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夢之抿著一笑,年輕時學會的那些調技巧,一下子就被殷如玉的贊招惹出來。
“隻聽言語,就知道是個流氓了”
殷如玉哈哈一笑:“白小姐真是風趣,不過我這個流氓比起龍小姐,那也算是良民了”
白夢之疑:“怎麼會?龍小姐那樣和善,還......”
殷如玉一聽見和善兩個字後,便聽不進去下麵的話了。
他被自己裡的雪茄嗆了一口,接著便哈哈大笑起來。
“?和善?哈哈哈哈哈哈哈”
殷如玉邊笑邊咳嗽,又在心裡暗暗的道,看來這丫頭還真不知道龍椿是做什麼生意的。
倘若知道,又怎麼會把一個滅過他人祖孫三代,炸過日本特務專列的人,稱之為和善呢?
殷如玉笑夠了,也確定了白夢之和龍椿真的不之後。
便將話頭引了正題,不再同多糾纏了。
“白小姐打電話來,是有什麼事嗎?”
白夢之坐在床上忙忙點頭。
“是的是的,殷先生,龍小姐說我可以跟你學著買買票,你這邊方不方便給我一個地址,讓我同你寄些討教票的信件,哦,當然,我也準備了謝禮......”
殷如玉對著聽筒“嗯”了一聲,而後眼珠子一轉,便明白了龍椿的意思。
“地址當然是方便的,隻是我這裡我不收求學的信件,也不收你的禮,你隻寄送一張匯銀行的支票過來,票麵最得有五萬,我這邊會兩萬五的水,其餘兩萬五我替你持買賣,等漲幅過了十萬,我會新開一張十萬整的支票送迴天津”
白夢之聞言張了張,有些不忍的攪起了手指。
“水......要掉一半的嗎?等漲幅要等多久?我什麼時候能拿到回款呢?到時候如果賺的比十萬多怎麼辦?多出來的錢......”
“都是我的”殷如玉笑。
電話結束通話了。
白夢之抱著電話機倒在了床上,殷如玉的話足夠人了,五萬本金,回款十萬。
但殷如玉的話,也足夠黑心了,起手本金被一半,回款期限未定。
這生意若是給爹孃那樣的本分生意人來做,他們肯定是不會答應的。
可是現在......
白夢之一下子委屈起來,哀哀慼戚的掉了兩滴眼淚。
現在實在是太缺錢了,首飾盒裡的首飾,為了幫家裡的工廠還債,已經賣掉一大半了。
還有自己如今的生活,雖然公館裡的一切支出都韓子毅負擔。
可手裡的錢,卻也實打實的在消耗。
再這麼耗下去,就真得月月等著那八千塊,的過日子了!
別說幫襯爹孃了,就是想出去際一番,隻怕也拿不出錢來做東,更別提裝點自己。
都好久沒買過新首飾,新皮包了。
這麼漂亮,倘若一直這樣貧窮下去,豈不是明珠暗投,蹉跎青春?
這怎麼行?
......
韓子毅在屋中熬了一夜,晨起才和龍椿說了幾句話。
電話結束通話後,他了自己發青的眼眶,又俯在大櫃的鏡子上一照。
而後便發覺,自己這一夜熬的,竟連胡青都熬出來了。
韓子毅搖搖頭,穿戴好軍裝之後,就推開了房門,預備出門去找個剃頭鋪子刮刮臉。
未曾想他這一推門,竟瞧見了同他一樣熬夜熬蔫兒了的白夢之。
白夢之穿著一綢睡袍,一頭卷發不及打理,正蓬蓬的包裹在腮邊。
更顯得小臉兒削尖,憔悴難當。
韓子毅手抓住,讓抬起頭來看著自己。
“怎麼回事?”
白夢之瞪著滿是的大眼睛,殊死一搏般看向韓子毅,道。
“我你,給我錢”
韓子毅聞言深吸了一口氣,忍住了把白夢之按在沙發上打屁的沖。
他早知道這廝沒有心,可當這麼明晃晃的說出來時,他卻還是很傷。
韓子毅哼笑一聲。
他此刻是既瞧不起白夢之,也瞧不起自己。
倘若他真如自己所說的那般著白夢之,那他便不會徹夜不眠的去等龍椿的回話。
他這頭兒等不到白夢之他,於是便調轉了目,直直向著龍椿走去。
他直覺那人有,若肯分他一點,他勢必就不像如今這樣寂寞。
人本就自私。
他覺得自己這麼做無可厚非。
可是當白夢之挑明瞭呆在他邊的理由,隻是為了錢之後。
他卻還是覺得生氣,難過。
韓子毅低下頭,竭力製住自己心裡那些惡心人的雙重標準,又盡力讓自己瀟灑起來。
他苦笑:“好,要多?”
“五萬”
“我給你十萬,你把你爹媽接到香茅公館來住吧,帥府已經修繕好了,我明後天就搬”
白夢之一愣,並沒有察覺到韓子毅話裡的離別之意。
呆呆的“啊”了一聲,像隻傻乎乎的陶瓷洋娃娃。
韓子毅忍住心裡的酸楚,溫的了白夢之的頭。
他是想說些什麼來告別自己這個初的,可白夢之接下來的話,卻讓他徹底打消了這個念頭。
“那你什麼時候給我十萬?你能開兩張五萬的支票嗎?我......”
白夢之的話沒有說完,韓子毅就咬著牙推開了,一陣風似得的出門去了。
韓子毅躺在發店裡刮臉的時候,心裡仍是餘怒未消,他在心裡惡狠狠的罵道。
賤人!蠢貨!不懂放長線釣大魚的蠢人!
自己小時候真是瞎了狗眼!怎麼就覺得乾凈好像個天使了呢!
......
龍椿這一覺睡的好極了,好到什麼夢也沒做,一覺睡到了午夜時分。
在黑暗寂靜的臥房裡眨了眨眼後,便拿起床上充作睡的長衫穿好。
臨出門前,怕街上風涼,於是又思忖著給自己加了一件黑底竹葉紋的外褂披上。
零點一刻,龍椿從柑子府裡走了出去。
零點三刻,龍椿披著外褂,團著手走到了北平電影院門口。
在電影院門口停留片刻,看見街角有個小攤兒正賣夜餛飩,便要了一碗,端在手裡站著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