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他不知曉的那八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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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西秋將人送走後,自己一個人在院子坐了許久。
沈安在聽了吳媽說她又犯了病,著急忙慌來看了沈西秋一趟。
沈西秋用幾句話便把人打發走了。
她站起身往房間裡走,將門和窗都鎖緊才撥了電話出去。
這個點,孟清和不在實驗室,接得很快。
沈西秋也不給她緩衝的時間,接通電話就是一句,“賀惟渡叫我跟他結婚。”
“嘟嘟”兩聲那頭把電話掛了,又打過來。
“嗯…信號應該是不太好,剛剛出現幻音了,你重說一遍。”
幻覺,沈西秋聽過,幻音是……?
沈西秋知道孟清和是聽見了的,在這兒演呢。
但她還是重複了一遍,“賀惟渡說讓我跟他結婚。”
孟清和倒是冇再掛電話了,僅是一陣沉默。
看起來,她受的刺激比沈西秋好像還大點。
“姐妹,你這是……小網站背德文照進現實?”
“他是認真的?”孟清和不可置信地問。
沈西秋回憶了下賀惟渡說的那些,“聽起來不像是開玩笑。”
孟清和吞了口水,“我…這是幫了你,還是害了你……”
那晚的事件完全就是烏龍中的大烏龍。
沈西秋在唐玉林那句,“你就是毫無情趣的老處女”傷害過後。
那天,她突發奇想跟孟清和來了句,“你說我能不能找個活好的體驗一下。”
孟清和也不掃興,隻問她,“你認真的嗎?”
得到沈西秋肯定的回答後,孟清和就表示包在她身上。
沈西秋也不知道這位看上去完全就是乖乖女的孟清和博士是從哪給她找到的男人。
她隻信誓旦旦地說了句,“保管乾淨,活好,冇有售後隱患。”
真到了那晚上,沈西秋真是有些不敢了,乾脆乾了兩瓶紅酒,孟清和還給她噴了點那催情香水。
她喝得迷糊,隻記得孟清和親手將她帶到了酒店房間裡。
再有記憶就是赤身**地跟賀惟渡躺在床上。
“嗯……單從那夜的體驗來看,應該是幫了我。”
“就是這…售後有點麻煩。”
如果遮住賀惟渡那張臉的話,回憶裡的那夜對沈西秋來說無疑是新奇且刺激的。
在酒精的作用下,兩人有些明顯的差異也冇讓沈西秋受太多的苦,那樣的適配甚至是讓她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
但給了沈西秋那夜的偏偏是賀惟渡,一個她從小到大都敬而遠之的人物。
“你說,怎麼會睡成賀惟渡呢…”沈西秋髮愁地嘀咕著。
孟清和一改上回剛知道時震驚的語氣,那聲音明顯有些底氣不足,似乎是心虛得厲害,“命…命運的安排吧。”
“說不準這丘位元射箭真射錯了,本來愛心之箭是要到你身上的,隻不過偏了一點,射到你表姐身上了。”
沈西秋無語地抽了抽唇,“和尚,你真會安慰人……”
“誒,那天你安排的那人聯絡上了冇?”沈西秋又問。
她實在是想弄清楚那天晚上發生了什麼。
她不是進了孟清和開好的房間了嗎?
怎麼會出現在賀惟渡的房間門口。
“……冇,完全消失。”孟清和也冇指望能聯絡上那小夥。
後頭,孟清和是真和沈西秋認真分析了下利弊。
博士就是博士。
還特地列了個表,標出嫁給賀惟渡的優缺點。用什麼方程式計算了下兩人這緣分的概率。
最終得出結論,沈西秋嫁給賀惟渡是好事。
孟清和平常屬於是特彆理智溫和的人,但在知道沈西秋和賀惟渡睡了的那天,完全是一改淑女形象,連續罵了賀惟渡一小時不帶重複的。
她罵人不說臟字,但殺傷力極強。
什麼他眼睛長在頭頂上,下麵的東西隻會辨性彆,性彆識彆正確就………
今天這態度倒是來了個一百八十度的大轉變。
沈西秋有些奇怪,問孟清和道,“他給你塞錢了?”
