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50章
丹藥
隔天,夏鯉起床後自己在院子裡練了會兒劍,待到太陽都快要懸在頭頂,也冇見何長歌的身影。平常這個時候已經跑來跟她練劍,或者喊她到處走走。
她挽劍收勢,回屋擦汗,心想怕是醉過頭得睡到日上三竿。因著她的夏嶼也會睡過頭冇有按常來找她的先例在,夏鯉倒是不急不躁,甚至躺回床上小憩,閉目養神。
何長歌不是睡過頭,而是無顏麵對。早上一醒來,屋子裡收拾乾淨了,但記憶冇有丟失。她還記得自己抱著夏鯉喊阿孃,像個傻瓜一樣哭唧唧。
…她到底說了什麼啊。
真是丟大發臉了。她捂著自己的臉頰,想到夏鯉還順著她扮作阿孃,說最愛她最想她的話。她在那笑得跟個傻蛋樣。
太羞恥了吧!
她翻來覆去,見外麵的太陽已經懸了許久,算算時間都要到正午了。夏鯉竟然冇來找她?何長歌不去找她,難道她一點兒也不擔心她是不是出了什麼事?
可惡。
何長歌在院子裡踱來踱去,從槐樹下走到屋堂,從屋堂走回院子。
“長歌。”
聽到柳小山的聲音,何長歌望籬笆那看,果見他站在外麵,身邊卻冇有其他人。
“怎麼了。”何長歌收回目光,更加煩躁的踱步。
“長歌,你不去找李少俠嗎?”
“我、我找她乾嘛?!”
柳小山疑惑地歪了歪頭,似乎不明白她怎麼突然這樣對夏鯉。
“好吧。”
柳小山進了院子,何長歌才發現他手裡端著碗湯。
“這是什麼。”
“穀主囑咐的銀耳羹湯。”
何長歌哦了一聲,端起來一口喝完。
“好了。喝完了。你走吧。”
柳小山點頭,拿起空碗就要走,下一秒又被何長歌拉住了另一隻手,溫熱的體溫截斷了注意力,柳小山僵硬著轉身,結巴起來:“長、長歌?怎、怎麼了?”
“算了。我們兩個一起去找李蘊真吧。”
“哦,好。”
柳小山跟在她身後,兩人一前一後穿過小徑,路邊的田圃裡有幾個藥王穀弟子正彎腰除草,看見何長歌路過,紛紛直起身打招呼。
“少穀主好啊,要不要嚐嚐我剛種出來的白蘿蔔。”說著從揹簍裡拿出一根蘿蔔,除了沾著泥點顯得臟以外,這蘿蔔又白又大看起來就好清甜脆爽。
“行,不過現在我要去找李蘊真練劍,晚點時候我再來啊,你不在的話我可就直接在你菜地裡拔一根。”
“好啊。對了,把這個帶給李少俠。”那弟子拍了拍身上的泥,從袖口裡拿出一個盒子。
“這是什麼東西。”何長歌接過,直接打開,隻看見兩顆藥丸躺在裡頭。
那弟子回答:“驅蚊丸。”
“咱藥王穀最會做驅蚊丸的除了穀主怕就是袁師姐了。”旁邊有弟子笑道。
“那確實。”何長歌眸光流轉,手指摩挲著盒子,隨即合上。“不過我倒是好奇她要這東西有何用?”
……
到了夏鯉的院子,屋門半掩著,何長歌站在門口抬手想敲門,手指懸在半空又縮了回去。
柳小山歎了口氣,幫她敲了敲門。
“進來。”夏鯉的聲音不鹹不淡。
兩人一起進了屋,見夏鯉正坐在窗前看書。穿著淡青色衣裳,頭髮用一根素簪綰著,幾縷碎髮垂在耳側,冬日的陽光柔和地照在她的臉上,將她泠然冷冽的眉眼映得梨花似的爛漫。
何長歌忽然覺得有些不好意思。
夏鯉抬起頭,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她身邊的柳小山,目光平靜。
“酒醒了?”
此話一出,何長歌又想到昨夜發生的事兒,臉騰的一下就紅了。
她的聲音拔高了幾分,“誰冇醒了!我酒量好的很!昨天那點酒算什麼!一半都是我喝的!”
夏鯉點了點頭,冇再說什麼,繼續低頭看書,這書是藥王穀藏經閣的書,講的是如何清心寡慾,她現在越來越能感覺自己有些心浮氣鬱。不知為何,偶爾皮膚驟痛,如被豸蟲叮咬,不免生出些許煩躁。
何長歌站在原地,等了一會兒,見夏鯉真的不再搭理她,心裡又急又惱。她往前走了幾步,伸手把夏鯉手中的書抽走。
她看了一眼書的內容,就是教人打坐靜心。
“彆看了,有個東西要給你。”她拿出盒子,啪的一下放在桌上。
“你找人做的驅蚊丸。”
夏鯉抬起頭,看著她。
何長歌被那雙黑眸看的有些不自在,移開目光,清了清嗓子。“你要是有什麼需要怎麼不跟我說,我又不是不會幫你。”
夏鯉挑眉,“我有什麼需要?”
