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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秋王旗 涼州詞 第52章 燈火闌珊

作者:陳思宋磊 分類:都市 更新時間:2026-04-22 01:09:58

西北禮官洲與北興和洲之間,一望無際的大海之上。

今日風和日麗,無垠的大海之上風平浪靜,除了偶爾會有一兩頭體型巨大的海中巨鯨在海麵上翻身,激起一陣白浪翻滾之外,其他時候皆是一派平靜,波瀾不興。

高天之上,一群飛鳥自西向東跨海飛行,其中有些飛到途中發現體力不支的鳥雀會暫時落腳在一些體型壯碩的同類後背之上,借力前行的同時也是短暫休憩,片刻之後會再次展翅而起,加入同類隊列之中,互相陪伴,一同跨洲遠遊。

一道道光照透過薄薄雲層之間的縫隙灑落海麵,好似天降神光,照的海麵上一塊明一塊暗,彷彿為整個海麵撒上了一層斑駁,天地如此之間一片祥和,璀璨而靜謐。

不知過了多久之後,高天之上的雲層中間,緩緩出現了一片龐然巨大的陰影,如鯤鵬展翅翱翔九天,遮住了無數自更高處灑落的道道陽光,使得被其籠罩的那一片海麵驟然間陷入一陣暗沉之中,也驚走了無數在其間穿行的飛鳥。

仔細看去,會發現那遮天蔽日的陰影本體大如山嶽,造型如同一艘巨大的海上漁船,但卻飛在雲層之上,船體兩側各有六隻巨大如城牆般的狹長船槳,整齊劃一不斷在渡船兩側自前向後不斷撥動,循環往複,就好似水中劃船一樣,攪亂了船底兩側的無數流雲,而這就正是傳說中的跨海渡船的其中一種,用於仙家修士搭乘其中跨洲遠遊,或是為相隔數萬裡到數十萬裡的兩座大洲流通物資之用。

九洲之內的跨洲渡船,總數其實並不算太多,相對來說是以最為富庶的東石磯洲擁有的數量最高,大約是在五艘左右,又以西北禮官洲的最少,隻有一座位置在禮官洲南部,名為敦煌城的三品宗門養著一艘,而整個九洲之內的全部渡船加在一起,總共也纔不超過二十之數,平均下來一洲也就隻能分到兩艘稍多一些,可見其稀少。

這個數量之所以會如此稀缺,主要還是因為其造價過於高昂,建造一艘跨洲渡船的錢財靡耗,完全足夠支撐一座品秩在四品左右的仙家宗門一個甲子之內的全部用度,包括購買煉製門內弟子修煉所需的天材地寶,包括宗門日常運轉的一應耗費,還有仙門之間的禮尚往來等等…若是手緊一些的話,這所有的花銷全算在其中,不吃不喝可能都未必能湊夠那個造價。

但是,如此之大的消耗才僅僅隻是建造花銷而已,並不包括渡船建成之後,隨著時間推移自然產生的養護花費,以及渡船在各洲之間來回往複的一應消耗,所以九洲之內一直有個公認的說法,能養得起一艘跨洲渡船的仙家,無一不是富的流油的頂尖山門,他們打架的本事高不高不一定,但要是拿錢砸人,那麼這些钜富仙門就必然會是當仁不讓的箇中好手!

今日的這一艘跨洲渡船,是一天前從禮官洲東海岸的長風渡口起錨升空的,一路東行而去,目的地則是遠在禮官洲東側十六萬裡之外的北興和洲,渡船之上那巨大的船桅黑色風帆上,刻著同樣巨大的“相王”二字,筆走龍蛇,鐵畫銀鉤,昭示著這渡船背後的仙門是那座大名鼎鼎的興和洲相王府。

這艘名為“龍興”的相王府所屬渡船,也是四大王府之中唯一的一艘跨洲渡船,其他三座王府雖然武力不比相王府遜色,但並無跨洲渡船可用,各自府內子弟跨洲遠遊時,還得掏錢搭乘彆家仙門的渡船才行。

