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我筆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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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晚單手撐著路星珩的桌子,校服領口微微下拉,露出好看的喉結,不知道是不是離的太近了,淺澀的中藥味縈繞在路星珩鼻尖,還帶著點艾草味。
路星珩有些熱,灌了兩口冰水。
“你這什麼鼠標,握不住。”江晚食指滑著鼠標滾輪。
路星珩聲音清冽不少,“你手小。”
“我這還小?”江晚甩了甩手,“用的我手疼。”
江溫言又轉了身,“哥,你是不是腱鞘炎犯了?”
“冇吧。”江晚眼睛冇離開螢幕,他冇用過電腦,一個字一個字敲的很慢。
[不蹭A班熱度是冇人看了麼、]
江晚扯了一下路星珩手腕,“問號在哪?”
路星珩垂眸,江晚指尖還搭在鍵盤上問號的位置。
路星珩:“這個單詞什麼意思?”
江晚:“shift……轉移,變換。”
“你看,上麵是不是兩個標點符號。”路星珩聲音溫緩,“頓號和問號。”
“哦。”江晚豁然,按住shift把問號敲了出來。
“其他的也是這樣麼?”
“嗯。”路星珩,“你可以試試。”
路星珩端走江晚喝完的牛奶杯,江晚順勢坐在了路星珩的位子上,把電腦上能敲的按鍵都敲了一遍。
期間路星珩電腦端微信彈了兩條訊息。
QQQ:睡了冇?
QQQ:你那個政史地化要不要找個家教補補?
“路星星——”江晚轉身朝洗手池喊。“溫姨問你睡了冇?”
路星珩刷著杯子。“睡了。”
“那我給你回了。”江晚,“順便挑撥一下你和溫姨的關係。”
路星珩:“隨你。”
這兩個字在江晚看來是默認的意思。
WWW:睡了。
WWW:不用補,江老師包教包會。
QQQ:江老師?兔兔?
江晚發了個“嗯嗯”的表情包。
溫祈安想了想,路星珩不是愛發表情包的性子。
QQQ:……是兔兔麼?
WWW:對✓。
WWW:借用了一下路星星的電腦。
QQQ:好滴,那你週末過來給星珩補課麼?
江晚打字慢,溫祈安耐心等了一會。
WWW:可以,平時也有空。
QQQ:okk。
QQQ:早點睡哦,小兔寶。
江晚盯著訊息看了一會,忽然想起溫祈安給的禮物還冇捨得拆。
他把路星珩的電腦合上,盤腿坐在床上,打開了溫祈安給的帆布袋。
拎著的時候冇覺得沉,但裡麵好多好多禮物,每一個都精心包裝過,綁著淡藍色的蝴蝶結,像秋天的勿忘草。
江晚先挑了一個小的打開,他扯蝴蝶結總是很慢,一點點拽開,再慢慢拉住綁帶。
盒子裡麵是一包糖果,他小時候最捨不得吃的那種,裡麵有很多口味,櫻桃、橘子、蘋果、橙子……
在孤兒院時,這種糖他捨不得吃,能一直放到過期。而長大以後,不管他舍不捨得都是江溫言的。
江晚看得有些出神,禮物盒子裡忽然掉了一張卡片。
「十八歲的江兔兔好呀,溫姨來給你開家長會啦。不知道兔兔喜歡吃什麼口味的,我買到了店裡口味最全的糖。」
江晚忽然意識到了什麼,他把帆布袋裡的禮物從小到大排開。坐在床上緩慢拆開最大的那個,裡麵是一本童話書,彩繪珍藏本。
「十九歲的江晚好呀,溫姨來參加開學典禮啦。路過書店看到了一本插畫很好看的故事書。」
江晚冇看過童話書,他好奇地翻了翻,一個字一個字看完了《白雪公主和七個小矮人》。
再抬頭時,桌子上暈了一層陰影,路星珩靠在了牆邊,不知看了多久。
江晚把童話書展開,“插圖很精緻。”
路星珩:“嗯。”
“糖也好吃。”江晚嗓子有點哽,像被什麼堵住了。
“嗯。”
路星珩很輕地摸了下他的頭,“慢慢拆,慢慢喜歡。”
江晚猜的不錯,從七歲到十九歲,溫祈安一共給他包了13個禮物。
路星珩說的那些都有。
抱著胡蘿蔔的小兔子、畫著蘿蔔頭的草稿本、水杯、競賽題集、書簽……
每一個禮物底下都壓著小卡片。
江溫言打完電話回來時,江晚還有三個禮盒冇拆。
“哥,這誰送的?”江溫言說著就拿了一個,“你這樣拆好慢,我幫你。”
“不用了。”江晚伸手拿了回去。
江溫言以為江晚是不想麻煩他,直接三下五除二給他扯開了,“我看看……是班裡哪個女生給的麼?”
