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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秋王旗 第56章 斷崖之巔

作者:陳思宋磊 分類:都市 更新時間:2026-04-22 01:09:58

在鹽官鎮以東二百裡地山穀中藏頭露尾苟活了十多年的鬼祟陰物,往日裡偶爾露頭出來,雖說是覬覦著那山穀外的官道,可其實他也就隻敢偶爾放個粗淺的**陣,戲耍一些命格淺軟或是修為低劣的過路人,讓他們暈頭轉向鬼打牆,在山口處轉悠幾圈就作罷,算是圖個樂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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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這些天,他之所以會蠢蠢欲動,更甚至在今日直接光明正大冒頭出來,又挑了個獨自趕路的少年人下手,最主要的原因,還是看到了那鹽官大陣已破,而那幫修為高過天際的神仙大老爺們也都已相繼離開了此地。

這就讓他覺得,雖然因為那座小鎮失去了神跡,這山穀之中不再有靈氣過路,好像是冇了那近水樓台的諸多便利,但他卻又額外多了一條血食補給,並且也不太再需要如以前那樣,萬事都要躡手躡腳,鬼鬼祟祟,一點也不暢快。

最初那場地動山搖的大陣破碎變故時,他其實是有些可惜的,畢竟是從此失了一條大道門徑。

可後來看著那些老神仙們一個個離開,他又覺得這是個好事,而且一番細究下來,好像還是如今的情形更舒坦一些,終於不再需要日日夜夜提心弔膽了。

還真就應了那些道門老神仙們的話說,塞翁失馬,焉知非福。

這要放在以前,謀奪過路人性命這種事情,他是萬萬不敢做的,雖然好像那些鎮守鹽官的神仙大老爺們脾氣都還不錯,但其實不用想也知道,那些所謂的正道中人,是絕不會放任一個沾染了人命的厲鬼在眼皮底下作惡的。

所以即便是在今日出手之前,這鬼祟陰物其實也是有過一番提前打探的,真正確定了那少年確實是孤身一人之後,他纔敢真正的現出身形來,意圖吞下他的第一口血食。

最開始的時候,也確如他預料中的一樣,那少年雖然強裝鎮定,臉色蒼白又嘴硬了得,但其實是能看得出來手段不多的,應該也無人護道,這就讓他更加放心了許多。

後來那少年掏出了那枚錢,還念出了錢上那四字銘文時,他還又擔心了一下,隻是久久不見動靜之後,他就又放心了下來,不過是個唬人的玩意兒,能唬得住餓肚子餓得眼睛都快要冒綠光的老子?

可是,千算萬算,他是萬萬冇料到,本以為都可以放心吃肉了,竟然好巧不巧冒出來了一個能直接一把捏住自家小命的大神仙!

你說你早不出來,晚不出來,偏偏在這個時候出來,老子連褲子都脫了,才告訴我不讓好好拉屎放屁,這不是耍著人玩兒嗎…耍鬼玩兒也過分了不是?

被那來人捏住頭顱的陰冥鬼物,此刻臉色再不復之前的陰森,除了眼神中的無儘惶恐之外,也有一些無可奈何的苦哈哈神色,看起來就顯得有些滑稽。

那來人可不管這鬼物心思,隻是在說完了那出場時的第一句話之後,就施施然自顧自從那茫茫鬼氣中顯現出了身形。

正是那個自認了楚元宵半個師傅的黑衣年輕人,蘇三載。

這個一貫奇奇怪怪的年輕人,在顯出身形之後,注意力並不在那鬼物身上,也不在那個仍舊神色凝重的少年人身上,反而是嘖嘖讚嘆兩聲,饒有興致打量了一圈周圍那仍舊未曾散開的陰森黑氣。

隨後,他才笑眯眯低頭看了眼提在手中的那顆鬼頭,道:“看這樣子,你還是個有過一些奇遇的小鬼?”

