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暉 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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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不過話又說回來，在深深的憂慮中，喜悅和欣慰也時時地叩擊著經亨頤的心扉，即便是在受到了莫大的打擊，在剛剛憤然辭去了寧波省立四中校長而準備南下廣州投身國民革命的那個炎炎的6月間，經亨頤坐在涼風習習的山邊一樓的校長辦公室裡，翻閱著桌上那份還散發著淡淡墨香的小刊物，心裡竟湧起了一股熱熱的感覺。這份由學生們自己編印的小刊物名叫《白馬嘶》，一隻奮蹄奔馳的白馬被栩栩如生地刻在刊物的中間，它當然是靈動而嘶鳴的，嘶鳴的第一聲，竟也令經亨頤清晰地聽到了：“環境可以影響人們身心兩方麵的善惡。所以古人曾說\\\"山性使人塞，水性使人通。當然，白馬湖不是例外。它所給與我們是單調，不是寂寞與無聊吧！眼看著這種生活所留給我們的，不過是頹唐！”\\n\\n“白馬的嘶聲，就是我們從頹唐中自醒的話，微弱的呼聲，並不想在出版界來占一點地位，我們覺得這是我們自己所要講的，而且是應該講的話，所以顧不到什麼難處，就毅然決然地與社會見麵了。”\\n\\n“我們並不來宣傳什麼主義，也並不來講什麼宏論大道，我們也隻是來說些我們所要說的話。正如周作人先生所說，我們‘自己的園地’，就是白馬湖的嘶聲。”\\n\\n這當然算不得是什麼振聾發聵的嘶鳴聲，但經亨頤是喜歡傾聽學生們的這些肺腑之聲的，唄特彆是在他約略地涉獵了裡麵的一些篇什之後，他竟開心地笑了因為他發現，有些學生的言論，差不多比他走得還遠了。當然，春暉學子們所傳遞給他的喜悅和欣慰遠不止這一些。這雖然包括學生們爵在課堂上所考出的好成績，但這還不是令經亨頤所喜悅的根本之所在，他所真正為之欣慰的，是學生們健全的人格、為人的品質、強壯的體魄和憂國憂民的寸草之心。這一點，他從“五卅”慘案後學生們節衣縮食、慷慨捐出的二千多塊銀元中看到了，也從學生們在課後的夜晚舉著火把行進在白馬湖畔的小道上高呼“廢除不平等條約，收回租界”“嚴懲殺人凶手”的口號中感到了。\\n\\n而在1926年11月，剛剛以浙江代表的身份出席完在廣州召開的國民黨第二次全國代表大會並當選為七人主席團成員和二屆中央執行委員的經亨頤，則從發表在春暉校刊第三十九期中的《童子軍宣言》中，更強烈地感受到了：“什麼叫童子軍？這小小軍人，和那專會殺人的軍閥，絕對不同。童子軍有‘智’‘仁’\\\"勇’三大美德。這‘智’‘仁’\\\"勇’三個字，就是童子軍的目標。他們無論在什麼時候，什麼地方，一遇人有患難的事情，或看到人能力有所不及，就能很敏捷地設想方法，親身去扶助他們。他們能愛人，也能愛物，而且更能愛國，將來為國增光，也許是小小的軍人。他們更有一種令人欽佩的勇氣……一聞鄰近火起，童子軍便立刻齊心協力地去救，赴湯蹈火，不辭勞瘁。這在童年時代，利用機會能養成勇敢、仁慈、犧牲……諸美德。這就是我們所以要辦童子軍的第一種理由。”\\n\\n“外國人常常說我們中國人冇有紀律，四萬萬人有四百兆的心，爾為爾、我為我，各人多求自己的快活，不管他人的苦痛，法律等於虛設，綱紀一點冇有。這話雖然是言之過甚，但我國不能說冇有這種現象。在學校裡麵，比較有紀律一點，但是冇有十分完全。童子軍才配得上說是有紀律的完全生活，非特形式上是一律，無論什麼，都含有紀律。利用機會，養成有紀律的生活。這就是我們所以要辦童子軍的第二種理由。”\\n\\n“做童子軍的，菥頹論遇見了什麼困難的事……凡是我們所應做的……聽命令下來，立刻就做，而且是很高興地去做，冇有畏難而退的態度，對於命令，是絕對服從的。他們的誌願，就是預備救濟他人，扶助他人，為大家服務，是他們所欣幸。待人接物，很有禮節，對於自奉，又很儉約，處處地方，都能使人欽佩，所以雖是童年的軍人，卻比那專於爭權奪利的軍閥好得多了！利用機會能養成使人欽佩的良好習慣。這就是我們要辦童子軍的第三種理由。”\\n\\n“我們對外，冇有勇敢一致的軍隊。因此，每每受到外人的欺侮，這次五卅的交涉，我們中國的海陸軍，都是躲著不敢出來，他們隻能在內地不息地戰爭。要靠目下的軍閥來救濟中國，恐怕是一件難乎其難的事情。所以現在中國的各學校，都提倡軍事教育。年大的當學生軍，年幼的當童子軍，都極力地鍛鍊身體，學習兵操，將來一遇國家有事，便有我們一班勇敢的青年，擔負這很大的國家興亡的責任，去和那外人攻擊，能得平安凱旋，那時我們青年的榮譽將怎樣啊！利用機會可鍛鍊身心，學些軍事知識，這就是我們所以要辦童子軍的第四種理由。“因為有以上種種理由，所以，我們從本學期起，決意創辦童子軍，籌備完畢，不久成立。我們既當了童子軍，萬不可有名無實，當認清我們的目標，勇猛精進，隨時隨地扶助他人，一方麵固然可得他人的感激，而在自己一方麵，做了令人欽佩的勇敢的事，也愈有興味了。”\\n\\n“童年本是人生第一快樂時代，更能培養仁愛、犧牲、勇敢、服從、耐勞忍苦……等美德，愈是快樂，愈能令人欽佩的了。同誌們啊！大家努力！莫辜負此白馬湖山℡皋莫辜負此童年光陰。救濟同胞，保護國家的責任，都在我們小小軍人的肩上呢！前程浩大，諸希努力！”\\n\\n讀完《童子軍宣言》，經亨頤興奮異常，那先前一直鬱積在他心頭的悵然和憂慮也似乎消遁得不見蹤影了。“這纔是春暉學生的模樣。”他在心裡對自己說。\\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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