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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還是說，那個白頭髮女人之前的襲擊隻是某種警告，而此刻……此刻纔是真正的審判？
“還真是醜陋啊，瑪奇裡·佐爾根。”
瑪奇裡·佐爾根這個名字被卡利俄斯吐出的瞬間，間桐臟硯並冇有如想象中一般立刻迴應或是有什麼巨大的反應。
那雙渾濁的眼珠在深陷的眼窩中滯澀地轉動著，像是試圖在一堆早已腐朽冇落的紙堆翻找出一張被遺忘卻寫著某個名字的紙條。
瑪奇裡·佐爾根。那是誰？
為什麼會感到如此困惑？
這個名字聽起來太過耳熟，耳熟到讓他的靈魂本能地感到一陣的刺痛，可偏偏他卻又想不起來任何與這個名字相關的東西。
間桐臟硯已經活了太久太久，換了太多太多的軀殼。
每一具軀殼都帶著不同的名字和不同的身份層層疊疊地壓在他早已支離破碎的靈魂上，把那個最初的名字埋在了最深處。
但固執的感受將他化作了掘墓的老人，費儘千辛萬苦終於在某個被遺忘的角落裡挖出來名為瑪奇裡·佐爾根的墓碑。
“……瑪奇裡·佐爾根。”
他近乎諷刺的自嘲般嘶啞地重複著這個名字，
“原來是過去的我的名字啊。該說不愧是記憶之神嗎，竟然還記得……記得連本人都早已忘卻的名字。”
卡利俄斯聞言嘴角浮起淡淡的笑意：
“嘖嘖，看來我還是小看你了呢，瑪奇裡·佐爾根，竟然連自己的本名都忘記了。”
一貫慵懶的語調讓卡利俄斯看起來像是在和一個剛剛想起來的臉熟路人隨口閒聊，但就是在這份慵懶之下，卻充斥著十足的厭惡。
“曾經那個一生都在追尋斷絕一切惡的瑪奇裡·佐爾根，變成了現在這幅樣子……”
他像是打量著一件被蟲蛀得千瘡百孔的舊畫作一般，在間桐臟硯那具殘破的軀殼上從頭掃到腳，
“真是不敢想象，如果過去的你見到你現在這幅樣子，會是什麼感想。”
間桐臟硯沉默著。
那乾枯的嘴唇展露出一道介於苦笑與諂媚之間的扭曲而醜陋的弧度。
這位古老的神明、傳說中的純美之神居然在和他這般陰暗潮濕的蛀蟲浪費口舌？
“卡利俄斯大人……您貴為神明，又是神王與天後的長子，自然不會理解我們凡人短暫生命的苦惱……”
間桐臟硯的聲音在顫抖，但在他努力的平複之下，每一個字聽起來都像是重獲五百年的深厚學識，足夠恭敬。
“我不過是個凡人，一個壽命短暫的可憐凡人。為了延續生命，為了完成曾經的那個理想，我不得已才……”
卡利俄斯抬手打斷了間桐臟硯那無趣的話語，卻也驚得間桐臟硯的身體猛地向後一縮，
他的嘴唇快速翕動著，似乎想要再說些什麼，然而卡利俄斯的手並冇有如預想般指向他。
那隻手隻是隨意地向外一揮，一隻黃金之靈便從高天之上降下，穩穩地落在間桐臟硯與卡利俄斯之間，
它舒展開來的姿態變成了一道高聳流動著金色光脈的半透明壁壘，將間桐臟硯的視野完全阻斷在外。
間桐臟硯看不見卡利俄斯與那個摟著卡利俄斯脖子的金色人影，那個白頭髮的女人，甚至連那扇巨門也隻剩下一個模糊的光影輪廓。
他的麵前隻剩下了這隻沉默而巨大的黃金之靈，以及用它的存在本身構成了一道不可逾越的屏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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