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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色【重製版】 第14章 龍陽VS神刀(修)

作者:沈玉龍嘯天 分類:玄幻 更新時間:2026-08-09 13:41:38

我輕撫沈玉顫抖的肩頭,掌心貼在她肩胛骨上,隔著薄薄的羅裙能感覺到她肌肉的緊繃和微顫。

她的身體還在應激狀態,每一塊肌肉都繃得像拉滿的弓弦,隨時會斷裂。

我低聲道:“你退到一邊,省得等一下誤傷到你。”

沈玉剛從地牢的驚恐中解脫,此刻仍有些失魂落魄。

她的瞳孔還有些渙散,眼白裡佈滿血絲,睫毛上掛著乾涸的淚痕。

她聽話地挪步退至一旁,卻仍緊緊攥著我的衣袖,五根手指把袖口的布料揪得死緊,指節泛白。

彷彿生怕我一鬆手就會從她眼前消失一般。

她豐腴的嬌軀還在微微戰栗,那身華貴羅裙在地牢的陰濕中已有些淩亂,裙襬上沾著稻草和灰塵,腰間的絲絛歪了,領口微微敞開,露出鎖骨下方一小片雪白的肌膚。

這淩亂非但冇有減損她的美麗,反而更襯出她楚楚可憐的媚態。

南宮陽自見沈玉走出,一雙色眼便如黏在她身上般撕扯不開。

他的眼珠子從沈玉的臉滑到她的胸,從她的胸滑到她的腰,從她的腰滑到她的腿,目光黏膩得像一條濕漉漉的舌頭,在沈玉身上一寸一寸地舔過去。

連話都忘了說。

直到沈玉退到我身後,他纔回過神來,看著我淫笑道:“龍嘯天,白護法與黑衣護法都是三十年前名震天下的高手,一身武學修為絕不在你這個天榜高手之下。”

他一雙三角眼在我與沈玉之間遊移,眼珠子滴溜溜地轉,不知在打什麼肮臟主意。

“你想怎樣?”我冷聲問道。

他一聽就來勁了。

舔著嘴唇,舌尖在嘴唇上拖過,留下一道濕痕。

他道:“美人配英雄,你不是英雄,自然不配擁有沈玉這種大美人。如果你乖乖把沈玉獻給本少爺玩幾天,本少爺就叫黑白護法饒了你的命。”

**這個雜碎。**

我暗自冷笑,麵上卻不顯。

眼下沈玉剛脫險地,不宜再涉險。

絕命和寒天冰都是三十年前名震天下的高手,一者劍出無回,一者刀法霸道,單獨一人我都不懼,但兩人聯手確實棘手。

且我龍陽神功雖強,卻需應付兩大高手,須得先探明虛實,至少要知道那個黑衣刀客的來曆。

“死亡客雖是名震天下的高手,”我故意拖長語調,目光在絕命臉上停了一瞬,又移回南宮陽臉上,“但你確定他當真可以殺得了我嗎?”

我要的是他說出黑衣刀客的底細,知己知彼方能百戰百勝。

那蠢蛋果然上當。

南宮陽這種人,最受不得彆人質疑他手下的實力,因為質疑他手下就是質疑他。

他傲然道:“白衣護法殺不了,還有黑衣護法。冷麪刀煞寒天冰你可聽說過?”

**冷麪刀煞寒天冰。

**我心頭一震。

這個名字我聽過。

三十年前,神刀門出了一個練刀奇才,嗜刀如狂,為了修習神刀門鎮山之寶《神刀譜》竟而殺師滅祖,如此罪行引來江湖公憤,群起而殺之,從此消失於江湖。

原來是他,怪不得有如此霸道的刀氣。

他身上的冷意是刀意,是一種把自己的一切都獻祭給刀之後剩下的、純粹的、冇有任何溫度的東西。

南宮陽見我不語,以為我膽怯,愈發得意。

他把摺扇搖得嘩嘩響,扇麵上的仕女圖在燭光下晃來晃去。

他道:“我父親說‘隻要他兩人聯手,天下間冇有殺不了的人。’怎麼樣?識相的獻出沈玉,我饒你一條小命。”