在渡船船艙最頂層的某一間裝飾豪奢的天字號客艙中,一個身著天藍色長衫的少年人坐在房間正中心位置的圓桌邊,正是那個相王府陳氏子弟陳奭,而那個第一次離開涼州的鹽官鎮少年趙繼成,則是站在客房一側的一扇敞開的窗戶邊上,舉目眺望渡船之外的無儘雲海,兩人各自沉默並無交談,而那個負責護道陳奭的相王府供奉晁宗也並不在這間客房之中,自打三人登上渡船之後,他就消失無蹤,不知去了何處。

大凡跨洲渡船升空之後,基本都會自備防護光罩,用以遮風擋雨,保證渡船平穩飛行,故而小鎮少年趙繼成即便是站在敞開的客艙窗前,也並冇有感覺到任何的不適,隻有一層溫和的日光照進來,讓人如沐春風。

趙繼成表情平靜站在窗邊看了許久,直到那個坐在身後桌邊的陳氏子弟因為有些無聊而開始昏昏欲睡的時候,他才緩緩轉身走回來坐在了那陳奭對麵,也冇有去關上那扇窗戶,就任它敞開著,而他坐下後則是終於笑著對那個陳氏子弟道:“直到這一刻,我才終於有些相信你們相王府確實是實力雄厚,可以不將那個茱萸山放在眼中的。”

聽著趙繼成話音的陳氏子弟微微醒了醒神,等到聽清他所說的內容之後,不由挑了挑眉,笑道:“一個區區從五品都到不了的低等宗門,其中最強的修士頂天也不過就是一個八境而已,晁供奉一個人都能挑穿他整個山門到祖師堂之間的那條路,你拿我相王府跟它比,是不是有些過於抬舉它了?”

趙繼成聽著這個透著滿滿不屑一顧的回答,也跟著挑了挑眉冇有多說,反而是有些好奇地問了另外一個問題,“你們總說九品製,我倒是有些好奇了,那些在其中的宗門到底是怎麼個分法?”

陳奭有些無聊地擺了擺手,道:“不過是修行世界裡捧高踩低的三六九等而已,不算什麼新鮮事,誰的拳頭大,誰的品級就高,九品和八品分彆至少要有一個三境和六境的修士坐鎮,七品往上一直到五品,則分彆對應了七境到九境,四品和三品雖然以此類推,同樣是分彆要求有十境和十一境坐鎮,但是加了一個額外條件,就是得有針對九洲域外的戰功才能晉升入品,至於二品以上,就都是諸子百家了,其他人除了個彆例外,基本都進不去。”

趙繼成點了點頭,沉默著消化了一番這個分級,隨後又道:“域外戰功,是指針對鬼族的?”

“不止,還有一些魔族和妖族餘孽,都分散在海上的某些不大不小的島嶼之中,九洲修士要去找這些散兵遊勇打幾架,光是跨海尋蹤就會非常困難,所以戰功一事,想要掙到足夠宗門晉升的分量並不容易,需要很多人很多年去一點點積攢。”

說話的陳氏子弟大概是覺得過於無聊,所以雖然嘴上在喋喋不休給人解釋,但那一雙眼睛已經又開始上下眼皮打架了。

趙繼成對於桌子對麵這個同齡人的如此表現也早就司空見慣了,除了當初在鄉塾之中因為那個鎮東口的泥腿子,他們被那一紅一白兩個少女合力針對的那次以外,這個陳奭好像就一直都是一副吊兒郎當,萬事不上心的狀態。

有些對於他這個初出茅廬的小鎮少年來說,算是很新奇的江湖故事,對於這個王府子弟來說早就已經習以為常了,但他也並冇有放任他就這麼睡著,又繼續問道:“那你們四大王府又是怎麼回事,為什麼能夠獨立在九品製之外,並且還能讓那江湖共主的臨淵學宮捏著鼻子默認你們的特立獨行?”

這個話題倒是有些特彆,實際上那個答案之中其實還隱藏著一些不太足為外人道的九洲秘辛,所以聽到問題的陳奭就又再次睜開了眼睛,仔細看了看對麵那個臉色平靜,但眼神中隱含好奇的同齡人。

片刻之後,大概是撐著冇睡著讓他有些累,所以就乾脆身體前傾趴到了桌麵上,隨後才緩緩道:“有些事情不太好明說,畢竟涉及到了各家王府的來曆根底…我隻能告訴你,四大王府都有些各自的淵源,與九洲內以諸子為首的許多仙門,包括中土神洲正中心的那座學宮,也都有些陳年舊賬,雖然各自的賬本都不太一樣,但是臨淵學宮那邊也是因為顧忌這些,所以纔不太好對我們太過強硬,當然,四大王府都不是弱手也是肯定的,隻不過相比於那些舊賬來說,這反倒並不是那麼的重要了。”

趙家子聽著這個好像什麼都說了,又好像什麼都冇說的解釋,突然有些玩味道:“聽你這麼說,相王府好像是應該跟中土那邊關係不太好纔對吧?你們還會接他們的買賣?”

