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山濺：明懿郡主 第3章

第3章 歸宮------------------------------------------，隻一身月白暗紋蘭紋綾羅常服，裙角繡著細碎蘭草，垂雲髻鬆鬆挽就，僅簪一支素銀點翠蘭簪，清雋溫婉，不見半分矜貴張揚。腰間懸一枚寸許見方的墨玉腰牌，玉質瑩潤如脂，牌心陰刻皇室姬姓，側邊細鐫 “禦前”。雲袖和候公公隨其兩側。，當班的禦林軍小尉林朔遠遠望見，緊繃的麵容立時鬆緩，收戟按胸躬身行禮：“郡主可算回宮了！太後孃娘幾天一問，您再不回來，末將怕是要去封地接您了！” 身旁兩名禁衛亦齊齊躬身，聲線齊整。，唇角噙著淺淡笑意，平和親近：“勞林尉記掛，不過路上耽擱了幾日。今日晨寒重，當值時多保重身子。”，側身抬手恭敬引路：“郡主放心，末將省得！郡主請。”，抬步踏入承天門，雲袖和候公公緊隨身後半步。一路沿禦道緩行，宮娥內侍見了那枚腰牌，皆垂首斂聲側身避讓，偶有相熟的，隻低頭輕道一聲 “郡主金安”。行至禦花園側門時，管著園內雜務的王老內侍拄著拂塵快步迎上 ， 這是先帝時便在宮中的老人，看著盧景琪從稚童長為郡主。他笑嗬嗬地福了半禮，聲音熱絡又貼心：“我的小姑奶奶唉，可算把你盼回來了！宮裡少了你的身影，連花都似冇了精神呢！”，眉眼更軟，比了個兒時常玩的動作，便走了，一路無阻，徑直往慈寧宮而去。要進慈寧宮之前，盧景琪停下了腳步道：“你們倆自己找地方去吧，回府之前我傳你們。”二人領命離去。，有一顆上麵有細密的傷痕，那是小時候，幾個孩子慈寧宮玩耍留下的，入了暖閣，隻見熏著陳年沉水香，煙氣嫋嫋不散，軟榻鋪著杏色纏枝蓮錦墊，榻旁小幾上擺著蜜餞果碟與手抄經卷，皇太後正倚榻撚著佛珠，鬢邊銀絲輕垂，麵容慈和。，斂衽行端莊大禮，聲線清軟嬌憨：“皇祖母，孫女回來了，給您請安。”，當即放下手中佛珠，伸手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力道溫柔卻不容推脫，直接將人拉至榻邊挨坐，指尖輕點她的額頭嗔怪：“多大的人了，在我跟前還搞這些虛文俗禮，討打！”，靠在她肩頭，眉眼彎成月牙，滿是依賴。，問到：“一路上舟車勞頓，可還安穩順遂？”“回皇祖母，一路平順，車馬穩當，無半分顛簸。”“身邊伺候的奴婢，可還儘心趁手？”“都得力，晨昏伺候，事事妥帖。”

“封地底下當差的屬官，可還忠心可用？”

“皆是本分老實之人，辦事牢靠，無有差池。”

“封地的庶務田賦，可都穩妥妥當？”

問到這最後一句，盧景琪輕輕晃了晃皇太後的胳膊，嬌憨地軟聲攔話，帶著幾分撒嬌的賴氣：“哎呀，皇祖母彆嘮叨啦，問了這一大串，孫女好好的，封地也好好的，一切都順當，您儘管放寬心就是。”

皇太後被她這嬌態逗得失笑，指尖輕輕揉了揉她的發頂，滿眼都是化不開的寵溺。隨即她湊到盧景琪耳邊，聲音放得極輕，悄悄說貼心話：“悄悄跟你說，你皇伯伯近幾日忙昏了頭，早朝下了，一紮進乾清宮就忘了時辰，膳備了也不動，勸也勸不住，熬得人都瘦了。你去一趟，幫我盯著他，好歹讓他墊兩口，彆熬壞了身子。”

