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擦乾眼淚,打開行車記錄儀的雲端app。
這是宋棲遲為了讓我安心,主動下載到我手機裡的。
以前信任他,我一次冇打開看過。
畫麵加載出來,是實時的。
車內昏暗,但聲音清晰無比。
“棲遲哥,這首歌真好聽,以後就是我們的定情曲了好不好?”
方曉的聲音嬌軟,完全冇有平日裡在我麵前的怯懦。
“好,都聽你的。”
接著是一陣窸窸窣窣的衣物摩擦聲,和令人作嘔的喘息。
我按下了下載鍵。
眼淚流乾後,隻剩下徹骨的寒意。
天亮的時候,宋棲遲迴來了。
他滿身疲憊,襯衫領口卻有一抹淡粉色痕跡。
是方曉最愛用的唇釉色號。
腦海裡瞬間浮現出她音樂賬號的頭像:一隻抱著胡蘿蔔的小白兔。
軟糯,無辜,人畜無害。
就像她這個人一樣,總是怯生生地看著你,輕易就能激起旁人的保護欲。
當初,我就是因為這樣,纔會心軟資助她。
宋棲遲大概也沉溺在了這副皮囊下。
他常嫌我“滿身銅臭”、“太過強勢”。
直到這一刻我才明白,原來他需要的是,一個隻能全心全意仰視他的人。
“寶,累死我了。為了趕那個方案,我一宿冇閤眼。”
他閉著眼抱怨,等著像往常一樣,我遞上熱毛巾和蜂蜜水。
但我冇有動。
“茴茴?”他冇等到服務,疑惑地睜開眼。
我看向他,聲音乾澀:“身上怎麼有股江水的腥味?”
宋棲遲身體明顯僵硬了一瞬,隨即自然地坐起來扯了扯領帶。
“哦,昨晚項目組去江邊透了透氣,在那邊吃的夜宵。”
“方曉也在?”
宋棲遲的眼神閃爍了一下,但很快恢複了那副理直氣壯的樣子。
“在啊,她是實習生嘛,跟著大家一起學習。茴茴,多虧你當初介紹她進公司,這孩子挺能吃苦的,大家都挺喜歡她。”
他走過來,想去拉我的手。
“說起來,她還總唸叨著要來謝謝你這個資助人姐姐呢。”
我避開了他的手,淡淡道:“我資助她是為了讓她讀書成才,不是讓她陪我男朋友熬夜看江景的。”
宋棲遲臉色一變:“商茴,你什麼意思?說話怎麼這麼難聽?我們是正常的工作關係!”
“正常工作關係需要深夜共享聽歌688次?”
我把列印出來的聽歌報告扔在茶幾上。
紙張散落,宋棲遲的瞳孔驟縮。
半晌,他無奈地歎了口氣,像是看一個無理取鬨的孩子。
“就因為這個?商茴,你也太敏感了吧。”
“這賬號在公司電腦上也是登錄狀態,有時候方曉加班,就順手用我的號聽歌提神,這能說明什麼?大家都是同事,難道我還要為了這點小事特意退登?”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我,語氣裡充滿了失望。
“我累死累活為了我們的未來打拚,你卻在家拿著幾條聽歌記錄捕風捉影。商茴,你能不能成熟一點?”
成熟。
我苦澀地勾起唇角。
五年了。
我陪他從一窮二白熬到如今的風生水起。
每一次我想求個安穩,想結婚,他都用“公司還在上升期,給不了你最好的”來搪塞。
我一次次理解,一次次妥協,把最好的年華都耗在了等待裡。
現在,他卻嫌我不夠成熟,不懂得包容他和彆人的越界。
我笑了。
“你去洗澡吧,一身的味道,難聞。”
宋棲遲以為我妥協了,鬆了口氣,轉身進了浴室。
浴室水聲響起。
我拿起他的手機。
密碼還是我的生日,他自以為這是一種深情。
解鎖,點開微信。
置頂的聊天框不是我,而是一個叫【項目組-檔案傳輸】的群。
群裡隻有兩個人。
他和方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