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椿一邊笑,一邊擺擺手跟白夢之抱歉,抿了一口橘子止住笑意,聲道。
“白小姐,我不是笑你,我隻是想說,如果你連自己不他都不知道,那你乾嘛還要嫁給他呢?如果他連你不他都不知道,那他乾嘛還要跟你在一起呢?你們倆個這樁婚姻,未免太兒戲了些”
龍椿這個問題問的很切要害,尋常人聽了這話,大多會低眉沉思片刻,再悲從中來的掉了兩滴眼淚。
可白夢之不一樣。
用那雙蘊藏著星的麗眼睛,不可思議的盯著龍椿,理直氣壯的說了一句。
“什麼不呀!龍小姐,咱們都是人,你怎麼也不懂我的心呢?我不他,有什麼要?他給我錢,我就他了嘛!他不我,又有什麼要?隻要他給我錢,我就權當他我了嘛!再說了,我這麼漂亮,他怎麼可能不我嘛!”
龍椿自問不是個笨拙舌的人,可麵對白夢之這種自邏輯,且滿目堅定的奇子。
一時還真不知該如何反駁,是以龍椿又是一笑,隻說:“你倒是心寬”
白夢之一嘟,也學龍椿的樣子,半趴在桌子上,嘆著氣,眼角眉梢滿是苦意。
“唉,龍小姐,我也不瞞你,其實我不是那人明正娶的太太,我就是......他在外頭養的人,他那大老婆厲害著呢,我估著,他現在是讓他那大老婆拿住了,自己手裡也沒多錢能使,所以才對我摳摳搜搜的”
龍椿挑眉,對於白夢之的這番坦誠,意外的。
畢竟在現如今這個世道裡,姑孃家不好好待字閨中,反而跑出去給人做小,這傳出去是最毀名聲的。
白夢之能這麼坦然的同這個陌生人底,也算是個實誠人了。
龍椿看了白夢之一眼,莫名就有些心,或許是因為和同為子,又或許是的誠懇打了。
總之,龍椿決定再費心點撥這位大小姐兩句,好讓不要一生靠人,一生被。
“白小姐”
“嗯?”白夢之轉著咖啡杯一抬頭。
“你剛說你想做一番事業?”
白夢之點點頭:“是呀,龍小姐有什麼門路嗎?”
“門路我倒是沒有,便是有門路,我那裡也都是些力氣活,你肯定是做不了的,但我在上海有一個朋友,他常年在票行當裡混著,倘若你有心,也信得過我,可以試著寫幾封信件給他,跟他討教討教票生意,等日後你曉得行了,再投些錢進去玩玩,這是個躺著吃的生意,收益好也省力氣,但就是風險大,賠起來沒有底的,你要想清楚”
白夢之聽了龍椿這番話後,滿腦子都回著“躺著吃,收益好,省力氣”這九個字。
在國外時,雖然也聽說過票生意,但那時忙於吃喝玩樂,留花花世界,兒也沒想過要賺錢的事。
如今龍椿這樣一點撥,當即就興起來。
“哎呀!龍小姐!我老早就聽過這個生意了!你!我!”
龍椿見一高興,就小孩子似得語無倫次,整個人樂的彷彿已經從票上賺到錢了一樣。
這模樣,顯見是沒把後麵那句“賠起來沒底”聽進去。
龍椿無奈一笑,手了白夢之的腦袋,隨後又招來夥計,要了一張小卡紙和一支鉛筆。
“我寫個地址電話給你,你回了家聯絡他,倘若他問起你是誰,你就說你是小椿的朋友,旁的不用多說,他心裡有數”
白夢之小心翼翼的接過龍椿遞來的卡片,卡片上除了電話地址之外,還有一個名字。
殷、琪、安。
龍椿的字不好看,白夢之辨認的字跡,辨認的頗有些費勁,半晌才認出了這個人名。
及至多唸了幾遍之後,白夢之忽然發覺,自己好像在哪裡聽見過這個名字。
“殷琪安?唔,龍小姐,我好像在哪裡聽過這個名字......嗯......在哪裡呢......我明明記得的......”
白夢之若有所思的皺著眉頭,似乎已經話到邊,但就是想不起來細節。
龍椿看著一笑,利落的從座位上起了,又俯下去拿起了自己的外套,輕聲道。
“白小姐,我要走了”
白夢之本來還在捧著卡片仔細想,一聽見龍椿要走。
立時就不看卡片了,也連忙站起來拉住龍椿的手。
“這麼晚了,你要去哪裡呀?”
龍椿低頭看了一眼白夢之握住自己的手,淡淡道。
“我還有事”
龍椿說這話的時候,眼中神不變,口中也隻是平鋪直敘,並無威脅或恐嚇的模樣。
可白夢之看著龍椿的眼睛,隻覺的眼神霸道專斷,倘若自己再糾纏下去,那下場一定不會好。
白夢之小心的吞了一下口水,緩緩鬆開了拉扯龍椿的手。
不知為何,直覺龍椿不喜歡自己拉。
接著,又不好意思的道:“那......好吧,咱們好像已經聊了很久了,謝謝你龍小姐,你留的這個電話,真是幫了我大忙了,日後你來了天津一定要聯係我啊!哦,對!我也得寫個卡片給你,讓你知道我住在哪裡,到時候你好找我嘛”
說著,白夢之就像隻綠蝴蝶似得飛去了櫃臺上。
急匆匆的找夥計要了卡片和筆,飛速寫下了自己的電話地址。
可等再一回頭,龍椿卻已經不見了。
此刻,唯有一支絨絨的蘆葦,躺在兩人相談過的格子布咖啡桌上。
白夢之快走了幾步看向店外,卻再也不見龍椿的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