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子毅說完了話,見龍椿沉默下來,便曉得是聽進去了。
這之後,他也沒有接著問,問要一個結果,隻由著沉默。
他鬆開了的手,又站起來走到餐邊櫃前,閑適的倒水泡茶。
隨著水流聲汩汩,韓子毅又問道。
“你要劫何明硯,可以,但你預備怎麼劫呢?是劫他的煙土,還是直接殺到他老巢去?”
龍椿著他泡茶的背影,心裡忽然湧起一詭異的溫熱。
然而並沒有在這溫熱上留太久,一張就破開了眼下這種過於“兩口子過日子”的奇異畫麵。
“小劫,慢慢劫,等他發覺不對勁了,你再帶著你的兵去打他”
韓子毅聞言一挑眉。
他覺得龍椿這一句話,簡直比得上他在司令部裡開一個月的會了。
他將手裡的熱茶遞進龍椿手裡,當場拍了板。
“話糙理不糙,咱們就這麼乾”
......
夜裡一點半,龍椿和韓子毅從帥府書房裡走了出來。
兩人窩在書房裡有商有量的構想了一番作案手法。
期間龍椿又吃了幾個點心,韓子毅又泡了幾杯熱茶。
等一切商量好後,韓子毅便回了三樓右側的大臥房睡覺。
龍椿則回了三樓左側的大套間休息。
兩人分別之際,韓子毅站在昏黃幽暗的公館走廊裡,對著龍椿說了一句。
“晚安”
龍椿早也困了,打著哈欠點頭,隨意的擺擺手。
“好好,你也晚安”
韓子毅目送龍椿回了房間,眼底的神幽暗而深邃。
龍椿關上房門的剎那,韓子毅無聲落了一滴淚。
他落淚的原因無有其他。
他隻是覺得,眼前這個畫麵很好。
他曾很多次對著白夢之說過晚安。
彼時他得到回應是,戰戰兢兢的看著他,又小聲的回話說。
“......晚安”
那時白夢之的神,是見外且恐懼的。
韓子毅不知道自己對做錯了什麼。
在天津近十年的年時,在日本那四年的求學歲月,他不間斷的眷著。
他,幾乎了一類執迷。
可並不明白,也不願去明白。
他因為的不明白,被傷害的太過徹底。
現如今他上龍椿,他沒有對撒謊,他的的確確是上了。
他冷酷之下的那一點真心,就這一點真心,便能讓他覺得。
原來在這冰冷荒涼,橫流的世界裡,竟還有這樣晶瑩溫暖的東西。
他是個癡人,也是個純人。
他上什麼,就隻能是什麼。
他拿自己的心沒有辦法,唯有被刺穿傷後,他才肯回過頭來看看自。
他不會去報復他過的人。
他隻會一個人躲起來傷心,傷心的夠了。
便帶著結痂發的傷口,忍痛站立起來,重新再去生活。
他就是這樣的人。
他隻是這樣的人。
......
龍椿回到臥室的時候,小柳兒正窩在的大床上看一本小人兒畫冊。
小姑娘將書頁兒翻的嘩啦嘩啦響,隻挑揀圖畫漂亮的頁麵觀看。
此刻的小柳兒已經洗好了澡,的頭發絨絨的窩在枕頭裡。
周還散發著潔凈的香皂氣味,和一點獨有的香。
龍椿習慣獨睡,小柳兒知道這個規矩,可今晚......有點不想遵守規矩。
今晚是小柳兒第一次離開北平,住進旁人家裡的日子。
剛才一個人在小臥室裡翻來覆去,怎麼都睡不踏實,於是就跑到龍椿的大臥室裡來了。
龍椿看躺著也不意外,隻帶著一臉疲倦的笑意坐在了床邊。
小柳兒見龍椿沒趕,便笑嘻嘻的將腦袋頂在了龍椿大上。
捧著書,獻寶似得遞到龍椿眼前。
“阿姐你看,這個是柏哥給買的,他托他手下那個小月亮送來,說這個書可好看了,裡麵還有小人兒打架,哦,對,柏哥還送了兩大桶咖啡糖,還有一個電話機,還有七八套裳,有阿姐的也有我的,我今天去醫院的時候,出門就見小月亮了,就把這些東西都抱回來了”
龍椿低頭去看畫冊的封皮,見上麵寫著《玉真大俠記》,心裡頓時興致缺缺。
早幾年的時候,龍椿也是看武俠小說的。
但自從看到書裡寫一個輕功蓋世的大俠,左腳踩著右腳飛起來後。
就不看了。
覺得寫這樣小說的人,是在拿當傻子糊弄。
倘若有朝一日見了這個作者,依著的脾氣,定會抓住這人。
讓他自己左腳踩著右腳飛起來,如若他飛不起來,就當場挑了他的手筋腳筋。
他永遠都不敢再寫這種誤人子弟的書。
當然,那天躲在後花園裡,自己嘗試著左腳踩右腳起飛的事。
肯定是要一輩子爛在肚子裡,絕不告訴其他人的。
龍椿想著想著就笑了一聲。
恍惚間,突然聞見了小柳兒上香噴噴的味道,就低頭在腦門兒上親了一口。
“明兒找人把電話機裝床頭吧”
小柳兒聞言點頭:“我知道的,明兒一早就去,阿姐,我今晚能不能和你睡啊?明天我再去小臥室裡睡好不好?”
龍椿知道初次離家,心裡難免不安,於是便笑著點頭。
“好”
小柳兒得了準許,立時就開心了。
一下子從床上跳了起來,又伶伶俐俐的跳下了床。
“我去給阿姐端洗腳水!”
待龍椿洗完腳刷完牙後,兩人就一起香噴噴的鉆進了被窩。
關了燈後,小柳兒窩在自己的小被子裡,仍是不能安眠。
於是便把手從被窩裡出來,進了龍椿的被子裡。
龍椿已經快要睡著了,覺到小柳兒這個不老實的舉後。
有些好笑的一嘆氣,翻就將小柳兒連人帶被的抱進了懷裡。
“快睡,再不睡明兒罰你蹲馬步”
小柳兒被抱舒服了,傻傻的一笑,覺得這樣睡覺很踏實。
“已經睡著了的,不用蹲馬步的”
龍椿微笑,再不回話。
......
翌日清晨,七點一刻。
韓子毅穿著一利落的灰藍軍裝下了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