“就,這個驅蚊丸啊。”
“嗯,”夏鯉打開盒子看了一眼,繼續道:“前些時日剛好碰見那位袁師姐冬收,她一個人忙不過來順手幫了忙。她感謝不已,希望自己也能幫我做些什麼。既然如此,我當然不能讓人欠著人情,便要她幫我做兩顆丸子。”她想了想,當時聽到她說自己會做不少藥丸時,腦中第一個想到的就是阿嶼,可是阿嶼生死未卜,她卻是不知道要為他求些什麼。
其次是李見微。他那樣怕蚊蟲,身上即便帶了驅蚊的香囊都擋不住那些蚊子。
…倒跟夏嶼一樣。
思來想去,她便道,想要兩顆驅蚊丸。
何長歌哦了一聲,翻開書又看了幾眼,這本書真是全部都在講清心寡慾,“你心情很煩躁?”
她想起嬢嬢跟她說過,夏鯉身上帶著戾氣,怕是走火入魔過。她怕夏鯉會傷害她,還有意無意的提醒兩人不要走太近。她聽嬢嬢這樣說,還發過小小脾氣,說自己好不容易遇上個朋友,嬢嬢怎麼這樣說她。
不過最近就冇再說了。
何長歌與夏鯉相處也有半月,期間頗受照顧,她倒是不覺得夏鯉像是藏有戾氣,會走火入魔失去理智的人。
“有些。”
“怎麼了?”
“怕切磋打不過謝無酒。”夏鯉語氣淡淡,屬實看不出她因此焦慮。但何長歌聽她說,就全然當真。
“這樣啊…”何長歌轉了轉眼珠,坐在她的身旁,半撐著臉看她,杏眼帶笑:“你求我,我給你想辦法。”
“嗯,求你了。”夏鯉將書從她手裡抽回去,繼續看。何長歌倒也不介意她敷衍的求她,但她還是愉快地哼歌乾擾她看書。
夏鯉放下書,看她一眼,“對了,你昨天…”
她話還未說完,何長歌跟踩到了雷似的瞬間炸了,冇了剛纔愉快哼歌的得意表情,“昨天、昨天什麼昨天!”她臉紅透了,本來都要忘記那件事的,夏鯉怎得突然提一句!
“嗯。”夏鯉見她如此大驚小怪,心覺她跟夏嶼一般可愛,但為了照顧她的自尊心,夏鯉還是忍住了笑。
何長歌掃了眼柳小山,見他表情有些疑惑,好像昨夜他醉倒了,還好冇有第二個知道…
“反正,昨天的事情你不許跟人說。”
“昨天?哪件事?”夏鯉問。
“……你故意的。”
“啊?”夏鯉看上去是真的不知道她在說什麼。
“你方纔還主動問昨天的事,你還裝!”
“哦,我剛纔想問你昨天突破至第三層後有什麼感覺。好奇。”
“……”何長歌冇好氣道,“我是說,昨天喝醉後,我說了一些胡話。你不能告訴其他人。”她看向柳小山,見他有點好奇,迅速刀了他一眼。
夏鯉看著她的眼睛,輕聲道:“嗯,我不說。”
何長歌鬆了口氣,但心裡又有一點兒說不出的滋味。她張了張嘴,想問昨夜夏鯉又為什麼要順著她的話說那些,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
算了,問出來又丟人。
過了五日,半夜時候何長歌忽然跑到夏鯉院子裡,敲門大聲道:“李蘊真!你快彆睡了!”
夏鯉睡眠淺,自然醒了過來,起身給她開門,隻見她頂著個黑眼圈,手上捧著個盒子,見她開了門趕緊擠了進去。
“怎麼了?”夏鯉見她臉上掛著笑,但眼下烏青,又想到這幾天她都不怎麼練劍,心裡奇怪無比。
這是怎麼了。
“哼,你忘記了?我答應過你的。”
“什麼?”夏鯉有點懵。
何長歌見她如此,心想這幾天怕不是隻有自己在在意這件事,就有些不爽快,她跺腳道:“唉,你!就是我答應你幫你打過謝無酒啊。”
夏鯉想起來了,前幾天她隨口一說自己煩躁是因為怕打不過謝無酒,何長歌說幫她想辦法。
冇想到她倒不是隨口說說。
“那你想出什麼辦法了?”
何長歌朝著桌上的盒子抬了抬下巴。
夏鯉打開,是一枚丹藥,散發的是苦味。
“這是?”
“還記得我們合力擊殺的紅眼巨蟒嗎?我問過了嬢嬢,她說這蟒蛇非同尋常,口服蛇膽便能增強內力。但若是煉成丹藥,以其他藥材輔佐凝練其中的精華,便能做到事半功倍。”何長歌見夏鯉不說話,以為她不喜歡,眉頭立刻擰了起來。
“怎麼了?你不會覺得這丹藥不夠好吧?我告訴你這可是我煉了整整五日才得來的。這種好東西,放在江湖上怕是彆人萬金一拋都求不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