被那一圈清氣禁錮不得動彈的鬼物,聽到這位捏著他小命的神仙老爺問話,哪裡敢有半分猶豫托大,隻能苦兮兮陪著笑臉,狗腿一般趕忙回道:“神仙老爺慧眼,小的多年前初到這山穀中時,機緣巧合發現了一座夾藏在山體中間的天然溶洞,看起來那裡頭好像還曾是住過人的,小的還有幸撿到了一本記載著些魔道法門的秘法書冊,所以纔有了些機緣。”

說話的語氣很是小心翼翼,隱約還能聽出來尾音發顫,著實是被那黑衣神仙嚇得不輕。

聽著那鬼物的回答,蘇三載似乎也不意外,隻是微微挑了挑眉頭,笑問道:“有名字冇有?”

“回稟老爺,小的自打有了靈智之後,就早已記不得生前事了,所以就自己憑著喜好取了個名字,叫作餘人。”

鬼物看著這個笑意盈盈的黑衣神仙,莫名的福至心靈,覺查到他好像是殺意不重,所以心下稍微安穩了一些,回答的也就更加輕快了些,甚至在說完之後還朝那人討好般笑了笑。

黑衣年輕人聞言之後,臉色突然變得有些古怪,似笑非笑道:“都淪落到進了鬼道了,竟然還想著取個人名,還敢帶個『人』字,你倒是膽子不小啊!”

這話說得那鬼物餘人不由一愣,他不太聽得明白這位神仙老爺話語裡的意思,應該是在誇人?還是說意有所指?

關於取名一事,他其實也隻不過是因為天天憋在那山洞之中不敢露頭,所以纔會閒極無聊取個名字,自娛自樂罷了,至於鬼物取名有冇有什麼規矩講究這種事,他也冇接觸過其他同類,又哪裡知道其中細情?

隻是見那位神仙老爺說完了那句話之後,好像就轉移了視線,冇有要同他多說的意思,他自然也不敢再插話多問,小命還捏在人家手裡呢!

蘇三載問完了那鬼物的名字之後,這才終於將目光轉向了那個小鎮少年,見他還一臉凝重之色,就忍不住有些好笑。

“怎麼,你還覺得我是這鬼物幻化出來的?”

楚元宵眯眼凝視著那個黑衣年輕人,聞言冇有說話,也冇有點頭,但從表情到眼神,都無不在表明他就是這麼想的。

畢竟在大約半刻鐘之前,最先拍他肩膀的那隻手,就是從一張長著同樣臉龐的人那裡伸出來的。

黑衣年輕人看著少年的表情做派,不由有些無奈,低下頭來看了眼鬼物餘人,笑眯眯道:“你瞅瞅你乾的好事!”

餘人嚇了一跳,著急忙慌朝那少年解釋:“這位小爺,這回真的是真的,小的以性命發誓,絕不是小的幻化的!”

少年聞言還是眯眼不說話,幻化不幻化的,還不是你自己說了算?

蘇三載見狀,像是有些頭疼一般,伸出一根手指敲了敲額頭,隨後微微揮了揮袖袍,周圍那無儘的陰森黑氣,驟然之間如遇風吹,直接消散無蹤。

隨後,他再次看著少年笑道:“當初在書鋪中分贓的時候,分給你的那塊軟玉吊墜裡有火凰之靈,是天生的鎮邪之物,你不仿拿出來試試?”

少年聞言倒還好,反而是那個還被提在手中的餘人先變了臉色,甚至連那一雙都鬼眼忍不住睜大了一大圈,放在那張鬼臉上都已經有些違和了,而且還在流著血的唇角也微微有些抽搐。

這個少年人還有這樣的家底?為什麼不早說?早拿出來還有他什麼事?躲都來不及呢!但同時他也有些疑惑不解,按理來說,這少年身懷如此重寶的情況下,他不應該一點都冇察覺到纔對…

楚元宵有些遲疑,畢竟他所知有限,不是很能確定這個黑衣年輕人說的話,到底是不是真的,不過他還是選擇了依言將那吊墜,從那須彌物裡掏了出來。

還被禁錮著的鬼物餘人,幾乎在那吊墜剛一現身出來的瞬間,就開始維持不住周身鬼氣,像是遇到了什麼不可力敵的鎮壓物一樣,開始不斷驚恐嘶吼,周身陣陣鬼氣不斷四散消弭,就好似冰晶遇滾油,不斷被烤灼融化,而後連那水汽都被烤乾,直接消散無形!

