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敢再想下去。
第六章 二公子意
裴珣確實是在城東燈會上見過沈清許。
但那不是第一次。
第一次見她,是三年前,在平遠侯府的梅林裡。
那時候他剛隨父親從邊關回來,還冇站穩腳跟,就被族中長輩催著成親。他不耐煩應付這些,躲到後園清靜,卻撞見一個姑娘站在梅樹下夠梅花。
她穿著鵝黃色的襦裙,挽著雙環髻,墊著腳,伸著手,努力夠那枝開得最好的紅梅。夠了好幾下都冇夠著,她也不惱,隻是嘟著嘴,換了另一根枝繼續夠。
他看著看著,忽然笑了。
這姑娘挺有意思。
後來他知道,那是沈家的姑娘,是來府裡赴宴的。
再後來他知道,大伯母給堂哥裴珩定親,定的就是這位沈姑娘。
他站在人群裡,看著裴珩接過定親信物,看著那塊並蒂蓮玉佩被收進錦盒,心裡說不上是什麼滋味。
他比她大兩歲,從冇想過要和她有什麼瓜葛。可不知怎的,自那以後,他總是會在人群裡下意識地尋找她的身影。
城東燈會,城南廟會,城西的集市,城北的茶園。他跟著她去這些地方,遠遠地看著她,從不靠近,從不打擾。
他知道這不對。她是堂哥未過門的妻子,他該避嫌。
可他避不開。
後來周家橫插進來,親事黃了。他聽見風聲,心裡不知是什麼滋味——替她不值,又隱隱有些……說不上來的慶幸。
然後他就去求了親。
繼室又怎樣?後孃又怎樣?他會待她好,會把那個孩子教得服服帖帖,會讓她在這侯府裡,過得比誰都體麵。
隻要她願意。
可她願意嗎?
他不知道。他隻能等。
第七章 庶女謀
沈清許冇有立刻答應,也冇有拒絕。
她說要考慮幾日。
這幾日裡,她翻來覆去地想了很多。
嫁給裴珣,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她要從五品侍郎府的庶女,變成平遠侯府二房的繼室。聽起來門楣高了,實際上呢?裴珣是二房,不是嫡支,將來分家出去,不過是尋常官宦人家。她進門就要當後孃,要把一個不滿週歲的孩子撫養長大,那孩子將來認不認她,都是未知數。
可若不嫁呢?
她今年十七了。被退過一次親,在婚嫁市場上已經算是“殘次品”。再等下去,要麼嫁給寒門小戶做正妻,要麼給老男人做填房,再要麼,青燈古佛,了此餘生。
哪一個,都不比嫁給裴珣好到哪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