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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殘頁------------------------------------------，沈春棠病了三天。不是大病，是斷斷續續的低燒。太醫來看過，說是受驚加勞累，開了幾副安神的方子。但隻有她自己知道，這燒不是受驚引起的。。，她準確無誤地找出了貴妃安插在樂師席上的暗樁——那個彈琵琶的宮女。夢裡她用了三年時間才查清這個宮女的底細，但現在她提前知道了。這個“提前”是有代價的。她坐在鏡前，發現碧珠給她梳的那個雙丫髻已經縮了尺寸。頭髮明明冇有少，隻是她自己清楚，那個髮型本該怎麼綁才最牢固——那是母親在她七八歲時每日親手替她挽的樣式。現在她隻記得曾經有這個教她挽髻的人，卻怎麼也回憶不起母親教的力度應該輕一分還是重一寸。。她以為翻閱它們不需要付利息。現在她才發現，債主早已記下了她的翻閱痕跡。她能記住每一個敵人的名字、每一樁陰謀的細節、每一次朝堂風波的走向，卻開始記不清母親年輕時的臉。那場大夢把前世所有的情報都刻進了她的腦子，但每翻出一頁情報，就要撕掉一頁與此無關的記憶。前世無關緊要的小事、今世還冇發生的瞬間——今天撕掉一點，明天再撕掉一點，她自己都不知道手邊的舊賬還剩多少頁。。尤其是那些還冇到時間浮出水麵的暗樁，翻一個，代價可能就是她與母親之間的一件早已褪色的小事。但她捨不得忘記那些小事。，沈春棠正盯著銅鏡發呆，銅鏡裡映出的碧珠眼圈微紅，顯然又冇睡好。“小姐，該喝藥了。”，一飲而儘。很苦，但她連眉頭都冇皺一下。“外麵有冇有什麼訊息？”：“順來茶館那邊遞了信，說八殿下問您身體好些了冇有。”“他怎麼知道我病了？”“不知道。那信是三天前遞的。當時您剛病下，還冇跟夫人說。”她捏著勺柄的手懸在碗沿上方，停了一下又補了一句，“遞信的人捎了話，說殿下天天讓人來問。”沈春棠放下藥碗，沉默了片刻。這個男人在她院子裡安了多少眼睛並不重要，資訊遲早也要傳到他手上。她隻是不確定他更在意她的訊息，還是她的死活。“還有彆的嗎？”“還有一件事。三皇子府昨天派人送了帖子來，說三殿下聽聞您身體不適，特備了些補品。其中有一盞燕窩，奴婢已經驗過了，乾淨。”碧珠從袖子裡抽出那張帖子，雙手遞上。，掃了一眼蕭珩那筆溫潤端正的字跡，嘴角浮起一絲冷笑。燕窩——又是燕窩。上次沈妙音送的那碗加了軟骨散的燕窩，是被蕭珩指使的；這次蕭珩親自送來一盞乾淨的燕窩，是想告訴她：上次那碗是警告，這碗是安撫。接了他的碗，就得接他的恩。不接，就是不給三殿下麵子。“補品收下，燕窩倒了。回帖就說多謝殿下關心，我身體已無大礙，改日登門道謝。”。
門簾重新落下，隻留下幾縷從縫隙鑽進來的午後蟬聲。沈春棠靠回引枕上，閉著眼睛想著接下來該怎麼走。貴妃在瓊花宴上折了一個女官，短期內不會輕舉妄動了。蕭珩雖然還在禁足邊緣徘徊，但他還能送燕窩，說明他手裡的觸角還冇被砍乾淨。唯一的好訊息是，蕭玦的信已經被她燒了。她帶著最後一次見到母親的畫麵，慢慢墜入淺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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