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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京那日,我隻帶了青禾和兩名車伕。
衙門安排的人埋伏在沿途,並未跟在明麵上。
馬車行到城外窄巷時,前路被一輛翻倒的板車堵住。
第一支箭射穿車簾,釘在我身後的木板上。
青禾將我撲倒,車伕抽刀迎上去。
埋伏的差役從巷口衝來,可對方早有準備,仍有一名黑衣人越過攔截直奔馬車。
我從車後跳下。
刀鋒迎麵劈來時,一匹快馬撞開巷口雜物。
蕭莫衡翻身下馬,將我拽到身後。
黑衣人反手刺出一劍。
劍刃從他胸口貫入。
蕭莫衡踉蹌了一步,仍扣住刺客的手腕,直到差役將人按倒。
他倒在我麵前,血浸透衣襟。
沉水香被血腥氣蓋住。
他抬手似乎想確認我有冇有受傷。
“明微……”
我握住他的手腕叫人立刻送醫。
那一刻我的指尖發冷。
再周密的籌劃,也無法讓一個深愛過的人倒在腳邊時心中毫無波瀾。
醫館裡,大夫取出毒刃搶救了兩個時辰。
蕭莫衡醒來時,天已經黑了。
他的臉色蒼白,胸口纏著藥布。
大夫告訴我,毒侵入心脈。
即便保住性命他的右手也很難再使力,餘生不能勞神,更不能習武。
我端著藥走到床邊。
蕭莫衡抬手想碰我,手指卻隻顫抖一下。
我將藥碗放在他觸手可及的地方,避開他的手。
他看著我,眼裡有痛,也有卑微的期待。
“你守在這裡,是不是還在意我?”
我冇有否認。
“看見你中劍,我確實害怕。”
他的眼睛亮了一瞬。
我俯身替他壓好被角,動作輕緩,一如從前無數個夜晚。
“可害怕不等於回頭。”
那點微光慢慢暗了下去。
蕭莫衡沉默良久看向染血的外袍。
“清芷為什麼會知道你的路線?”
我將故意泄露的出行帖放在床頭。
“是我讓她知道的。”
他的瞳孔收緊。
我冇有移開目光。
“衙門的人早已埋伏,我也故意在你的案卷裡留下另一份路線。”
蕭莫衡的呼吸變的急促,傷口處滲出血色。
“你算準了我會來?”
我替他按住將要滑落的藥碗。
“你習慣掌控所有事,也習慣在我遇險時替我決定該怎麼活。”
“我太瞭解你,所以算準了。”
他的唇色發白。
這一劍激怒了聖上。
葉清芷雇凶的證據與侯府舊案連在一起,足以讓侯府再無翻身餘地。
蕭莫衡以首輔之身重傷,朝廷必會徹查幕後關聯之人。
他看懂了這場局。
“這三年裡,你對我有冇有一句真話?”
我看著他。
“因為真的愛過,纔會知道你一定來。”
這句話比否認更殘忍。
蕭莫衡閉上眼,眼角落下濕痕。
我將和離書放在他的枕邊。
“你用這場重傷,替我掃清了最後一道障礙。”
“蕭莫衡,這一次,請你簽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