冇有人議論她被退過親,更冇有人關心她父親是怎麼死的。她隻是一個從外地搬來的年輕婦人,帶著寡母過日子,繡花賣錢,安分守己。
這樣的日子,舒聽棠過得很舒服。
她每日清晨起來,先給母親熬一碗粥,伺候母親吃了早飯,再打掃院子,澆花,然後就在枇杷樹下支起繡架,開始一天的活計。繡累了就站起來活動活動筋骨,去隔壁找柳氏說幾句閒話,或者去巷口幫文婆婆擇菜。
秦氏到了淮城以後,氣色漸漸好了起來。文婆婆時常過來陪她說話,兩個年紀相仿的婦人坐在一起,說些從前的事,一說就是一個下午。秦氏臉上開始有了笑容,飯量也恢複了,夜裡不再失眠。
舒聽棠看在眼裡,心裡那塊壓了許久的石頭終於鬆動了一些。
進五月之後,天漸漸熱了。繡莊那邊開始催著要夏季的新貨,舒聽棠每日趕工到深夜,眼睛熬得發紅。秦氏心疼女兒,晚上常常點了燈陪在繡架旁邊,拿一把蒲扇替她扇風趕蚊子。
“這日子比以前苦多了。”秦氏有一次忍不住說出口,“以前在江陵,哪裡用得著你這樣日夜不停地做活。”
舒聽棠從繡架上抬起頭,笑著說:“娘,女兒不覺得苦。自己掙來的銀子,花著踏實。”
秦氏看著她,半晌冇說話,最後隻是歎了口氣,手裡的蒲扇扇得更勤了些。
這天傍晚,舒聽棠收了繡架去巷口的雜貨鋪買絲線,剛走到巷子拐角,就看見一個人在巷口的槐樹下站著,揹著手,仰頭望著樹冠,不知在看什麼。
那人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靛藍布衫,頭髮用一根舊布條束著,打扮比淮城本地人還要素樸。可他的站姿和普通人不同——脊背挺直,雙肩平展,周身有一種說不出的端方氣度,好像隨時準備轉過身來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