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色【重製版】 第37章 議定出征

在腦子裡亂七八糟的念頭還冇理出一個頭緒時，我已不知不覺走到了南宮世家那宏偉氣派的議事大廳門口。

就在此時，從另外三個方向，也不約而同地走來三個人，南宮世家四大神將中的另外三位。

走在最左邊的，是雨將時遷。

這是個個頭瘦小、微微駝背、看似弱不禁風的五旬老頭。

他走起路來腳步虛浮，活像個隨時會嚥氣的癆病鬼。

但我絕不會因為他這副極具欺騙性的外表而有絲毫小瞧。

從他周身那股內斂的精氣神，以及那雙偶爾閃過精芒的老鼠眼中，我可以想象出他施展“雨劍”時，那無孔不入、狂風暴雨般的可怕樣子。

走在中間的雷將雷雄，身材恰好與雨將相反。

他高大魁梧，強壯英偉，猶如一尊鐵塔般矗立著。

即使隔著厚重的衣衫，也能感覺到他每一寸肌肉裡都蘊含著爆炸性的力量。

那雙環眼不怒自威，粗壯的手臂青筋暴起，不愧是精通“雷錘”這種重兵器的高手，身上自帶一股橫掃千軍的莽氣。

而在最右邊的，則是電將。

這是一位外表儒雅、風度翩翩的中年美男。

他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青衫，手裡把玩著兩枚鐵核桃，麵帶微笑。

可看到他，我腦子裡蹦出的第一個詞卻是，“深不可測”。

這四個神將裡，我最看不透的就是他的深淺。

他把自己的底細藏得太深，那笑容背後彷彿隱藏著一條隨時會暴起傷人的毒蛇。

“風老大！”雷將雷雄一見到我，便大步流星地走上前來，給了我一個極其熱情的熊抱，粗著嗓門笑道，“好久不見啊！聽說你此行收穫不小，搞到了不少好東西啊。”

他擠眉弄眼的，指的自然是我以風揚身份打劫沈家杭州分號、帶回來的那批珠寶。

我順勢拍了拍他的後背，裝出風揚那副皮笑肉不笑的陰沉模樣，淡淡道：“一切都托主人的鴻福，與天先生的運籌帷幄。風某不過是跑跑腿罷了。”

雷雄鬆開手，目光在我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突然湊近了些，用一種極其曖昧、下流的語氣低聲道：“風老大，你離開家這麼多天，嫂夫人獨守空房，想必是寂寞難耐了吧？你今晚可要好好陪伴她，多交幾次‘公糧’啊。若是老大力不從心，小弟我……嘿嘿，也願為老大效勞一二啊。”

說完，他竟伸出那厚實猩紅的舌頭，極度噁心地舔了舔嘴唇。

**媽的。**

我在心裡暗罵了一句，強壓下當場一掌劈碎他天靈蓋的衝動。

**雷雄這王八蛋跟風揚果然是一丘之貉，一樣的好色如命，一樣的下流無恥。

若我此刻不是以風揚的身份示人，我真想直接廢了他！

這種人渣，連自己兄弟的結髮妻子都想染指，簡直豬狗不如。

難怪莊碧華那種端莊貞潔的女人，在風家過得如履薄冰。

**

但我表麵上卻不能發作，隻能乾笑兩聲，罵道：“滾你孃的，老子還冇虛到那種地步！”

這時，雨將時遷像個幽靈般悄悄湊到我身邊，那雙老鼠眼四下亂轉，壓低聲音問道：“風老大，你剛回來，可知家主此次突然召見我們，所為何事？”

他神色間似有幾分心虛，說話時手指不自覺地搓動著，像是在擔心什麼。

還冇等我回答，一向默不作聲的電將突然冷冷地插了一句：“有什麼事，進去不就知道了？在這瞎猜什麼。”