陳奭又快要合上的雙眼此刻微微抬了抬眼皮,似笑非笑看著對麵的趙繼成,道:“你倒也不必用這種曲折迂迴的方式,來試探我相王府收你入門下的意圖!你我之間第一次見麵時,我其實就已經暗示過你某些事情了,至於你最後能不能想通,那是你的問題,不該由我來負責解答!如果非要刨根究底的話…你其實可以再等等,我估計某個本該早就來找你的人,現在應該也快來見你了,到時候你可以問他。”

說完這些之後,這個相王府陳氏子弟好像是終於扛不住那鋪天蓋地而來的睏倦,徹底趴在圓桌上睡了過去。

坐在他對麵的趙家子見狀,微微默了默之後冇有選擇再問,繼而轉過視線再次起身,走到了那扇敞開的窗戶邊上,望著窗外開始怔怔出神。

渡船之外的雲層好像緩緩開始變天了,雲層之上的跨洲渡船風平浪靜,但不知道那雲層之下的無儘海麵,又將會迎來怎樣的波雲詭譎?

——

紅衣姑娘薑沉漁與師兄繁盛一起,告彆了自家師祖秦老頭之後就一起離開了涼州鹽官鎮。

既然師祖要在鹽官鎮待罪,並且可能之後還會以戴罪之身去往四方海上邊城中的某一座,那麼他們師兄妹二人就冇辦法再一直跟著了,雖然小姑娘氣鼓鼓撅著小嘴巴很是不樂意,但是被那秦老頭強行送離了涼州之後,她也冇有彆的辦法,就隻能跟著師兄一路南下去往禮官洲東南沿海的那座長風渡口,然後再在那裡分道而行,繁盛回返中土墨門,而紅衣小姑娘則是乘船南下去楠溪洲薑氏。

這一次,小姑娘在長風渡口搭上的南下渡船,正好是禮官洲敦煌城養著的那艘“飛天”。

九洲之內這不到二十艘跨洲渡船,因為靡費甚巨,養之不易,所以擁有渡船的各家仙門大多會將之作為商船,不斷在各洲之間往複飛行,收取趕路人的搭船錢,或者是做買賣的送貨錢,以彌補宗門養船的虧空,如果生意夠好的話,還能多賺一些,就是一個很好的宗門財源。

這艘隸屬於敦煌城的飛天渡船造型,就與那興和洲相王府的龍興渡船又不太一樣,與其說是船,實際上更像是一幢占地巨大高聳入雲的九層木樓,坐落在一塊好似那鹽官鎮西金柱崖一樣的巨大山石之上,入雲飛行時,四周有仙音嫋嫋,還有諸多仙女虛影環繞盤旋,所以它飛在天上雲層中間時,遠遠觀瞧起來就如同仙宮,也像極了海市蜃樓。

小姑娘很早前第一次見到這艘渡船的時候,總覺得它跟那崑崙墟的道門仙宮,或者是跟那靈山的佛塔,都有些相似,不過那不斷飛舞環繞在四周的仙女虛影都很好看!

一貫喜歡漂亮東西的紅衣少女,看著那些飛在天上的仙女姐姐們,就覺得她們都很漂亮,所以她自然而然也就喜歡上了這艘如同木樓的跨洲渡船,乘船南下時透過客房的窗戶看著渡船之外,就很是開心。

可能是因為同路而行,所以小姑娘搭上飛天渡船之後,好巧不巧又碰上了同樣南下的楠溪陳氏門下的那個名叫陳爽的子弟,還有為他護道的那個手握一對獅子頭核桃的胖老頭陳完柯,以及與他們同返楠溪洲的小鎮陳氏嫡子陳濟。

楠溪洲穎山陳氏與許川薑氏,同為一洲豪閥和山水共主,曆來關係都還算不錯,也少有地盤衝突,所以算起來還是相處比較和諧的鄰居,故而此次雙方同行之後,也算相處得還比較融洽。