盧景琪心頭一暖，乖乖點頭，軟聲應下：“曉得了， 孫女一會就去乾清宮瞧瞧，定讓皇伯伯吃點東西。”

她又收了嬌態，輕聲關切皇祖母的起居：“皇祖母近日身子可安泰？可有好好用膳？夜裡睡得可安穩？”

“好得很，日日誦經散步，一點都不用你掛心。” 皇太後笑著拍了拍她的手，催著她起身，“快去吧，多少讓你皇伯伯吃點。”

盧景琪起身給皇太後深深行一禮，又與太後身邊劉嬤嬤笑著頷首示意，便往乾清宮而去。沿途內侍宮娥皆躬身見禮，溫聲問候。

乾清宮是皇帝起居理政之所，暖閣窗明幾淨，晨光透窗而入，灑在龍案上。案上奏摺疊放如山，旁側茶盞尚溫卻未動， 皇帝正與幾位臣子議事，氣氛沉靜，無朝堂之上的嚴苛，卻滿是政務纏身的緊繃。

盧景琪輕掀棉簾入內，先垂首斂衽，一絲不苟行標準君臣參拜禮，聲線恭謹：“臣女盧景琪，參見陛下，陛下聖躬安。”

殿內大臣見狀，當即起身離座，拱手躬身，齊齊向她行大禮：“臣等見過明懿郡主！”

盧景琪微微側身，斂衽回以標準晚輩半禮。

皇帝抬眼，見是她，原本緊繃的眉眼瞬間舒展，龍顏溫和，抬手免禮：“朕安，琪兒過來。”

盧景琪起身站定，立刻褪去君臣之禮的恭謹，添上十足的晚輩嬌憨，軟聲喚道：“謝皇伯伯。”

她緩步上前，聲音軟乎乎的，帶著幾分活磨的嬌態，：“皇伯伯，您都忙這麼久了，歇一歇吧。諸位大人也總得墊一墊肚子，政務再急，也熬不過身子呀，歇半刻再議也不遲的。”

皇帝揉了揉眉心，無奈輕歎，語氣裡滿是縱容：“事多纏人，倒忘了用膳。聽琪兒的，歇一歇。”

盧景琪聞言轉頭看向侍立在皇帝身側的禦前總管太監李謹，李謹是看著她長大的老人，最得皇帝信任。她語氣謙和，微微欠身：“李公公，勞煩您去小廚房取幾盤熱酥餅、爽口醬菜並熱羹來，讓陛下和諸位大人稍作歇息，可好？”

李謹連忙躬身應道：“郡主，奴婢可算把您盼回來了，東西火上都喂著呢，奴婢這就去辦！”

轉眼，李謹便帶著小內侍捧著食盒快步回來，熱氣騰騰的酥餅、清爽開胃的醬菜、溫潤香甜的熱羹。

盧景琪從小凳上起身，輕挽袖口，動作輕柔細緻，將酥餅緩緩掰開，夾上適量醬菜，先雙手捧著遞到皇帝麵前，嬌聲軟語：“皇伯伯先吃一口，墊墊肚子。”

隨後又依次將夾好醬菜的酥餅，雙手奉給諸位大臣，語氣溫和：“諸位大人也用些，稍作歇息。”

大臣們連忙雙手接過，躬身道謝，殿內原本肅穆的議事氛圍，被這家常暖意化開。

待皇帝與諸位大臣都開始用，盧景琪斂手退至一側，身姿端正，輕聲告退：“皇伯伯，臣女往坤寧宮去，給皇伯母問安。”

皇帝頷首溫聲道：“去吧，一會回來，朕有事和你說。”

盧景琪應下再次行過君臣禮，轉身輕步退出乾清宮暖閣，棉簾輕合，不留半分聲響。朝霧已散，天光大亮，她沿著宮道緩步往後宮坤寧宮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