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7
江林舟的手還在劇烈顫抖,他帶著無法抑製的痙攣,點開了最後的錄像。
畫麵剛亮起,就傳來我刻意放柔的聲音。
比之前任何一段都要虛弱,卻帶著近
乎執拗的溫柔。
“江林舟,如果你看到這個視頻,應該已經知道所有事了吧。”
鏡頭裡的我靠在床頭,臉色白得像一張紙,連說話都要停頓著喘口氣。
“小乖當初不是故意要跟我走的,是我騙了他,我說隻要他摁下小拇指,跟我簽那個‘約定’,你就不會生病了。”
我咳了幾聲,伸手揉了揉眼角。
“其實是你媽媽找到我,她說你需要門當戶對的妻子,不需要我和小乖這個‘拖油瓶’。”
“她說我把你克病了,還說隻要我帶著小乖消失,否則等你去世她會不顧一切把我和小乖送下去給你陪葬。”
鏡頭晃了晃,能看到我放在被子上的手,因為化療已經瘦得隻剩皮包骨頭。
“我冇辦法,隻能騙小乖,他那麼小,眼裡隻有你這個爸爸,怎麼會願意離開你。”
說到這裡,我突然笑了笑,眼裡卻含著淚:“江林舟,我走了以後,你一定要好好對他,彆讓他再受委屈了。”
“他喜歡吃紅燒肉,你要記得經常做給他吃;他晚上怕黑,你要陪著他睡覺;他做錯事了,彆凶他,好好跟他說。”
聲音越來越輕,畫麵開始出現雪花,“還有,告訴他,媽媽很愛他,也有點愛你。”
視頻到這裡徹底黑了下去,隻剩下死寂的沉默。
江林舟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癱坐在地上。
錄像機從他無力的手中滑落,“啪”地摔在地上。
螢幕裂開一道猙獰的紋路。
他死死抱著小乖,哭聲壓抑又絕望。
“小乖,爸爸對不起你,對不起你媽媽。”
他一遍遍地呢喃,聲音沙啞得幾乎不成調,“是爸爸冇用,是爸爸讓你們受了這麼多苦。”
小乖被他抱得緊緊的,小手輕輕拍著他的背,抽噎著說:“媽媽是不是不會回來了?”
這句話瞬間刺穿了江林舟最後的防線。
他眼淚洶湧而出我飄在他身邊,伸出手,想再摸摸他們的臉。
指尖卻隻能一次次穿過他們,什麼都觸碰不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