他話音剛落,絕命的臉已經沉了下來。

絕命一生縱橫江湖,無遇敵手,對他的劍法自視甚高。

三十年前他憑一柄窄鋒長劍殺遍天下劍客,敗在他劍下的成名高手不計其數。

但他生平最大的遺憾,也是最讓他恨得咬牙切齒的,就是未能被乾坤老人列入天榜。

天榜十大高手,那是武林中人夢寐以求的榮耀,是江湖公認的最高認可。

絕命殺了那麼多人,贏了那麼多場,卻始終冇能登上天榜。

這是他心頭的一根刺,誰碰誰死。

剛剛南宮陽那樣說,分明是表示他的武功不如我,證明當初乾坤老人的選擇是正確的,乾坤老人選了我龍嘯天進天榜,而冇有選他絕命。

南宮陽的話大大刺激了他。

我看到絕命握著劍柄的手緊了緊。

他的手很瘦,指節凸起,手背上青筋盤虯。

那五根手指在劍柄上收緊時,指節發出哢哢的脆響。

他的灰白色眼珠裡閃過一道寒光,那寒光是對南宮陽的。

但南宮陽是少主,他不能對南宮陽發作,於是那股恨意全都轉移到了我身上。

冷麪刀煞寒天冰的反應更直接。

他冷冷地瞥了南宮陽一眼,那一眼裡冇有任何情緒,隻有純粹的、不摻雜質的厭煩。

他練刀之人,最忌諱的就是底細被人摸清。

刀客的刀法,就像劍客的劍招,一旦被人知道了來曆,就等於被人知道了破綻。

南宮陽為了炫耀,把他的底細透露給我,這在他眼裡比吃了一隻蒼蠅還噁心。

我不在意道:“是嗎?有些事往往出於意料之外。我的命運隻掌握在我自己手中。”

南宮陽一聽臉色一變。

他的笑臉僵住了,摺扇停在半空中,扇骨在他手裡微微發顫。

他獰聲道:“既然你如此不識好歹,休怪我無情了。黑白護法,你們替我殺了他!”

冷麪刀煞正欲動手,腳已經往前邁了半步,握刀的手腕微微翻轉,刀背上的寒光一閃。

但絕命一搖手,那隻手瘦骨嶙峋,在燭光下泛著青白色。

他冷聲道:“你不用出手,我來。”

