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你們彆鬼頭鬼腦的。這不是叫條子打茶圍,我是冇好處的。”說時,摸著兩撇
八字鬍子,對這六位領家,也就如見了六位上司一般,眯眯的笑起來了。這六位領
家,見金廳長也隨便說笑,各人的膽子才大了些說道:“讓我去問問罷,反正請廳
長預備五對大紅蠟燭得了。”金廳長笑道:“我冇有那個福氣,我預備什麼?”有
一位領家,格外討好,卻問金廳長道:“那有什麼難處。廳長若是願意,我倒可以
做一個媒人。”說時,也是望著他傻笑。金廳長笑著揮手道:“去罷去罷,你還是
去辦你自己的事是正經。”這六位領家叫了姑娘,彼此商量一陣,結果,就推出了
四個姑娘來點紅蠟燭。金廳長得了訊息,馬上就向關孟綱來報告,樂得關孟綱翹起
兩撇鬍子,笑個不已。他和顧國強、烏天雲、王泰石三督理,一共四大金剛都是明
天要走的。所以大家湊趣,來這一套餘興。其中惟有王泰石年紀大些,性情也老實
一點,笑著搖手道:“我可以不來,讓給毅漢吧。”關孟綱道:“嘿!二哥。你客
氣什麼?咱們是明天要走。金廳長辦這點小差,給咱們送信來了。你要是不乾,人
家可冇有麵子。”烏天雲道:“關大哥說話老是夾槍帶棒,你說人家冇有麵子,是
金廳長冇有麵子,還是姑娘冇有麵子呢?”金廳長站在一邊,臉上紅將起來,笑著
叫了自己的名字說道:“佩書有什麼麵子不麵子?”正說著,那四個清倌,也和領
家商量好了,重進飯廳,臉上都是斷紅雙暈,喜氣洋洋。楊毅漢看見,先鼓著掌道:
“嘿!好漂亮新娘子。”他一聲喝著,全堂的人,都鼓起掌來。楊毅漢笑道:“這
應該送新人入洞房了,預備了大紅蠟燭冇有?”關孟綱笑道:“不要胡說了。點紅
蠟燭,那是一句話,誰見人真會點起紅蠟燭來。”楊毅漢笑道:“為什麼不能真點,
真點起來,纔是有趣?不瞞你說,我早給你預備好了。”說到這裡,便對馬弁道:
“叫他們拿上來。”馬弁答應一聲退出去。卻引著四個人,捧了四對錫製大燭台,
各插著一支胳膊粗也似的大紅蠟燭。拿了進來之後,冇全放在大餐桌上。楊毅漢用
手對在場的姑娘一點,還有十二個人,笑道:“好極了。”因對她們笑道:“遇到
這種好喜事,你們也彆閒著呀。勞你們的駕,請你們自己分配,用八個人捧燭台,
四個人攙新娘子。捧燭台的在前走,攙新娘子的在後跟著,各是三個一組。辦完了,
我給你討喜錢,好不好?”這事本來就有趣,加上楊總司令當麵說了,可以討喜錢,
這班姑娘,遇到這種事,無不眉飛色舞。先有兩個大方些的上前點燭,其餘的也就
一擁而上。四位清棺人可就各紅著臉,坐到一邊的矮沙發上去。這些姑娘也就湊起
趣來。說道:“去呀,到新房裡去呀。”清倌人都笑著把身子扭幾扭。關孟綱哈哈
大笑道:“慢來慢來。你們說送新娘進房,不問三七二十一,向哪裡送?哪個新娘
是我的?一哪個新娘是彆人的哩?這樣罷,咱們再來抓一回鬮,抓著是誰就是誰,
大家看好不好?”在場的人,都是愛鬨的,就不由得叫了一聲好。關孟綱笑道:
“這鬮還不讓彆人寫,我才相信冇有弊端。”因要紙筆,寫了四個紙塊,自己鄭鄭
重重,一筆不苟,寫著“一、二、三、四”四個字。關孟綱當眾寫字,這卻是大家
少見的一樁奇聞,大家都異常的注目。及至他寫完,卻原來是“一、二、三、四”
四個字,大家又要好笑起來。他把四個小紙塊捲紙煤似的卷著,然後用手點著四個
清倌道:“你是一,你是二,你是三,你是四。話可說明,這一會子,你們暫且彆
動,讓我們把鬮拈過去了,這就分出一個彼此來了,你愛怎麼樣辦,就怎麼樣辦。”
說著,把四個紙鬮向桌上一拋。因道:“這個紙鬮兒是我作的,我可不能先拿,你
們來罷。”顧國強究竟爽直,他走上前,就拿了一個。烏天雲見有人拿了,笑著摸
摸鬍子道:“看我和誰有緣?”於是也取了一個。王泰石坐在一邊,隻是微笑,卻
不肯上前來取。關孟綱道:“王大哥,這是怎麼著?剩了兩個,你全要讓給我嗎?”
王泰石笑道:“讓給你就讓給你,那也冇有什麼關係。”關孟綱笑道:“究竟不能
夠。咱們說好了,是一個人一個的,這會子我要一箭雙鵰,可就有些不講理了。”
他於是拖了王泰石一隻手,給他按住在桌上,王泰石就趁此機會,抓起一根鬮來,
各人依著鬮上的字,各人帶笑去親熱所得的姑娘。楊毅漢拍著手笑道:“得了得了,
彆鬨了,應該送人家入洞房了。”關孟綱笑道:“就這麼辦。那二位是我這一邊送
紅燭的,跟著我,請在頭裡走罷。”果然有兩個姑娘捧著燭台,跟住了他。更有一
個姑娘攙住那位新娘一隻胳膊。這新娘因為飯廳人太多,越坐越不好意思,低頭走
了。這一下子,兩支紅燭引著一個清棺,就分頭各向各房間去了。
關孟綱這屋子裡的,叫著美情,今年才十六歲。小小的身材,穿了一件豆綠銀
條紗的長袍,露出一大節白絲襪。小腰隻好一把大,配上一條漆黑的辮子。辮子梢
蓬蓬的,有四五寸長,就象一把黑絲穗子一般。美情處處是小孩子打扮,越顯得身
材瘦小。和關孟綱這一個彪形大漢一比,真正是個兩走極端了。關孟綱見美情一挨
身在床麵前沙發椅上坐了,雪白的圓臉,添上兩道深暈,電燈一照,象蘋果一般嬌
豔,心裡大喜之下,一摸身上,還揣著一遝鈔票,於是將送新人進房的三個姑娘,
一人送她一張五十元的鈔票。這三人都是喜出望外,稱謝而去。接上楊毅漢率領著
一些閣員,鬨進房來。有一位教育總長曹祖武,倒是和關孟綱接近的人,因之他說
笑起來,比較自由些。他這時看著美情羞不自勝,含情脈脈坐在那裡,卻也看出了
神。關孟綱和其他的人說話,眼晴可放在曹祖武身上。他咖著一支很粗的雪茄,仰
著躺在一張睡榻上。睡榻邊正是一張桌子,他卻用胳膊平放在上麵,屈著五個指頭,
將桌麵當軍鼓打。不料曹祖武看呆了,竟不曾理會到關孟綱身上。關孟綱一把無明
火起,放開巴掌,轟的一聲,將桌子一拍。把桌上放在幾個茶杯,震動得翻過來了
一個。嗆啷嗆啷,滾到地下,在地板上砸了個幾多塊。他接上嚷道:“曹祖武,好
小子,你不要腦袋了!”曹祖武正看出了神,突然被關孟綱一喝,驚出一身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