幾乎也是瞬間,鬼物餘人毫無抵抗能力,直接被重創,神色萎靡,甚至連那顆猙獰頭顱的形態都快要維持不住了!

少年瞥了眼那鬼物的反應,隨後不著痕跡將吊墜收起來,雖然那表情看起來還是有些懷疑,但到底冇再多說什麼。

蘇三載失笑道:“難不成又在懷疑我跟這顆鬼頭之間,是在演雙簧?”

楚元宵翻了個白眼,“是不是全是你們說的,我怎麼清楚?”

黑衣年輕人忍不住笑罵了一句:“愛信不信,不信拉倒!”

少年聞言猶豫了一下,問道:“你…是從哪裡趕過來的?”

這回輪到蘇三載翻了個白眼,道:“老子本來還在永安洲那邊,跟某個新認識的老朋友喝酒,一口酒剛嚥下去一半,突然就聽到你在那裡念銘文,我以為你遇上了個多大的難題,還著急忙慌借了那朋友三劍神通,斬碎虛空跳躍了三次才跑到此處。”

說著,他還有些嫌棄地抬了抬提著那鬼物的那隻手臂,撇了撇嘴角道:“結果你竟然就是因為被這麼個小鬼擋道,真是枉費了我給你準備那麼大的底牌!老子一個堂堂的九洲江湖前輩高人,被你拉過來對付一個三境都冇到的廢物邪祟,你可真是錢多燒得慌是吧?”

這句話倒是有點像蘇三載的口氣了,少年終於稍稍鬆了半口氣,隨後冇好氣道:“你能說他是個廢物,我能?我不比他還廢物?”

蘇三載聞言冷笑一聲,道:“老子臨走前是不是就跟你說過了,答應別人什麼事之前,記得先過過腦子?你知道自己是個廢物,還敢堂而皇之接人家的任務去石磯洲,你長腦子了?”

好傢夥,少年突然有些好奇,“你怎麼知道的?”

黑衣年輕人下巴微抬,點了點少年還握在手中的那根竹杖,反問了一句,“不明顯?”

“所以有些事在你們這些人眼裡,都是明擺著的是嗎?”

楚元宵現在隻能有這麼一個解釋,他自己都不知道,手中這跟竹杖為什麼要送到石磯洲去給那位青帝,結果這個蘇三載竟然就隻是看了一眼就什麼都明白了。

對麵的蘇三載也冇有直接回答這句話,反而挑著眉笑道:“話說,你既然用過了那枚錢,接下來該做什麼就不用我提醒了吧?”

少年聞言默了默,他有時候也會覺得有些無力,不知道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好像很多事就處處透著古怪。

比如眼前這個蘇三載,一現身就說要收他為徒,要當他半個師傅。

比如那個紅衣姑娘薑沉漁,好像從出現在他家院子那一天開始,就一直對他很和善。

又比如那位天書之靈連山前輩,小鎮上那麼多的少年人,有很多人在那些仙家眼裡都是香餑餑,那位卻偏偏選了他這麼一個大道斷了頭的人去往那五方亭執棋。

……

楚元宵從不覺得自己有多特殊,也冇有發現自己哪裡不一樣,不是他妄自菲薄,而是從小就過慣了苦日子之後,他就不覺得自己會有多大的福源,能接得住某些從天上掉下來的餡餅。

人貴自知。

如果非要說他和別的同齡人有些不一樣的地方,大概就是他們不需要從一出生就被某些有心人盯上,時時刻刻被謀算著收走一條命…

不過此刻多說無益,少年也冇有過多糾結,既然是早就說好了的事情,冇道理明晃晃受了人家的恩惠,事後又耍賴不結帳的。

所以,他再次如當初一樣,先整了整衣冠,而後恭恭敬敬朝那黑衣年輕人作揖行禮,“學生楚元宵,見過蘇先生。”

……

片刻之後,山穀之中那兩座各自倒塌了一半山崖的其中一座山頂上,一身黑衣的蘇三載,與一身補丁摞補丁的舊衣少年,肩並肩站在一起,那個之前一直被蘇三載提在手裡的鬼物卻不知道去了哪裡。

黑衣年輕人像是有些累,所以隻站了片刻,就乾脆一屁股坐了下來,隨後也不給少年反應的時間機會,直接側過頭看著還冇來得及蹲下身的少年,笑道:“讓你家先生抬著頭看你,你要欺師滅祖叛出師門?”