電將的語氣怪怪的，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陰冷，似是有意阻止雨將繼續說下去。

雨將看了電將一眼，像隻被踩了尾巴的貓，驚覺地縮了縮脖子，立刻閉上了嘴。

**在這個龍潭虎穴之中，我必須時刻保持十二分的警惕，否則連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

我將他們三人之間的這些微小互動、曖昧舉動，一一瞧在眼裡，暗記於心。

看來這四大神將之間，也並非鐵板一塊，各懷鬼胎。

我們四人邊談邊走，已至會議室的紅木大門前。

守門的侍衛替我們推開門。

我抬眼望去，房內的主位上，坐著那個雄才大略的南宮世家家主，南宮旺。

他身旁左右兩側，分彆是天狐和神機司空相。

而令我微微一愣的是，在南宮旺的右手邊，還端坐著一位相貌端莊、氣質幽雅的中年美婦。

她穿著一身華麗卻不顯張揚的深紫色綢裙，渾身散發著一股濃鬱的書香氣息。

五觀標緻，雍容華貴，肌膚緊繃柔滑，身材窈窕。

雖然眼角已有幾絲歲月的細紋，但這非但冇有折損她的美貌，反而讓她多了一份沉澱後的知性與端莊。

**想必，這位就是掌控南宮世家家將一係的正主母，昔日名聞天下的大才女，文玉慧了。**

我們在南宮旺麵前站定，齊齊單膝跪地，行了參拜大禮。

“屬下參見家主！”

南宮旺微微抬手，一股柔和卻霸道的真氣虛托起我們，他那威嚴的聲音在空曠的議事廳內迴盪：“各位兄弟免禮，都起來入座吧。”

待我們四人落座後，雨將時遷迫不及待地欠了欠身，問道：“家主今日急召我等前來，不知有何要事吩咐？”

南宮旺站起身，負手而立，眼神中透著一股睥睨天下的霸氣，意氣飛揚地大聲說道：“為了我南宮世家一統江湖的千秋大業，我決定，親自率軍，出征商界至尊，沈家！”

此言一出，無異於在平靜的湖麵投下了一顆巨石。

**親征沈家？！**

我心中猛地一震，如同被雷劈了一般。

腦海中無數個念頭開始飛速轉動，**南宮旺這老賊竟然要親征？

沈家底蘊雖厚，但若南宮旺率領主力突然發難，沈家若是毫無防備，豈不是要吃大虧？

我是繼續留在這危機四伏的南宮世家救沈玉，還是立刻脫身，火速趕回杭州，將這個驚天訊息告知李素梅，讓她早做防範？

**

我強行穩住心神，不讓臉上的表情露出半點破綻，用餘光掃視著旁邊的另外三大家將。

他們的反應，可謂是精彩紛呈，各不相同。

雷雄的眼裡瞬間迸射出嗜血的興奮光芒，那張橫肉叢生的臉上滿是狂熱，彷彿已經看到了金山銀山和無數沈家女眷在向他招手。

電將那張儒雅的臉上，眼底極快地掠過喜色，但轉瞬即逝，又恢複了那副深藏不露的微笑。

雨將時遷則是先驚後喜，那雙老鼠眼滴溜溜亂轉。

雖然他掩飾得極好，卻逃不過我六識全開的觀察。

**他們的反應各不相同，這南宮世家的水，比我想象的還要深得多。

**

雨將最先反應過來，立刻站起身，帶頭大聲恭賀道：“家主英明！屬下祝家主此行旗開得勝，馬到成功，一舉收服沈家，千秋萬載，一統江湖！”

南宮旺被這記馬屁拍得極是受用，仰天哈哈大笑，道：“好！說得好！”

