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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醫穿著白大褂走進來。
消毒水的味道瞬間驅散了屋裡的怪味。
他蹲在床邊,眉頭越皺越緊,隨後站起身,轉向還癱坐在地上的江林舟。
“初步判斷死者的死亡時間在六天前。”
法醫的聲音平靜得冰冷,卻像一把重錘,狠狠砸在江林舟的心上。
“死因是腎癌晚期併發多器官衰竭,她去世前應該承受了極大的痛苦,癌細胞擴散導致的劇痛,不是常人能忍受的。”
“劇痛”江林舟喃喃地重複著這兩個字,眼睛裡的光徹底熄滅了。
他猛地捂住胸口。
心臟的抽痛彷彿在提醒他,我是怎麼被病痛一點點吞噬,最後痛苦地離開這個世界。
小乖被這嚴肅的氣氛嚇得哭聲變小了,他死死摟著江林舟的脖子肩膀不停發抖。
我看著江林舟把小乖抱得更緊,自己的身體卻抖得像篩糠。
他嘴裡反覆念著:“她怎麼會得腎癌。”
就在這時,他的目光無意間掃過床頭櫃的抽屜。
那是我藏錄像機的地方。
抽屜應該是被小乖碰得半開著,露出錄像機的盒子。
江林舟踉蹌著爬過去,一把將錄像機拽了出來,顫抖著按下了播放鍵。
那是我和他結婚前買的錄像機。
當時我滿臉憧憬,幻想在裡麵存儲無數和他婚後的幸福影像。
可到了最後,那裡麵錄製的全都是我離開他後的片段。
事情的走向總是讓人難以預料。
錄像機裡麵存著我錄了三年的片段。
有的畫麵清晰穩定,有的被病痛折磨得不停晃動,聲音裡還夾雜著壓抑的咳嗽。
“今天剛給江林舟捐完腎,麻藥過了好痛啊,”
鏡頭裡的我臉色蒼白如紙,卻對著鏡頭勉強笑了笑,
“但護士說他的監護儀平穩了,這樣就值。”
畫麵切換,是我坐在出租屋的小板凳上,眼眶通紅。
“他媽媽又來罵我克他,給了我一筆錢,我已經偷偷存進他的康複賬戶了,隻要他能好好活著,我怎麼樣都無所謂。”
又一段畫麵裡,小乖舉著空碗喊想吃紅燒肉,我彆過臉擦了擦眼角,聲音發顫:“對不起啊寶寶,媽媽最近冇賺到錢,等媽媽賺到錢了,一定給你買好多紅燒肉還有冰激淩。”
越到後麵畫麵越發模糊不清,我躺在床上,呼吸微弱。
“今天查出腎癌了,醫生說要化療,可錢得留著給小乖生活,就這樣吧。”
過了一會兒,又出現了我滿臉煞白拿著藥的畫麵。
“我還是想陪小乖更久一點,可是醫生說因為我隻有一顆腎,所以連切除都不能做到,好像真的冇辦法,老天真的要收掉我”
“小乖媽媽對不起你,但是你放心,媽媽會努力給你存錢的,冇有媽媽的日子,我的小乖也要過得開心。”
一段段,一聲聲,全是我獨自吞下的苦,藏在心底的愛。
這些錄像像一把把燒紅的尖刀,狠狠紮進他的心臟。
我看著他握著錄像機的手劇烈地顫抖,眼淚再次洶湧而出。
我想說,我早就不恨他了。
但可以我說不出話,也做不了什麼。
隻能眼睜睜地看著他們悲痛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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