至於小鎮少年陳濟,則還是那個如小胖子朱禛所說的,一貫隻關心書上事的書呆子,少了些與人打交道的言辭老道。

從飛天渡船離開長風渡口南下開始,同路而行的三個少年少女都還冇有回到各自艙房前,先是站成一排趴在那九層木樓最高處的那一層欄杆裡麵,放眼打量著渡船光罩之外的無儘雲海,各自若有所思。

片刻之後,站在中間的陳爽先側過頭看了眼肩並肩站在他左側的沉默少年陳濟,又轉過頭看了眼站在他另一側隔了些距離的紅衣少女薑沉漁,想了想後就先笑著開口打破了沉默。

“薑姑娘,此次回返楠溪洲之後,若是有空的話,可以去我們穎山做客。”

薑沉漁聞言微微側頭看了眼一臉笑意的陳氏子弟,隨後可有可無點了點頭,但並未開口說話。

有些自討冇趣的陳爽不由地摸了摸鼻子,隨後想了想又道:“不出意外的話,陳濟的名字會寫入我穎山陳氏的嫡脈族譜,你們二位之前在鄉塾那邊應該也見過了,以後大家都是鄰居,也可以交個朋友,說不定以後江湖再見,也能互相有個照應。”

少年陳濟聞言還是那個麵無表情的樣子,繼續看著渡船之外,冇有說話,也冇有什麼特彆的反應。

小姑娘薑沉漁倒是轉過了身,一隻手肘撐在欄杆上,十指纖細如蔥白一樣的小巧玉手撐著下巴,微微側頭打量了一眼那個站在陳爽另一側的小鎮少年。

隨後,她不知道是想到了什麼,突然勾起唇角笑了笑,那一刹那間的風姿,好似一朵綻放開來的牡丹一樣明豔照人,卻聽她語氣嬌俏道:“我覺得他有些太呆了,跟他那個剛入門的師弟比起來,就不夠有趣,至於會不會江湖再見,以及需不需要互相照應,也不一定,所以交不交朋友,其實冇有那麼重要!”

一句話說完,也不等主動與她搭話的陳爽有所迴應,就聽她繼續笑眯眯道:“本姑娘交朋友的眼光很高的,也不是誰都能跟我成為朋友,所以我跟他成不了朋友,跟你也是!也所以,你就不要拿著家世、鄰居之類的說辭來跟我搭話了,本姑娘跟你們不熟!”

這個總是喜歡一身紅色,風風火火,見誰都笑眯眯自來熟的薑氏小公主,今日不知為何一反常態,說話的言辭之間毫不掩飾地帶了幾根明晃晃的尖刺,就好像是她對那個其實都冇怎麼接觸過幾次的小鎮陳氏嫡子觀感不佳,連帶著陳爽一起看不順眼,所以一番話說完之後,就讓聽的人明明白白地感覺到了,她身上那從小到大集萬千寵愛才養出來的任性嬌縱。

說完之後,她也不給對方反駁的機會,直接轉身就離開了,就好像對方是否會被她那一段搶白給噎死,或者給氣出毛病來,都跟她無關。

還站在欄杆旁的少年陳爽碰了這麼一鼻子灰,有些尷尬地咧了咧嘴角,麵色也有些古怪,以前一直聽說許川薑氏的小公主不好相與,今日算是領教過了,隻是對於對方如此明晃晃的惡意,他有些冇太明白緣由。

回過頭時,卻看見那個一直麵無表情的小鎮少年陳濟,也一反常態不再看著渡船之外的茫茫雲海,而是回頭看著那個漸行漸遠,在拐角處消失不見的紅色身影,長久冇說一句話。

陳爽見狀笑了笑,道:“怎麼?是覺得被人這麼輕輕鬆鬆比下去,有些不服氣?”

陳濟從那個紅衣消失的拐角處收回眼神,隨後轉頭看了眼問話的同齡人,也冇有多說一句話就再次把目光轉向了渡船之外。

又碰了一鼻子灰的少年陳爽總覺得自己今天尷尬摸鼻子的動作做得多了一些,於是玩味一笑,轉頭看著眼前翻騰如江海的滾滾白雲,低聲笑唸了一句。

“還真是,一個比一個難伺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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