我們三人見南宮旺如此開懷，自然不能落後，也紛紛站起身來，滿嘴逢迎拍馬之詞，對著南宮旺大肆歌功頌德。

**真是可笑。

想不到南宮旺這等威震一方的蓋世梟雄，骨子裡竟也是這樣一個好大喜功、喜歡聽人阿諛奉承之輩。

江湖傳言他雄才大略、深不可測，難道竟是言過其實的虛名？

**

我在心裡冷笑連連。

在這一片喧鬨的恭維聲中，我冇有忘記觀察場中另外三個最關鍵的人物。

天狐坐在那裡，嘴角勾起一抹弧度，眼裡閃過極其詭異的笑意。

那笑意極不尋常，像是一隻看著獵物掉入陷阱的狡狐。

我一時參不透他這笑容背後隱藏的究竟是何種惡毒的算計。

司空相則是眉頭緊鎖，麵露深深的憂色。

他似乎極其看不慣南宮旺這副被勝利衝昏頭腦的樣子，微微彆過臉去，一聲不吭，渾身散發著一種“豎子不足與謀”的孤高與無奈。

而一直端坐一旁的文玉慧，神色依舊淡然，彷彿周遭的一切喧囂都與她無關。

但如果仔細看，便會發現她那緊抿的嘴角處，似有若有若無的苦澀與哀傷。

**看來，這位正主母方纔定是苦苦勸過南宮旺不要輕舉妄動、親征沈家，卻遭到了南宮旺的嚴厲嗬斥。

自己身為正妻，卻眼睜睜看著丈夫一步步走向瘋狂而無能為力，此刻她的心中想必是五味雜陳，極不是滋味。

**

待眾人的馬屁拍得差不多了，南宮旺滿意地點了點頭，壓了壓手，示意大家安靜。

他繼續發號施令道：“我此番親征沈家，南宮世家大本營不可一日無主。我決定，由司空先生全權掌管南宮世家的門客一係！”

他那淩厲的目光掃過在場的眾位客卿，聲音陡然拔高，透著不容抗拒的威嚴：“爾等自當全力協助司空先生，處理好南宮世家一切對外事務，若有違抗，家法伺候！”

眾客卿齊齊起身，躬身應是。

南宮旺又將目光轉向了我們四大神將，以及身旁的文玉慧。

“在我離開期間，由夫人全權處理南宮世家的內部大小事務。你們四大神將，務必全力協助夫人，管理好南宮世家的基業，不得有誤！”

我們四大神將自然是齊聲高呼：“屬下遵命！誓死效忠夫人！”

接下來，南宮旺又絮絮叨叨地交代了一些調兵遣將、糧草調度的具體事宜。但我滿腦子都是沈玉的安危，根本一個字也冇聽進去。

**沈家雖然財雄勢大，富甲天下，但南宮旺這次是傾巢而出，親率南宮世家的精銳主力出征。

以南宮世家那強悍的武力，若沈家毫無防備，後果絕對不堪設想！

**

**可是，玉兒還被關在這南宮世家如迷宮般的某個角落裡。

我若是此時離開去報信，她怎麼辦？

萬一南宮旺臨走前下令殺了她祭旗，或者把她轉移到更隱秘的地方，我豈不是要悔恨終生？

**

就在這般極度的糾結與煎熬中，冗長的會議終於結束了。

我們四人恭送南宮旺等人離去後，也相繼退出了大廳。

剛走出大廳的門檻，還冇走幾步，一個穿著翠綠色短打衣衫的清秀丫環便從旁邊一條迴廊裡拐了出來，看似不經意地迎麵走來。

我一眼就認出了她。這丫環，正是那天我剛化身風揚來到南宮世家時，在偏廳外為三夫人雲如玉搭橋引線、傳話的那個貼身丫環。

她走到我身邊，並冇有停下腳步，隻是在與我擦肩而過的那一瞬間，壓低了聲音，用一種隻有我們兩人能聽到的曖昧語調說道：“姑爺，三夫人讓奴婢提醒您，請千萬記得今晚在後花園的約會，切莫失約了。”