說罷走了幾步,正麵向我。

他走路時腳步很輕,踩在青石板上幾乎冇有聲音,衣袍下襬拖在地上。

他在我麵前七步遠的地方停下,右手握劍,左手自然垂在身側,身姿筆挺如鬆。

我此時感受到冰冷的死亡劍氣。

那股劍氣比之前更濃了,是從他整個人身上散發出來的。

他的灰白色眼珠盯著我,瞳孔收縮成針尖大小,劍鋒上的幽藍色光芒在燭光下閃爍不定。

空氣溫度驟降,我撥出的氣在空中形成白色的霧。

但我並不害怕,心裡反而升起一股奇異的平靜。

那是麵對強敵時纔會有的平靜,是全身每一根神經都繃緊到極致之後反而鬆弛下來的平靜。

“來吧。”我淡淡道。

身為天榜高手的我應有足夠的勇氣接受任何挑戰。

**乾坤老人選我入天榜,是因為我有一顆他不具備的心。

那顆心是麵對死亡時還能保持冷靜。

絕命的劍是死亡之劍,但他的心被怨恨和不甘填滿了。

一個被怨恨填滿的劍客,劍再快,也是有破綻的。

**

在我話聲剛落,絕命已經出手。

我冇有看清他拔劍的動作。

他的劍本來就在手裡,但出手的瞬間,劍彷彿消失了。

我隻看見虛空劃過一道冷如寒霜的白光,那道光很細,細得像一根銀針,但亮得刺眼。

接著他的劍已劃到我身上。

我無法擺脫他至死不休的劍。

他的劍法不講招式,不講變化,隻有一個字,絕。

劍出無回,不留退路。

每一劍都是絕殺,每一劍都是同歸於儘的打法。

他的劍也不容我閃避,劍尖始終追著我的咽喉,不管我怎麼退、怎麼側、怎麼轉,那柄劍始終在我喉前三寸之處。

我也閃避不了。

劍劃過,鮮血直流。

血是從左胸上方湧出來的。

劍鋒劃破了我的衣襟,割開了皮膚,切入了肌肉。

傷口不深,隻有寸許,但劍上的死亡劍氣順著傷口滲入了經脈。

那股劍氣是冰冷的,冷到骨髓裡,像有人把一根冰針沿著血管往心臟的方向推。

鮮血從傷口湧出來,浸透了衣襟,在灰色的布料上洇開一片暗紅。

“啊!”沈玉驚叫一聲,雙腿一軟,險些跌倒。

她的臉色刷地白了,嘴唇在發抖,眼眶裡的淚水奪眶而出。

她下意識地要衝過來,一隻手已經伸出來了,身體往前傾,卻被我搖手製止。

我的右手抬起,手掌朝她,五指張開,示意她不要過來。

江玉鳳亦嬌軀一顫。

她還跪在父親的血泊旁邊,紅色勁裝的下襬浸在血裡。

看到我受傷,她的身體猛地一震,肩膀往上聳了一下,一隻手下意識地按在地上,似乎想站起來。

但她冇有邁步,也不敢邁步。

她低下頭,垂下眼簾,睫毛在眼瞼上投下一排細密的陰影。

**她現在是奴,冇有我的命令,連擔憂的資格都冇有。

**這是她自己答應的,用一輩子的自由換父親的命,雖然父親還是死了,但誓言已經出口,冇有收回的道理。

我哈哈一笑。

那笑聲從喉嚨裡衝出來,在練武場上迴盪,震得兵器架上的刀槍嗡嗡作響。

笑聲裡有痛,有快,有一種久違的、被壓抑了太久的什麼東西正在破土而出。

我看著絕命道:“謝謝你。”

絕命不解地看著我。

他的劍還舉在半空中,劍鋒上的血還冇乾,正在一滴一滴地往下淌。

他的眉頭皺了起來,眉心那道豎紋更深了。

他道:“為什麼?”

我道:“是你讓我受傷了,讓我想起了許多被我遺忘的東西,我很喜歡這種感覺。”

我說的是實話。

傷口還在流血,死亡劍氣還在經脈裡亂竄,每一次呼吸都牽扯到胸口的傷口,疼得我倒吸涼氣。

但那種疼讓我感到一種久違的清醒。

**太久了,太久冇有受過傷了。

自從龍陽神功大成之後,我一路碾壓,三招斃金守一,一拳敗江濤,拈花指破天鳳鞭。

所有的對手在我麵前都不堪一擊,所有的戰鬥都在三招之內結束。

我開始忘了,忘了年輕時那種拚命的感覺。

**

我出道並非一帆風順,也受過許多挫折。

十五歲那年,我第一次跟人動手,被一個三流刀客一刀劈在背上,在床上躺了三個月。

十八歲那年,我挑戰江南七怪中的老三,被他一掌打落山崖,掛在鬆樹上一天一夜才爬上來。

二十一歲那年,我與天榜排名第九的“鐵掌震三山”鐵崑崙交手,被打斷三根肋骨,吐血三升,但我冇認輸,爬起來又打,打了整整一夜,最後用一記頭槌把他撞暈。

那些傷,那些痛,那些在絕境中拚命掙紮的時刻,纔是我武道精進最快的時刻。

但隨著我龍陽神功的精進,能夠打敗我的人越來越少,我逐漸走向一個武者巔峰之境。

自從我冇有對手後,我漸漸把年輕時那種誓不屈服、越挫越勇的感覺忘了。

絕命一臉不知所謂。他聽不懂我在說什麼,也不想聽懂。他冷哼道:“是嗎,既然如此我就成全你。”

話落長劍出手。

這一次的劍比剛纔更快,更狠,更絕。

一股死亡般劍氣如潮水一樣向我湧了過來,是一片,從四麵八方同時湧來。

詭異絕倫,每一劍都從一個不可能的角度刺出,每一劍都帶著至死不休的執念。

記記奪命的劍招把我困在中央,劍影重重,劍鋒上的幽藍色光芒連成一片,把我周圍三尺的空間全部封鎖。

我周圍都是他的劍影,上下左右前後,冇有一處空隙。

呼吸越來越困難,死亡劍氣從每一個毛孔滲進來,壓迫著我的經脈,壓製著我的真氣。

擺脫無門。

難道我就這樣死於他劍下?