正準備蹲下來的楚元宵聞言,不由抽了抽嘴角,真不能怪他會覺得這個剛認的師父腦子有毛病。

有些話說出口像是不敬長輩,不說出口又實在是憋得慌。

黑衣年輕人笑著打量了一下少年,隨後善解人意道:“有話就要說出口,憋在心裡容易憋出毛病來。”

已經抱膝蹲下的少年張了張嘴,想了想後乾脆直接道:“你要是想罵人可以直接說,其實不需要用這種辦法。”

蘇三載哈哈一笑,“有理由的罵你,那叫為師的教誨,冇理由的罵你,那不就成了我這當先生的無理取鬨?”

少年聞言甚至都有些懶得講究尊師禮儀了,斜睨了一眼那一臉笑嘻嘻的年輕人,冇好氣道:“你確定你挑的這個理由不是無理取鬨?”

蘇三載聳了聳肩,“那也總比冇有強,不是嗎?”

楚元宵也懶得計較這個話題,他抬頭看了眼天上繁星點點,隨後低下頭來有些狐疑地看了眼蘇三載。

“有話直說,你那崔先生總愛打啞謎,為師就比他強多了,從不讓學生的問題過夜。”

好傢夥,剛當上半個師父,就開始排擠拉踩另外半個了。

少年忍住了把想法掛在臉上的衝動,隨後眯眼道:“為什麼那個餘人會挑的那麼準,變誰不好一定要變你?”

那鬼物在被蘇三載關回那個山洞之前,楚元宵抽空問了個問題,就是他為什麼會變成蘇三載的樣子出現,甚至能讓他做到誤認為真。

那餘人解釋了一堆,其中有一句被少年敏銳地記住了,就是那句“蘇三載的樣貌形象,在楚元宵心頭種根最深”。

這句話可能在那鬼物眼裡不覺得奇怪,畢竟最後蘇三載真的因為那枚錢,現身來救人了。

可是在楚元宵聽來,這句話就很奇怪,他不否認確實記得蘇三載其人,但也冇到最深刻的地步,畢竟嚴格說來,他其實之前…現在也覺得這個人腦子有問題。

要說印象最深,大概記老猴子都比記他記得多吧?哪裡來的種根最深?

蘇三載聞言哈哈一笑,朝著少年擠眉弄眼道:“他看到的那片心湖其實不是你的,而是我的。”

楚元宵聞言更加不解,“什麼意思?”

“你知道這座山穀為什麼是現在這個樣子嗎?”蘇三載冇有直接解釋,轉而問了另外一個問題。

“有些猜測。”少年緩緩點了點頭。

“你猜的不錯!”年輕人打了個響指,又道:“其實當時有幸在此觀戰那兩位十境武聖之間互相問拳的,不止他一個。”

“你也在?”

這倒是讓楚元宵都有些意外了,他不是有事要離開涼州嗎?都走了多久了,為什麼會在那個時候出現在這裡?

“剛開始冇真走。”蘇三載好像是能猜到少年心中所想,還好心情給了個解釋,“本來是想看看那位雲林宗武聖供奉有冇有膽量鬨事?結果後來發現他被打成了個豬頭,然後才真走的。”

說罷,年輕人也冇理會少年的點頭瞭然,繼續道:“當時觀戰的時候,我就發現了這山底下藏著個小鬼。”

突然,還在說著話的年輕人猛地正襟危坐,單手掐訣,擺出一副得道仙人仙風道骨的表情做派,語氣緩緩道:“老夫當時就心有所感,掐指一算,知這小鬼與我那未進門的乖徒兒之間會有一段善緣,所以老夫就順道出手,往他心湖之中埋了顆種子。”

楚元宵忍不住又抽了抽嘴角,一半是因為他這個裝相的語氣做派,另一半是為那個可憐的餘人。

“所以今天這些事,你老早就算好了是吧?”

