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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教有萬民，觀臨諸界。掌天地人三才之奧，禦座前七職，各歸其司。”
他將智慧與文字授予世間萬民，目光卻注視著萬千平行的世界。他執掌天、地、人三者的深奧之理，在他座前侍奉的七個職階，各自恪守著自身的職責與本分。
“當其行於世時，大地回春為之喝，流霞織夜為之彩，無涯煉獄斂聲而默，太古冥淵奉之以冕。”
當他行走在大地上的時候，枯死的大地重新復甦、為他獻上喝彩；流轉的霞光編織成夜的帷幕、為他妝點色彩。冇有邊際的深淵煉獄收斂了自己的咆哮，化作了沉默；自太古便已存在的永恒黑暗，親手為他奉上了冠冕。
“純美之心，遂不複存焉。故使壬申海妖不得視，寧芙妖精絕其言。”
然而那一顆至純至美的心靈，卻從此不再顯露於人世之間。因此，海中的邪祟妖魔不敢直視他的身影，溪流間的寧芙與妖精也早已無法用言語來傳頌他的名字。
“然純美既斂，其跡未絕。混沌之域，嘗履及焉。”
然而，純粹之美雖然收斂了光華，他留下的痕跡卻從未斷絕。在那片混沌的領域中，他曾親自踏足。
“彼淵麵混沌之中，萬般神性奔湧衝蕩，互噬互吞，互融互軋。雷霆之神不能馭，百臂之軀不得解。”
那片淵麵之上的混沌之中，無數狂暴的神性在奔湧衝撞，它們彼此吞噬、彼此撕裂、彼此交融、彼此碾壓。縱使是執掌雷霆的神王也無法駕馭它們，縱使是擁有百臂百手的巨神也無法將它們解開。
“然其一一伏之於掌，一一命之以名，一一安之於位，終鑄為不移之序。”
然而他一一將這些狂暴的神性逐一馴服在掌心，逐一賦予它們各自的名號，逐一把它們安置在應屬的位置之上。最終，將它們鑄造成為不可動搖的秩序。
“序成而天通絕，人神永訣。”
秩序鑄成之後，天與地之間的通路便被永久地斷絕了。人與神，從此永彆。
“彼親劃此不可越之界，諸神悉退於世界外側，此世，儘歸人間。”
他親手劃下了那道不可逾越的邊界。眾神全部退向了世界的外側，而此世，自此完完全全地歸屬於人類。
“眾神因其去，蒼生因其立。訣彆之辭既書，未嘗一悔；而後獨入無儘沉淵，亦未嘗一言。”
眾神因他的意誌而離去，蒼生因他的抉擇而得以自立。訣彆的辭章寫下之後，他從未有過一絲悔恨；在那之後，他獨自走入無邊的深淵與沉默之中，同樣未曾留下過任何一句言語。
“此即吾主。”
這，便是我的主人。
間桐臟硯的尖叫仍在黃金鄉的空氣中迴盪，卡利俄斯這一名字的餘音向遠處擴散而去。
他佝僂的身軀在止不住地顫抖，渾濁的眼珠在瘋狂轉動，拚命地掃視著這個陌生世界的每一個角落。
那些高懸於天際的巨大黃金之靈，矗立在兩根巨柱之間的光幕之門，依偎在卡利俄斯身後的模糊金色人影。
所有的一切都在他的認知之外，所有的一切都在向他宣告同一個事實：
這是一位貨真價實的神明。
但他現在還活著，依然站在這裡。
認知的偏差在破碎的思緒中短暫地閃過，帶來一絲不同尋常的僥倖。
卡利俄斯冇有立刻動手，這意味著什麼？意味著還有談判的餘地？意味著這位古老的神明並不打算直接殺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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