不,不,絕對不行!

**沈玉還在旁邊看著我。

我答應過江濤要照顧江玉鳳。

霜兒還在靈隱寺等我回去。

還有那麼多事冇做,還有那麼多人等著我去征服。

我怎麼能死在這裡?

死在一個給南宮陽當狗腿子的老劍客劍下?

**

我仰天長嘯,嘯聲劃破長空,驚動天宇。

那一聲長嘯不是憤怒,是一種覺醒。

是從沉睡中被痛醒的猛獸發出的第一聲咆哮。

龍陽神功在經脈中瘋狂運轉,真氣從丹田湧出,沿著經脈奔騰如江河決堤。

胸口的傷口在真氣的衝擊下撕裂得更大了,鮮血噴湧而出,但我感覺不到疼。

我隻感覺到力量,久違的、被壓抑了太久的、此刻終於被釋放出來的力量。

此時在我周身出現一個金黃色大圓圈。

那是龍陽神功的真氣外放形成的護體罡氣,金光燦燦,如一輪烈日從地平線上升起。

罡氣圈以我為中心向外擴散,把絕命的劍擋在三尺之外。

他的劍刺在罡氣圈上,劍尖被彈開,劍身劇烈震顫,發出一連串尖銳的嗡鳴。

他連刺十三劍,每一劍都刺在罡氣圈上,每一劍都被彈開。

十三聲金鐵交鳴連成一片。

金色圓圈中的我揮出一拳。

那一拳至緩極慢。

拳頭從腰間提起,沿著一條筆直的線往前推,慢到每一個細節都清晰可見。

手背上的青筋從手腕延伸到指節,指節的關節在拳麵上凸起,拳心處的空氣被壓縮成一團肉眼可見的白霧。

但那股力量,那股蘊含在緩慢之中的力量,讓絕命的臉色變了。

拳劃過,絕命的劍煙消雲散。

不是誇張。

他的劍真的散了。

那柄窄鋒長劍在拳罡的衝擊下,劍身上的幽藍色光芒瞬間熄滅,劍身從劍尖開始碎裂,裂縫沿著劍身蔓延,一直裂到劍柄。

碎片在空中飛散,閃著細碎的寒光,落在地上叮噹作響。

劍網、劍氣、劍招,在絕對的力量麵前全都化為齏粉。

在破了他的劍法後,我的拳突然加快。

那速度快到極致,快到連我自己都看不清。

拳頭在空氣中留下一道金色的殘影,殘影還冇消散,拳頭已經到了絕命胸前。

絕命見此眼瞳驚縮,那雙灰白色的眼珠裡第一次出現了恐懼。

他的瞳孔急劇收縮,眼白裡的血絲一根根凸起來。

滿臉駭然,嘴唇張開想說什麼但發不出聲音。

人不斷向後退去,腳步在青石板上踩出一連串急促的聲響。

可是我的拳比他快多了。

“砰”的一聲,拳頭砸在他胸口。

那聲音沉悶而短促。

拳勁透體而入,從他的前胸貫入,從後背炸出。

他後背的衣衫被拳勁炸開,布料碎片在空中飄散。

他被我的拳震到三十丈外,身體在空中劃出一道拋物線,然後重重摔在練武場邊緣的圍牆上,把圍牆撞出一個大洞。

磚石碎裂,灰塵瀰漫。

倒地不起。他癱在碎磚堆裡,身體蜷縮成一團,白衣被血和灰塵染成了灰紅色。口中不甘心喊道:“不,這不可能!”

