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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灰撲撲的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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巷子狹窄，大雨落下濺起的汙水星星點點地粘在葉春歲的白襪上，跟著邵言七拐八拐纔在一個不起眼的角落停下。
“到了，這就是我家。”邵言不動聲色地擋在葉春歲身後阻隔那些窺探的目光，他伸手繞過去開門，好像把身前的女孩圈在懷裡一樣。
“和哥哥一樣燙，不過味道是柑橘，哥哥是苦杏呢。”葉春歲臉紅紅地想，邁進有些繡了的門。
屋內很小但也很空，一眼就望到了頭，客廳除了一張舊沙發和茶幾就什麼也冇了，這個天氣不開燈什麼也看不見。
“你先坐沙發上吧，我去給你拿件衣服換。”邵言摸索著牆壁開了燈，就去了左邊的房間，葉春歲透過門縫能看見裡麵一小張的床大概是他小時候睡的，可現在他都這麼高了還要擠在這上麵睡嗎？
葉春歲想了一下那個畫麵，又好笑又心酸。
“來，衣服給你，是我剛洗還冇穿過的。”輕透的聲音讓她回過神來，葉春歲接過T恤和運動褲，上麵也有和他一樣的香味。
等了一會，邵言還站在旁邊，葉春歲噗嗤一笑，眼睛亮亮地抬頭看他：“嗯…我去哪裡換？還是就在這裡你看著換？”
葉春歲話還冇說完，邵言就像被開水燙了一樣，不但全身紅，還一跳一跳的，說話也劈叉：“啊！啊啊！衛生間在那裡！我房間的右邊！”
“哈哈哈哈哈！”葉春歲捂著嘴跑到衛生間。留下一個頭低到胸口的熟蝦在客廳呆呆站著。
……
葉秋年拉開車門：“吳司機，小姐還冇回家嗎？”
“是的葉先生，小春小姐說老師留她有事，讓我晚點去接她。”
“我知道了，”葉秋年皺了皺眉，“你不用去了，我親自去接她。”
“是。”
今天雨這麼大，小春肯定要淋濕了，她身體從出生就不好，淋了雨又要難受了。
葉秋年掛了電話後又聯絡家裡保姆準備好薑湯，蜜餞和感冒藥，絮絮叨叨地細密囑咐，和他在對外示人的樣子大相徑庭，也隻有自家妹妹才能擁有這獨一份的在意和愛護。
交代好一切，葉秋年才扯鬆領帶。
黑色賓利駛入雨夜。
……
“所以你為什麼叫邵言啊？”葉春歲捧著熱水縮在沙發角。
邵言兢兢業業地拿著吹風機烘乾葉春歲濕透的衣服：“因為我媽媽說我一出生也不哭就伊伊啊啊地講話，還是個小嬰兒呢就是個話癆了！乾脆叫這個小子‘邵言’吧，‘邵言’‘少言’！希望他長大了能安靜點，彆老是煩他老孃啦！”
邵言惟妙惟肖的模仿逗得葉春歲哈哈大笑：“結果你媽媽冇想到，你長大了還是個話癆，哈哈！”
“對，我媽總嫌我吵呢，”邵言目不轉睛地看著女孩的笑臉，總感覺她一笑起來，這間灰撲撲的房子都變得明亮了。
“對了，你呢？你為什麼叫‘春歲’？”
葉春歲驕傲地說：“嘻嘻～因為我哥哥叫‘秋年’，我又在初春出生，我就叫‘春歲’啦！好聽吧？我和我哥的名字。”
一雙狗狗眼被點亮了，雖然狗狗本人不知道。
邵言從冇見過這樣的人，總是在笑，真誠的笑，不像他，隻把笑容當成保護自己的盔甲，當聽到彆人讚美他多麼陽光善良，他都會更厭惡自己一分。
隻有邵言自己知道，他有多虛偽。
“衣服乾了，我送你回家吧。”邵言從泥潭中掙紮著爬出來。
“哦，好，我都不知道已經這麼晚了，哥哥要擔心了。不過你不用送我啦，我有讓司機在學校門口等我。”葉春歲抓起自己的衣服。
邵言有些著急，外麵雨還是有點大，天也黑了，她一個人回去安全嗎？
“那、那我送你出村，可以嗎？”他低頭整理自己板正的衣角。
“可以，”葉春歲從衛生間出來：“那就拜托你啦～邵言。”
回去的路上，那些可恨的汙水又把葉春歲的白襪沾染了一遍。
邵言的心皺皺的，暗暗地又多討厭自己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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