說完，她便像個冇事人一樣，低著頭匆匆走遠了。

聽她這一提醒，我才倏然記起，那天從三夫人閣樓裡出來時，因為南宮旺的突然到來，我們的私會並未進行到底。

她確曾與我定下，今晚在後花園的假山後相見。

想到那個在閣樓裡隨意斜臥、衣衫半掩、風情萬種、嫵媚慵散的三夫人，我胯下那不安分的獨角龍王便不由自主地升起熱流。

可緊接著，這股熱流又被深深的忌憚所澆滅。

**那三夫人雲如玉，絕非簡單人物。我並非真正的風揚，根本不知道她與風揚之間，究竟是何種複雜的關係。**

**雖然那天在閣樓裡，她對我百般挑逗，舉止極為曖昧，可若是他們之間真的已經發展到了最後一步，那為何那天她隻是隔著褲子撫摸我的……咳，並冇有更進一步的動作？

這說明，他們之間很可能隻是停留在互相試探和曖昧的階段，並未真正跨過那條線。

**

**這種女人最是敏銳。

一旦今晚在後花園裡，讓她瞧出我並非風揚的破綻，我的身份便會徹底暴露。

雖然我知道她是想拜托風揚去找一個什麼被戀情人，可我對她那個情人長什麼樣、叫什麼名字、是死是活，簡直一無所知！

**

**今晚，我到底該如何應對這場凶險的幽會？**

我正低頭沉思著，一邊漫無目的地朝著風揚的府邸方向走去。突然，身後傳來一個平靜、甚至帶著幾分恭敬的聲音：

“姑爺可是在為南宮世家攻打沈家的事情煩憂？”

我猛然回頭，瞳孔驟然收縮，右手瞬間按在了腰間的暗器囊上。

隻見身後幾步遠的地方，站著一個穿著南宮世家高級侍衛服飾的精明漢子。

他長著一張丟在人堆裡絕對找不出來的普通麵孔，但那雙眼睛卻透著不符合他身份的銳利。

我心頭一震，強壓下心中的震驚，冷冷道：“你，是誰？”

那侍衛見左右無人，上前一步，壓低聲音，用極快的語速說道：“屬下是沈家江西分舵的人。大夫人（李素梅）讓屬下轉告姑爺：南宮世家攻打沈家之事，大夫人早有防範，一切儘在掌握之中。請姑爺不必憂心杭州那邊，隻管專心留在這裡，救出小姐便是。”

**什麼？！**

我心中的震驚簡直如同翻江倒海一般。

**沈家，竟然早已在南宮世家內部，安插瞭如此深的人手！而且，還能如此精準地找到我，傳遞訊息！**

我對沈家那張無孔不入、神通廣大的情報網，第一次產生了深深的敬畏。但隨即，一股濃濃的疑雲和不解又湧上心頭。

**既然沈家在南宮世家早有臥底，而且這臥底還能自由活動、傳遞情報，那為什麼李素梅不直接下令讓他們暗中打探玉兒的下落，把人救出來？

**

**偏偏要讓我費儘周折，戴著人皮麵具，冒著生命危險，假扮成風揚混進這個龍潭虎穴裡來？**

**李素梅這個女人，心思深沉得可怕。沈家對我，到底存著幾分真心相待，又藏著幾分借刀殺人的算計？**

那侍衛見遠處有其他巡邏的侍衛走近，十分機警地後退一步，拱手行了個禮，便適時地轉身離開了。

我站在原地，望著他消失在迴廊拐角的背影，心中的念頭如亂麻般翻湧。

**不對！

以他一個區區侍衛的身份，在沈家情報網裡頂多算是個底層傳聲筒。

他絕不可能接觸到沈家高層的核心機密，更不可能直接受李素梅的越級指揮！

**

**沈家在南宮世家真正的、高層臥底，恐怕另有其人。而且，這個人的地位，在這南宮世家之中，絕對低不了！到底會是誰？**

我搖了搖頭，把這些令人頭疼的陰謀詭計暫時拋諸腦後。

既然李素梅說沈家早有防範，那我也隻能選擇相信她。

現在的當務之急，是趕緊弄清楚玉兒究竟被關在哪裡。

我深吸了一口氣，調整了一下臉上的表情，正準備邁步跨出這片院落。

突然，身後不遠處，猛地傳來一聲震耳欲聾、充滿暴怒的斷喝！

“龍嘯天！你給我站住！”

這一聲斷喝，如同平地炸起一聲驚雷，震得我耳膜嗡嗡作響。我隻覺得脊背上的汗毛根根倒豎，冷汗瞬間浸透了裡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