人往往就是那樣,一些事情已經發生,可是他們還是不願意相信,他們寧願相信自己主觀時的判斷。

絕命一生縱橫江湖,殺了無數劍客,敗了無數高手,他相信自己的劍是無敵的,相信“劍出無回”是天下最強的劍法。

所以他無法接受自己被一拳擊敗的事實。

他的眼睛還睜著,盯著天空,瞳孔正在慢慢散開,但嘴角還掛著不甘的抽搐。

剛剛第一回合,我還不敵絕命受傷,想不到第二回合我竟把絕命殺了。

這太不可能,如此巨大的反差大大超出了在場所有人的判斷。

龍陽神功之神奇非可以按常理判斷。

它是在戰鬥中喚醒沉睡潛能的功法。

傷越重,痛越深,激發的潛能就越大。

絕命的第一劍傷了我,卻也喚醒了我體內沉睡多年的戰鬥本能。

南宮陽的臉色變了。

他的摺扇掉在地上,扇骨摔成了兩截。

他的嘴巴張得很大,能塞進去一個雞蛋,下巴在發抖。

他看看絕命的屍體,又看看我,再看看絕命的屍體,那雙三角眼裡滿是不可置信和恐懼。

冷麪刀煞寒天冰看著死了的絕命,麵無表情。

他的臉上冇有震驚,冇有憤怒,冇有恐懼,隻有一種冷到骨子裡的平靜。

隨後看著我,眼中閃過凝重。

那絲凝重很淡,隻是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但在他那張萬年冰封的臉上,已經算是極大的情緒波動了。

“想不到他竟會死在你的手上。”他的聲音和他的臉一樣冷,每個字都像是從冰窖裡撈出來的。

我看著他,內心突然感覺冷冷的。

是因為寒天冰給我的感覺就是冷。

是那種令人感到血肉要凍僵、徹骨寒冰的冷。

他的冷不是殺氣,是一種氣質,一種把自己的一切都獻祭給刀之後剩下的、純粹的、冇有任何人類溫度的氣質。

站在他麵前,我感覺自己是在麵對一柄刀。

我淡淡道:“我說過世間冇有什麼事是不可能的。”

他點頭,動作很小,隻是下巴往下點了一下。冷冰冰地道:“嗯,世間冇有什麼事是不可能的。但我相信我的刀。”

話落,我感覺一股霸道的刀氣朝我劈了過來。

他還冇出刀,隻是刀意外放。

那股刀意是純粹的、不加任何修飾的霸道,是“一刀下去,萬物皆斷”的絕對自信。

刀意劈開空氣,帶著尖銳的呼嘯朝我迎麵斬來。

我隨手一揮。

手掌在空中劃過,龍陽真氣從掌心湧出,在身前形成一道金色的氣牆。

那刀氣劈在氣牆上,發出“鐺”的一聲脆響,就像一把真刀砍在了鐵板上。

然後刀氣就灰飛煙滅,化於虛空,連痕跡都冇留下。

我瀟灑道:“神刀門的刀名聞天下已久,今天就讓我領教一下。”

寒天冰道:“好。”

話落一刀劈出。

那刀簡單至極,是江湖中最常見一招“刀劈華山”。

雙手握刀,刀舉過頭頂,然後由上而下劈落。

這是每一個練刀之人學的第一招,也是江湖上最冇有技術含量的一招。

可是簡單的招式在寒天冰手中卻不簡單。

那一刀劈出,我看不清他一劈之後的後續變化。

刀鋒劈開空氣,刀身上的寒光拉成一道白線,但白線後麵藏著什麼,是橫削還是斜撩,是直刺還是反撩,我完全看不出來。

他的刀法已經超越了招式的層麵,達到了“無招”的境界。

每一刀都是實招,每一刀也都是虛招,虛實之間冇有任何過渡,全憑他在出刀的瞬間隨心所欲地變化。

我隻得運起龍陽神功護體。

真氣從丹田湧出,在周身三尺內形成金色罡氣圈。

雙手見招拆招,他的刀劈來,我側身避過刀鋒,右掌拍在刀身上把刀勢拍偏;他的刀橫削,我後仰避開,左拳砸向他的手腕逼他收刀;他的刀斜撩,我腳尖點地往後躍出三尺,堪堪避過刀尖。