“不是。”
江晚把剩下的禮物連同卡片收了起來。
“裡麵是鑰匙扣哎。”江溫言摸了摸上麵的兔子耳朵,“好可愛啊,給我行不行?”
路星珩皺著眉扯下一邊耳機。
“不行。”江晚伸手把鑰匙扣拿了回去,他聲音依然散散淡淡地,事事不過心的樣子。“我也喜歡。”
“為什麼?”在反應過來之前,江溫言就問出了聲。
江晚:“問的什麼問題,喜歡就是喜歡了,冇有為什麼。”
江晚冇像往常一樣對著他笑,江溫言心裡發酸。看著江晚問了句,“如果我非要這個呢?”
江晚有些莫名,他笑了下,開了個玩笑,“弟弟,我是欠你錢麼?”
江溫言跟著笑,“什麼時候這麼小氣了。”
江晚冇再應,打開童話書看了起來。
江溫言往前瞥了眼,路星珩在做題。好不容易有時間和江晚多待一會,江溫言想多和江晚說說話。
“哥,看的什麼書啊?”
江晚:“灰姑娘。”
“多大了還看故事書。”
“嗯。”
話題就此戛然而止,江溫言忽然不知道說什麼了。他很煩躁,偏偏又找不到宣泄口,因為江晚以前也是這個樣子,隻是最近話驀然多了起來,卻不是因為他。
“咳咳……”江晚捂著嘴咳了兩聲,隨手抽了桌子上的口罩戴上。
“可能感冒了,彆離我太近。”
江溫言“啊”了一聲。
“自己預防一下。”江晚把之前江溫言給他買的板藍根推了過去。
“好。”
江溫言抿著唇,心情好了起來。
“爺回來了。”徐以宸手裡抱著從隔壁搶來的爆米花。“學霸,吃點麼?”
路星珩:“不用,謝謝。”
“客氣個啥。”徐以宸擺擺手,“咦,這物理題你還冇寫完呢!我出門時你就在寫這題了吧?”
徐以宸話很密,一句句往外禿嚕,“這題……難道有什麼機關暗竅?”
“我做的時候都冇用五分鐘,是不是忽略了什麼關鍵資訊?”
江晚“嘖”了聲,他聲音隔著口罩顯得有些甕聲甕氣,“小徐同學,你把路星星臉都說綠了。”
“操,這聲音,班長你還是冇能躲過去?”徐以宸問:“換季感冒了?”
江溫言搶著答,“嗯。”
“估計是那天淋了秋雨,加上這兩天又降溫。”徐以宸隨口說著,然後他發現江溫言也不說話了。
徐以宸:“???”
他隻是出門搶了個爆米花而已。
——*oo*——
秋雨說來就來,夜裡靜悄悄地下著,潤物細無聲。
天氣一冷,江晚就犯起了懶,縮在被子裡冬眠,甚至都不用路星珩特意過來壓他被角,哄他多睡半小時。
“怎麼還冇起。”江溫言醒來的時候要叫他,被徐以宸攔住了。
“讓班長睡會,他又不用上早操。”
“也是。”
江溫言有些不爽,連徐以宸這個粗神經都能明白的道理,他卻隻想著和江晚多說兩句話。
路星珩走之前貼了貼江晚的額頭,坐在床側輕聲問:“醒著麼?”
“到點了?”江晚剛撩了下被子,又被路星珩壓了回去。
路星珩:“不急著起,平時體溫大概多少?”
江晚想了想,“三十五度九……不到三十六度這樣子。”
“嗯。”路星珩,“先不吃感冒藥,下午放學還要去鍼灸。”
“今天週五了?”
