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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棋子------------------------------------------，天氣很好。，白的、粉的、黃的，開得熱鬨非凡。嬪妃們說笑，世家貴女們三五成群，目光在皇子們的坐席間來回逡巡。，落在角落裡。。，穿著一身半舊的青色錦袍，膝上攤著一本書。周圍的熱鬨與他無關，他像一株生在角落裡的植物，安靜得幾乎讓人忽略。。八皇子。，這個人在蕭珩登基前夕從暗處出手，一擊致命。滿朝文武跪了一地，他踩著那些人的脊揹走過去，坐上了龍椅。。他是一條在所有人眼皮子底下盤了十幾年的毒蛇。，又摸了一遍藏於袖內的香囊。香囊裡不是香料，是一枚極小的蠟丸。她深呼吸了兩次，然後端起一碟點心，朝角落走去。，都在與夢境背道而馳。“救”起，從此萬劫不複。今日，她要自己選路。“八殿下。”她在輪椅旁蹲下身，聲音很輕。。，蒼白得幾乎冇有血色。但他的眼睛——那雙幽深得像冬夜枯井的眼睛——與夢裡那個在新帝登基大典上俯瞰朝臣的男人一模一樣。。她記得夢的末尾，他將她圈上龍椅，手指用力到微微發顫，貼著耳垂叫她的名字。那聲低喚太近了，近到此刻蹲在他輪椅旁的自己還能聽見迴響。
“沈大小姐，”蕭玦開口，聲音低沉，帶著幾分病弱的沙啞，“你是第一個來與我說話的人。”
“是嗎？”沈春棠將點心碟放在他手邊的小石桌上，“那殿下不覺得我冒昧？”
“冒昧與否，取決於你接下來要說什麼。”
問得直接。夢裡的他說話慢條斯理，步步為營，此刻年輕了的臉孔還掛著殘餘的少年氣，眼睛卻已經不像一個不諳朝事的病弱皇子。
沈春棠冇有躲閃他的目光：“我想和殿下做一樁交易。”
“交易？”蕭玦微微偏頭，“我不過是個無權無勢的廢人，能與沈大小姐做什麼交易？”
“殿下不必妄自菲薄。”沈春棠看著他，一字一句，“若我說，我能幫你查清你生母當年被冤的真相呢。”
脫口而出的一瞬，太陽穴像被燒紅的針尖紮了進去。隨即一片模糊的溫潤觸感——那是關於前世母親最後一次握住她手時的溫度——迅速從指尖消散，快到她來不及攥緊。她本能地去捕捉那一縷屬於母親的記憶，但掌心隻剩虛空。
她愣在當場。夢裡這四年的記憶是一筆龐大的舊賬，她以為翻閱它們不需要付利息。現在她才發現，債主早已記下了她的翻閱痕跡，她記得的越多，另一些她捨不得的人和事便從棋盤的格子裡被剔出去。
蕭玦握著書卷的手指驀然收緊，指節泛白。
那一瞬間，他身上的病弱與溫和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淩厲的、像即將出鞘的刀鋒般的寒意。
但隻一瞬，那寒意便消失了。
“沈大小姐，”他緩緩開口，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你到底想從我這裡得到什麼？”
沈春棠將指尖沁出的薄汗蹭在袖口內側，用力抓回自己的聲音。
“我要的，殿下現在還不起。”
她站起身，垂眸看著他，嘴角浮起一絲淺淡的笑意。那張還帶著少女稚氣的臉上，笑意明明柔和，卻因為剛剛掠過的一瞬失神而沾上了一層她自己尚未察覺的脆弱。蕭玦原本冇有打算挪開目光，卻被這絲脆弱晃了半拍呼吸——他還冇習慣有人帶著秘密靠近他，更冇習慣那個秘密好像並不隻是他的。
“殿下隻需知道——三皇子，是我們的共同敵人。”
她說完，轉身離去。
蕭玦看著那道纖細的背影穿過花叢，消失在人群裡。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指。方纔因用力抓著書卷，指尖泛白。
他忽然笑了。那笑不病弱、不溫和，帶著三分興味與七分危險的佔有慾。
“沈春棠……有意思。”
他身後的假山暗處，黑衣侍衛無聲出現：“主子，要查嗎？”
“查。我要知道她近半月來發生的一切——事無钜細。”
頓了頓，他又補了一句。
“另外，把我書房裡那套備用的茶具拿出來。要最好的那套。”
黑衣人愣了一下：“可是那是殿下留著以後——”
“備著就是備著。”
他望著沈春棠消失的方向——她走過的地方，花叢還在輕輕晃動。以後大概會用到。他也不知道為什麼這麼篤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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