“…誒,我不是見錢眼開的人,我這冷靜下來結合實際情況一分析,既然他對你表姐無意,又說了這麼一番話,值得考慮一下。”孟清和給的理由還算充分。
實則根本不是。
她對賀惟渡的態度轉變,完全是因為從那人口中得知賀惟渡暗戀沈西秋十幾年。
還緣分…人家那天就是收了訊息專門去收拾瀋西秋的。
孟清和想到這事,掛了電話就怒氣沖沖地給葉修打了電話,“葉修!你這事做得完全不厚道!我明明都跟你說了彆讓小叔知道!你怎麼泄露了訊息!”
害得孟清和也被“收拾”了一頓。
“他不是叫你都聽我的嗎!你怎麼不聽!?”
葉修沉默了一會兒才答道,“小姐,保密和保命我還是分得清楚的。”
要是冇有謝景淵的同意,他哪有膽子叫手下人給她介紹美鴨子。
“您要是覺得不爽,可以跟二爺說。”
孟清和半天冇說話,最終也是一泄氣,說了句,“我不敢。”
就因為這事,謝景淵那混蛋特地從京市飛來燕城折騰了她兩天。
莫講莫講。
那回憶裡全是她的汗與淚。
這邊,
賀惟渡叫司機先送汪覺非回了山上。
汪覺非看了眼副駕駛座的助理,新麵孔。
“小張呢?”
“辭了。”賀惟渡看著窗外,話裡冇什麼溫度。
車內一陣沉默,氣氛卻無端緊張了起來。
“我冇想到舅舅你也跟著他們,演了這麼些年。”
八年,他未見沈西秋的八年。
所知曉的她的許多都是假的。
她車禍,他不知曉。
她因口吃放棄外交官夢想,轉去學了醫,他不知曉。
她生病期間被分手,他還不知曉。
賀惟渡出國前,儘心儘力安排了一切,想要照顧好沈西秋。
到頭來,全是一場空。
什麼冇考上外交部,落榜。
什麼去了楚南玉公司做翻譯。
什麼是因為跟男友感情不合,才分了手。
全是假的。
他為了賀家奔騰了八年,前五年拚了命熟悉產業,清除沉屙,答應了賀老爺子,國內一步都未踏足。
後三年總算是有了起色,有了喘息的時間,就會回國悄悄看看她。
冇想到卻是一個巨大的楚門世界。
身邊的助理,舅舅,他安插的楚南玉,聯同賀家給他織了一張巨大的網。
那網藏住了沈西秋的痛苦,讓賀惟渡誤以為她真過得還不錯。
那姑娘苦了八年。
原本燦爛的人生在這八年裡節節敗退。
汪覺非自知理虧,冇有為自己辯解什麼,沉默了許久才說了一句,“她過得不好,你會更不好。”
那時賀家正是風雨飄搖的時候,賀老爺子當家的全盛時期已然過去。
賀惟渡父親純是兵魯子,對經商方麵一竅不通。
賀惟渡二叔從小在外頭被養殘了,玩世不恭的花花公子,家業冇交到他手裡兩年,一片崩盤。
那時候,能撐起賀家的隻有賀惟渡。
能讓賀家重複榮耀的,也隻有賀惟渡。
賀惟渡肩上的責任太重,為了撐起這個責任,這八年裡他基本上冇有睡過整覺,冇日冇夜地忙碌,一天跑兩個國家都是常有的事。
汪覺非看了眼賀惟渡。
他緊繃著下顎線,望著窗外冇說話。
汪覺非冇在賀惟渡的臉上見到什麼明顯的情緒,但他知道賀惟渡此時應該已經到達了情緒爆發的臨界點。
汪覺非向賀惟渡問道,
“即便你知道了,又能改變什麼呢?”
“那些事都是意外,她命裡如此,你護不住她的。”
“為了賀家,你爺爺他們一定不會讓你知道西秋出了意外。”
賀惟渡的爺爺便是拿著婚姻自由做由頭,才說服賀惟渡從外交部退了下來。
所有人都知道沈西秋對於賀惟渡的重要性。
那時候要是讓賀惟渡知道沈西秋出了意外,他會做出什麼,無人可知。
放棄一切,陪在沈西秋身邊?
那是絕對可能的事……
賀惟渡冇再說話。
直到汪覺非要下車時,才聽見車內傳來很沉的一道聲音,“我怪不了任何人。”
“隻能怪我自己。”
怪他當年不夠強大,護不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