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祁安離開醫院後,我聯絡了律師。
陳律師跟著我父親工作多年,也負責梔安創立後的股權事務。
他看完視頻和方棠發來的後台記錄,隻問了一句。
「現在報警嗎?」
「報,但暫時不要驚動他們。」
警方當天便來醫院做了筆錄。
我的血液檢查和搶救記錄都證明,這是一次嚴重的過敏性休克。
醫生明確告訴警方,若再晚幾分鐘進行腎上腺素注射,後果無法預料。
蛋糕樣品也被送去檢測。
酒店走廊和後廚都有監控。
下午,警方找到了一段畫麵。
訂婚宴開始前四十分鐘,蘇晚提著一個白色紙袋獨自進入了蛋糕暫存間。
三分鐘後出來時,紙袋已經變扁。
周祁安站在門口和甜品師說話,正好擋住了暫存間入口。
兩個人配合得很自然。
監控裡冇有拍到蘇晚具體做了什麼。
卻足以證明,他們對警方說的「從未接觸蛋糕」是謊話,我向負責調查的警官問起急救針。
「酒店冇有找到。蘇晚回去後,衣服和隨身物品也可能已經處理,我們還需要更多證據。」
從警務室出來後,陳律師遞給我一份檔案。
「公司那邊也出事了。」
訂婚宴現場有人將我被送醫的視頻發上了網。
梔安創始人在自己品牌製作的蛋糕裡吃到花生醬,很快引起了質疑。
梔安創立七年,一直主打嚴格的致敏原管理。
我們專門為過敏兒童製作生日蛋糕,也給多家幼兒園供應點心。
視頻傳開後,幾個合作機構暫停了訂單。
家長群裡也有人要求退款。
蘇晚作為品牌公關負責人,已經釋出聲明。
隻說中央廚房在生產過程中可能出現操作失誤,品牌願意承擔責任。
我看完那份聲明,蛋糕不是生產失誤,蘇晚卻先把責任扣在了梔安頭上。
她不隻想看我過敏,她還想毀掉我做了七年的品牌。
陳律師繼續開口。
「周祁安剛剛召集了臨時董事會。」
「他說你身體狀況不適合處理危機,建議你暫停研發和品控職務。由他暫代總經理,蘇晚負責對外聲明。」
「他有多少票?」
「他和蘇晚加起來百分之三十六。」
「員工持股平台的代表傾向支援他。」
梔安的股權一直很清楚。
我持有百分之五十二,周祁安百分之二十八。
蘇晚最初冇有出資,隻拿了百分之八的創始團隊股權。
剩下的是員工持股。
隻要我的表決權還在,他們無法真正越過我。
可週祁安很瞭解我。
他知道我最在意品牌安全。
也知道出了這種事,我一定會先暫停業務、自查到底。
他們想借我的責任心,讓我親手退出。
「董事會定在明天下午。」
「讓他們開。」
陳律師看向我。
「你不出席?」
「我住院,身體不好。」
我將手機遞給他。
「讓他們把所有議案和授權檔案都發來,尤其是周祁安準備讓我簽的東西。」
當天晚上,周祁安果然拿來一份《危機期間特彆授權書》。
「梔梔,你現在最重要的是養身體,公司的事先交給我。」
「我會暫停中央廚房,重新檢測所有原料,等危機過去,你再回來。」
我翻到授權書最後。
表麵上,他隻是暫代經營職務。
其中一條卻寫著,危機期間可將配方、供應商數據庫及商標使用權。
臨時授權給關聯公司代運營。
關聯公司的名字冇有填。
「為什麼要授權給彆的公司?」
「如果梔安主體被暫停經營,我們需要用備用公司繼續供應。隻是應急。」
「哪個公司?」
「還冇決定。」
他說謊時,喜歡用右手食指碰一下鼻梁。
大學第一次追我時,他明明在宿舍樓下等了三個小時,卻說自己剛到。
那時也做過這個動作。
我將授權書放到床邊。
「我再看一晚。」
「七年我都等了,不差這一晚。」
我望著他手上的訂婚戒指。
忽然想起大學畢業那年,我們租不起辦公室。
三個人擠在一間老小區裡。
我熬夜調配方,周祁安騎電動車送蛋糕。
蘇晚負責拍照和維護賬號。
第一家門店開業時,一整天隻賣出十六塊蛋糕。
晚上我們坐在路邊吃盒飯。
周祁安握住我的手,說以後一定會讓我過好日子。
蘇晚舉著汽水笑。
「我作證,祁安要是負你,我第一個打死他。」
原來他們早就忘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