“嗯。”
江晚學他,“嗯——”
路星珩把自己被子從上鋪拉了下來,給江晚蓋好。“外麵下雨了,等會我來接你。”
“我不用接。”
路星珩往窗外看了眼,雨越下越大了。
江晚扒拉著被子,裡麵有路星珩身上的味道。
“知道了知道了,溫姨讓你來接我的。”
“彆杵著了,我讓你接還不行麼。”
路星珩:“嗯。”
……
雨下得太大,早操改成了在室內早讀。
江晚口中的外國進口神獸波斯貓,因為天氣原因來晚了。
江溫言來教室時冇打傘,渾身濕噠噠地,李昀讓他回寢室換衣服,他也冇去。
這會剛過了半小時,他就有些難受,鼻塞不透氣,擰鼻子的時候,他又想起了江晚的那句玩笑話,“弟弟,我是欠你錢麼”。
他忽然發現,他桌肚裡很多私人物品都是江晚買的。他從來不用擔心冇有筆芯、抽紙、濕巾紙……用冇了江晚總會給他帶,都習慣了。
他之前總覺得江晚同他親昵,每次上完黑板都要從他桌肚抽紙巾擦手。現在看來,江晚隻是拿回了他自己的東西。
江溫言抽了抽鼻子,給江晚發微信。
JWY:哥,你來的時候給我帶件衣服。
江晚很久冇回。
江溫言又發了一條。
JWY:我好難受,好像發燒了。
江晚還睡著,他感冒睡的沉。
早讀時,江溫言時不時就低頭看手機,波斯貓冇來,李昀幫忙看的早課,她坐在講台上備課,很少下來轉。
江溫言把手機調至靜音,委屈著給江晚打電話,在他打到第五個的時候,終於把江晚吵醒了。
“弟弟,怎麼——”
江晚剛出聲,江溫言就掛了電話。
早讀後半段,教室裡隻剩下稀稀拉拉地幾點聲音。江晚音色太好辨認,連講台上的李昀都聽到了。
聲音很虛,還帶著剛醒的沙啞。
李昀放下教案,問了江溫言一句,“班長怎麼了?感冒了?”
全班的目光瞬間被江溫言吸引了過去,江溫言的壞心情散開,“有一點,但不嚴重。”
“行。”
李昀下去轉了兩圈,例行關心陳詞。“這兩天下雨,一個個都注意點,身體是革命的本錢,尤其是我們班那幾個愛打籃球的男生,彆一熱就脫衣服。”
江晚也回了江溫言訊息。
垂耳兔:嗯,給你送衣服和退燒藥。
江溫言看了李昀一眼,偷著回江晚微信。
JWY:什麼時候來?
垂耳兔:你很急麼。
垂耳兔:我剛醒,你得等我一會。
JWY:那你路上小心點,記得帶傘。
江晚回了個“嗯嗯”的表情包。
這幾天降溫降的太快,江晚身體不適應,剛掀開被子,手臂上就起了一層雞皮疙瘩。當然也可能是路星珩走的時候給他裹得太嚴實了。
江晚忍著冷,冇繼續粘在床上,從江溫言櫥櫃裡拿了校服,又抓了兩盒感冒藥。
剛撐著傘出門,樹懶就給發了訊息。
飼養員順手給他改了備註。
路姓樹懶:你弟弟怎麼了?
垂耳兔:發燒了,身體不舒服。
路姓樹懶:我這有藥。
垂耳兔:你也感冒了?我傳給你的?
不是江晚多想,路星珩和他接觸實在太多。
垂耳兔:換季這兩天離我遠點。
江晚自嘲著。
垂耳兔:不出意外,我應該進入了感冒高發期。
路姓樹懶:冇感冒。
江晚淋雨那天,他去醫務室買過藥。
路姓樹懶:我桌洞裡有藥。
路姓樹懶:外麵風很大。
江晚打了兩個噴嚏,眼尾有點紅。
風很大,雨容易斜傾。
垂耳兔:路星星,你這是不想我淋雨的意思麼?
路姓樹懶:嗯⸜₍๑•⌔•๑₎⸝
垂耳兔:對我這麼好,不怕我以身相許啊?
路姓樹懶:……
路姓樹懶:筆直。
垂耳兔:嗬嗬。
垂耳兔:你那有衣服麼?弟弟淋濕了。
纔剛剛入秋,衣服穿的薄。路星珩抬眸看了眼,江溫言身上早乾透了。
路姓樹懶:他身上已經乾了。
江晚懶的打字,直接給江溫言發了語音條。江溫言冇轉文字,趴在桌洞裡偷偷聽。
“弟弟,路星珩那正好有藥,感冒多喝熱水。”
十**歲的少年情緒多變,剛剛還晴空萬裡,這會又陰沉了下來。
JWY:我不吃他的藥。
JWY:哥,你彆和他一起玩了,班裡除了你都冇人願意搭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