但我的所有反擊都被他後續的變化封死了,他的刀法結構嚴謹,一招一式,連連不絕,冇有任何破綻。

他的刀越來越快。

第一刀劈出時還能看到刀身的軌跡,第十刀時刀身已經變成了一道模糊的白影,第二十刀時連白影都看不清了,隻能感覺到刀氣從四麵八方湧來。

一刀劈出剛猛強勁,威力無窮,刀風颳過地麵,在青石板上留下一道道白色的刀痕。

從他的刀法我看了出他對於刀的癡。

他的每一刀都傾注了全部的心神,每一刀都像是在跟刀對話,每一刀都是他對刀道的理解和詮釋。

這不是殺人的刀法,這是求道的刀法。

殺人隻是手段,求道纔是目的。

我冇有把霸王神槍帶在身邊。

那杆寒鐵長槍還掛在瀟湘彆院的書房裡,槍身上的龍紋此刻正在黑暗中沉睡。

如果有槍在手,我可以用霸王神槍的至霸之勢硬撼他的神刀,但現在我隻能空手對敵。

拳掌雖強,終究不如兵刃。

他的刀越來越快,我的閃避空間越來越小,隻能於他的刀下苦苦支撐。

龍陽真氣在經脈中高速運轉,汗水從額頭上淌下來,沿著臉頰往下滴,衣襟被汗水和血水浸透了,黏在身上。

突然不知為何,他突然收刀後退。

刀光驟斂,刀氣消散。

他從極動轉為極靜,隻在瞬息之間。

他退了三步,刀身下垂,刀尖指地,刀鋒上的寒光還在微微閃爍。

他看著我,那雙深褐色的眼睛裡依舊冇有任何溫度。

“這是為何?”我問道。聲音有些喘,胸口還在劇烈起伏。

他道:“這樣打下去,我勝不了你,你也勝不了我。我想試一下你剛剛打絕命的那一拳。”

他看到了。

他看到了我擊殺絕命的那一拳。

那一拳的威力,那一拳的速度,那一拳中蘊含的龍陽神功的至剛至霸之力,全都被他看在眼裡。

他知道常規的打法無法分出勝負,所以他提議用最強的一招決勝負。

這是刀客的驕傲,也是刀客的愚蠢。

但正是這種驕傲和愚蠢,才造就了真正的刀道高手。

我點頭道:“好,不過你可想好了,我的拳可是無情之拳。”

他道:“我的刀亦是無情之刀。”

話落,他的刀已出手。

一刀由上而下向我劈了過來。

這一刀比之前所有的刀都快,都狠,都霸道。

冇有什麼花巧的變化,冇有虛招,冇有後手,冇有任何保留。

有的隻是霸道強大毀滅萬物的力量。

他把全部的精氣神都灌注在這一刀裡,刀身發出刺眼的白光,刀氣從刀鋒上延伸出去,在刀身前方形成一道長達丈許的刀罡。

刀上的刀氣帶著強勁的氣流發出“噓噓”的聲音,仿若要把虛空劈開一樣。

空氣在刀鋒前被壓縮成一道肉眼可見的白色氣牆,氣牆兩側的氣流被推開,形成兩道旋轉的風暴,捲起地上的灰塵和碎石。

我不敢怠慢。

這一刀不能閃,不能退,不能擋,隻能用最強的一拳硬撼。

**他是刀客,我是武者。

他用刀求道,我用拳證道。

這一拳,是我的武道,我的信念,我的一切。

**

運起全身的龍陽神功,真氣從丹田湧出,沿著經脈奔騰如烈火燎原。

丹田裡的真氣被全部抽空,經脈在真氣的衝擊下膨脹欲裂。

氣運於拳,右拳帶著黃色的光芒。

那光芒從拳麵上散發出來,從淡金色變成金黃色,從金黃色變成熾白色,最後變成一輪小太陽般不可直視的光團。

拳罡從拳麵上延伸出去,在拳頭前方形成一道長達丈許的金色拳罡。

一時間天地變色,風起雲湧。

練武場上的氣流被兩股力量攪動,形成巨大的旋風,旗杆上的鏢旗被風扯得獵獵作響,兵器架被風掀翻,刀槍劍戟散落一地。

天空中的雲層被拳罡和刀罡的光芒照亮,從灰色變成了金色和白色的交織。

麵對寒天冰如此霸道絕倫的一刀,我亦是見獵心喜。

**這樣的對手,一輩子能遇到幾個?

絕命讓我想起了被遺忘的戰鬥本能,寒天冰讓我感受到純粹的刀道。

不論勝負,這一戰已經值了。

**我非要試試我的拳頭能不能接下他的刀。

拳頭與刀越來越接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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