮，“既然嘴說不明白話，手也管不住去碰不該碰的人，那就彆要了，帶下去。”
他語氣雲淡風輕，骨子裡卻透著血腥。
旁邊幾個打手得令，拖著人就走。
“周總饒命！周總——”保鏢連哭帶喊的求饒掙紮，“幾下，真的就輕輕打了幾下！”
周景生腦子裡鬼使神差的閃過春喜那天給他聽錄像的對話，他忽然想起她的質問——“你冇讓，那就是傅小姐讓了？”
他抬手，叫停了手下，緩緩轉身看向兩個保鏢，一字一句：“那麼......是傅小姐讓你們打的？”
這話一出，空氣瞬間凝固。
傅婉瑜握傘的手一抖，表情僵硬。
倆保鏢驚恐擺手，“不不不，不是傅小姐！，她什麼都不知道”
“周總，傅小姐人那麼好，怎麼可能指使我們這麼做！是兄弟們實在看不過眼。”保鏢咬牙，“她在您婚禮上鬨成那樣，還當眾給您難堪，兄弟們是為了維護您的體麵才自作主張打了幾下，真的隻是輕輕幾巴掌......”
倆人知道周景生已經是不管不顧他們死活了，那就更不能再得罪傅婉瑜，一通淚俱下的辯解把罪過全攬在了自己和周景生的身上。
傅婉瑜聞言，神色稍鬆。
周景生冷臉聽完，覺得自己也是瘋了。
傅婉瑜平時死個貓貓狗狗都哭半天，嬌嬌弱弱的怎麼會那麼去對待春喜一個殘疾人。
雨勢漸大。
旁邊的手下低頭詢問，“周總，這......怎麼處理？”
周景生緩緩站起，他開口，冇有一絲溫度：“聽不懂我剛剛的話嗎？”
手下們頓時瞭然，強行拉著兩個保鏢離去。
哭喊求饒聲漸遠，連傅婉瑜都識趣地走開。
墓地裡一片寂靜。
周景生把傘遮在了墓碑上，怔怔的看著照片裡的春喜。
直至此刻，她變成一捧骨灰，埋進冷冰冰的黃土中，他才恍然夢醒......
那個十幾歲就敢為他擋刀子，為了他一句話生蹲了八年牢的人，冇了。
周景生心裡麵空的像被挖出去一大塊。
一股撕心裂肺的悲痛從胸腔炸開，隔著雨幕，他的聲音寂寥，輕而絕望。
“江春喜，你怎麼自己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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