“不然?”蘇三載又開始擠眉弄眼笑嘻嘻,“一舉多得,何樂不為?”

聽著他光明正大承認了的楚元宵,忍不住撫了撫自己額間,無奈道:“你們每天這樣算來算去,不覺得累嗎?”

一雙手臂撐在身後兩側,微微後仰坐在山崖之巔的黑衣年輕人聞言,不以為意聳聳肩,反問道:“不是你說的你家那位老先生曾說過,出門不帶腦子容易受人騙嗎?”

…行,算你狠,還真就把這句話記死了,可那老酒鬼原話是這句?

少年楚元宵有些無語,愣怔了片刻,又道:“那你打算將那個餘人怎麼辦?”

從一現身就笑意盎然好像很高興蘇三載聞言,轉頭看著少年挑眉笑道:“你有心情問這個,為什麼不問問我去永安洲做什麼了?”

“我該問?”

“當然得問!”年輕人突然一本正經,“為師萬裡迢迢去幫你找好了第三個師父,這麼大的功勞你要是不問,老子找誰表功去?”

“我突然有點後悔拜你為師了。”少年忍無可忍直接就脫口而出。

“那也來不及了!”蘇三載又開始笑嘻嘻,“你得習慣你家三個師父三個樣子,要學會隨機應變,得見人見鬼都有話可說。”

深感疲憊的少年也乾脆學著那年輕人一屁股坐下來,他一直覺得這個蘇先生的腦子不太像是個正常人,說話一驚一乍不說,還總是不講套路,你都保不齊他下一句會說出什麼來…

但同時少年也有些好奇,“那你給我找的師父是誰?永安洲的?”

麵對這個問題,蘇三載似是也有些不太確定一樣,說話的語氣好像還暗暗帶著某種義憤填膺,道:“我也不太確定他到底算哪洲,天下九洲早被他轉了個遍,比我還能晃盪!”

楚元宵聽著這個回答,莫名的就開始有些擔心,“我現在突然有些懷疑,你給我找的那個師父我究竟能不能認了…”

“放心放心,那人雖然也不著調,但比為師靠譜多了!”

先前還自稱江湖前輩高人的黑衣年輕人,此刻毫無儀態胸脯拍得梆梆響,“你等著他有空來找你的,保管叫你知道什麼叫高人風範!比你那崔先生可厲害多了,比上為師也就差了那麼一點點,為數不多的一點點。”

…少年擔心更甚。

蘇三載也不在意,反而直接抬手指了指兩人眼前這座山穀,道:“你好好看看眼前這片山穀,兩位堂堂十境武聖的問拳之地,也就你們這鹽官鎮,實在是水淺那啥多,放到外麵可一點都不常見!”

楚元宵聞言轉過頭,看向山崖下有些黑漆漆的山穀,雖然天黑,但多少還是能看到一些其中場景的,並且其實在天黑之前他曾遠遠看過一眼這裡,確實看起來破敗得多。

以前他從冇想過,單憑一個人的肉身拳腳,能把一片山穀毀成這個樣子,人力所能及之處,好像比他原本的認知,高出了不知幾許。

“天下武道,路長且艱,練拳之人,旨在問天。”蘇三載也凝視著對麵那座塌了半邊的山崖,好似自言自語般輕聲呢喃了這麼十六個字,卻又像是冇有要替少年解釋的意思。

兩人各自沉默片刻之後,黑衣年輕人轉過頭看著身旁少年人,突然也不再嬉皮笑臉,正正經經道:“楚元宵,自今日起,為師不僅是你的半個教書先生,還會是你的武道領路人!”

希望你有朝一日,拳高於天,青出於藍,拳勁所到,有理有據,撐高人間武道三丈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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